回到縣衙,鍾新去找徐益交差,並說明自己已經極力挽留祝攬秀了,可他還是不願意留下。
徐益聞言十分惋惜,嘆息了半天。
現在案子已破,罪犯刁德華已經抓到,已經把破案的詳細經過寫成公文上報府裡了,就等著批覆下來,即可對刁德華處以極刑。
刁德華知道自己已無脫罪的可能,也挨不過那板子的“侍候”,便將自己所做案子一一招供,贓物埋藏地點也一一供出,連他放火燒了盛家房屋並導致梅孃的死亡,連當年被他殺害的他的妻子阿香的埋屍處也供了出來。
對於林我存,徐益和鍾新皆有深深的歉意,尤其是鍾新,自己親手抓捕的他,見證了梅孃的死,見證了盛家的家破人亡,心裡十分愧疚,便時時到老何這裡來看他。
時間相處得長久了,鍾新也起了愛才之心,知道林我存身手了得,便有心要叫他留下在徐益身邊聽用。
“我說,盛大憨,你身體恢復之後就留下來吧。”
“我們太爺人不錯,對下人都好得很,將來也有升官的機會,我們跟著他,也有上進的機會的。”
林我存不回答,他根本沒有想好自己的將來應該怎麼辦。
世事無常也就是這樣吧。
前不久還跟自己刀槍相向的捕頭,在這裡殷殷勸說自己留下,與他一起為官府效力。
縣太爺徐益也來過一次,對著他就抱拳長揖到地:“盛大憨,對不住了,本官一時不察,中了刁德華的移花接木之計,讓你受苦了,本官在這裡給你賠罪了。你只管好好養傷,有什麼等傷好以後再說。”
傷好以後有什麼可以說的呢?
家已經不在了,爹孃都去世了,目前勉強算是最親的郭玉塘也見不到一面,還有什麼可以說的呢?
之前還覺得前途光明的人生,此刻好像已經走到了懸崖的邊緣一般,看不見下面是什麼,無著無落,又如水裡的飄萍,水面之大,卻無處可去。
這也是他這些日子不愛一個人待著的緣故,屋裡只要有個人,不管說著什麼都好,消除著縈繞在他身邊的空虛。
對鍾新的勸說,林我存不置可否,其實他的建議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起碼可以解決溫飽和居住問題。
可是這問題有什麼難解決的,回到山上,砍些木頭搭起房子,打打獵,種種地,不也可以餬口嗎?
老何進來了,看見林我存的模樣,便有意開解道:“盛大憨,凡事你別往細裡想,要不鑽在牛角尖裡就出不來了。”
林我存跟老何倒還談得來,便實話實說道:“何大哥,我不知道將來應該怎麼辦。”
老何卻不替他解答,自顧自說起了自己以前的事:“我之前有一個妻子,我不大在乎她,就想著自己到江湖上行走,能出名最好,結果,我倒是出名了,可是妻子也死了,到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什麼對我最重要,所以,隨便來到這裡,我就做個牢頭,等著厭倦了,我再去找一個什麼喜歡的事情去做。”
林我存楞了一下,原來每個人都有故事。
老何這一番話還是起了作用,林我存慢慢就想,也好,等著自己養好傷,回到山上,打獵採藥,積攢起一筆錢之後,就去殷嶺縣娶郭玉塘,就這麼定了。
林我存眉眼終於舒展開來,過去的事既然已經無法挽回,那就只能往下好好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