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林我存面前。
他站在隔柵外,放下了手裡的東西,伸手從腰上解下鑰匙串開鎖,抬起眼睛瞥了林我存一眼:“如果你是被冤枉的,逃跑只會讓人認定你就是罪犯;如果你是罪犯,逃跑只會讓你罪加一等。”
林我存手腳有點發軟,自己功夫不錯啊,怎麼老何一個大活人進來,自己一點動靜也沒聽見?他爬了起來,退後兩步讓老何進來。
老何把鑰匙串掛在腰間,提起東西走進房裡。
他放下右手提著的馬桶,把左手抱著的鋪蓋往條石上一扔:“對付著睡吧,這兩天天氣還不錯。”
他走了出去,重新鎖上了門,想想又說:“有那個力氣和精神,先為明天的堂審打個腹稿吧。”
聞言林我存一愣:“一個普通牢頭,怎麼會用‘打腹稿’這樣文縐縐的詞?”
眼見著那兩扇小窗戶裡的透進的光影移動,牢裡的光線漸漸昏暗,林我存知道,天色已近黃昏。
聽見門外鐵鎖“喀啦”作響,門開處,老何拎著一個籃子走了進來,他開啟小單間的門,把籃子遞給林我存:“吃晚飯啦,我待會兒再來收碗。”
林我存接過籃子,低頭看看裡面,是兩個粗瓷大碗,一個裝著米飯,飯裡斜插著一雙筷子,一個裝著些菜,只是光線昏暗,看不清是些什麼菜,只聞到濃濃的飯菜香氣。
林我存抬起頭來,老何已經走出去了。
他端起碗來,自從他被抓住以後,這是他頭一次自己端碗吃飯,這些日子都是郭玉塘喂他吃東西。
飯有點粗糙,裡面好像還有點麥粒,很有些嚼頭,他伸筷往菜碗裡夾了一筷送進嘴裡,發現是炒包心菜,裡面有點蒜粒和油渣,非常有味兒,他大口吞飯,又夾了些菜來下飯,才發現還有另一樣菜,是涼拌黃瓜,裡面放了不少薑絲,他又吞了一口飯,身子漸漸熱了起來。
飯很多,好像老何知道他飯量大一樣,添了堆尖了的一碗,林我存吃得鼻子上漸漸冒出汗來。
放下空碗,輕撫鼓起的肚皮,林我存這才覺得在牢裡的生活也沒那麼難捱。
他靠在牆上,仰望著房頂,光線已經暗得什麼也看不清了,從進來到現在,林我存連個燈盞都沒看見,想來這牢裡是不給燈點的。
他把手臂撐在腦後,吃飽了肚子,有了力氣,空空的牢房,有了思考的空間。
明天堂審,不知道會問些什麼,也不知道會安些什麼罪名在他頭上……
林我存看著慢慢陷入黑暗的牢獄,心裡也漸漸暗黑下來。
自己平平淡淡二十年的人生,竟而一日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這變化,自己毫不可知毫不可控,短短不過十數日,自己就被抓捕捆綁押送到了武安縣牢房裡。
回憶起自己所看的書,林我存想到,要是某人真的是犯了如鍾捕頭所說的偷盜、**、傷人的罪,而且不止一起,那麼諸案累加,是要判死罪的。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刁德華為什麼要誣告自己?
難道真的是為郭玉塘嗎?
他的最終目的難道真的是要把自己送上不歸路嗎?
他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林我存這些日子被捆綁押送折磨得疲憊不堪,今天算是頭一次安安定定休息下來,全身這麼一放鬆,只覺眼皮開始往下耷拉,思維漸漸模糊,他往扯開的鋪蓋上一躺,拉過被子一角蓋住肚皮,不多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