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含香收回寶劍,向黑夜中潛去。
他熟門熟路地來到了一間小屋裡,屋裡的人似乎等得焦急了,見他一進來就立即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含香,怎麼樣?得手了嗎?”
左含香搖搖頭,放鬆地坐了下來,倒水喝。
那人急了:“不可能啊,你的功夫據我所知不差啊。”
“慎知,你別急,坐下說。”等待左含香的人竟然是重光寺的主持慎知和尚。
只見他急得頭上泌出汗珠,光頭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慎知,之前你說得對,你叫我再好好看看、想想,我看了,也想了,決定改弦易轍,奉那林我存為主。”
“什麼?”慎知吃了一驚,他看看左含香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便也坐了下來,沉思起來。
這個幼時的玩伴自己是瞭解的,他做事非常深思熟慮,一般來說,很少做出錯誤的決定,可是,他今晚的行為決定著這個國家的將來,他真的想好了嗎?
“你被他說服了?”慎知冷靜下來,斜眼望著自己的好友。
“他什麼也沒說。”
“什麼也沒說你就跟著他?”慎知不相信。
左含香搖搖頭,放下杯子,站起身來:“這事等以後再跟你說。現在我要回京去,有很多棘手的事要去連夜處理。”
他沒有再向慎知解釋,乘夜下山進京。
左含香被班永超和仰重思設計關在了清華府知府後院的花廳裡,一同被關押的還有清華府知府秋畹儀。
左含香已經判斷出自己現在的處境定然跟京師和皇帝有關,也跟右丞相支高有關,現在他急的是他們要把自己關到什麼時候?
“秋大人,外面的人有你認識的嗎?”看著廳外來回巡邏的兵士,左含香不抱希望地問秋畹儀。
秋畹儀如同他所猜測一般搖著頭:“這些大概都是揮遠軍或致遠軍的兵士,我一個也不認識。”
左含香不免氣餒,這些天,他偷偷四下檢視,窗戶上無一不被加了鐵欄,門口的鐵欄更粗,屋頂的瓦片上加了一層網,而且班仰二人派了兵士在廳外來回巡邏,從早到晚,從不間斷,看樣子是把自己當做要犯了。
日常的飲食倒是不差,顯見對方是不想太過難為自己。
自己的幾個侍衛因為自己的關係,大概是不會被處死的,但被關在哪裡也不知道,不過左含香猜測距離不會太遠,因為集中關押要方便管理得多,所以大概也是在這知府府邸中。
這秋畹儀是很好的一個談話物件,但在逃走的事宜上對自己毫無助力。
換個人,也許就安靜地住下來,等著未知的命運
了,可左含香心裡掛著京城、父母,還有芮紅照。
自己被調回京城這段時間,總算跟芮紅照在一起過了一段神仙日子,兩人就像真正的夫妻一般,同吃同住同出入,再也不去在意別人的眼光。
看著跟自己在一起時芮紅照那開心的笑臉,左含香深深心痛,自己耽誤了她多少青春時光,為了自己她什麼都不要了,自己一定要抓緊時間補償她。
可惱的就是那支高了,總不讓人過幾天舒心的日子,等著,自己脫身後一定要找他算一次總賬。
自己現在有的,就是手裡的一支寶劍了,還有自己的頭腦。
“秋大人,你把府裡的佈局再跟我說一遍。”左含香靠在榻上,對秋畹儀說。
秋畹儀不明白左含香反覆問他府裡的佈局是什麼意思,但仍然耐心地又向他詳細講了一遍府內外的房舍佈局。
班永超和仰重思來過兩次,只是看看他是否還健在,不跟他說話,也根本不進來,讓他無從下手。
左含香閉目沉思,總得想個辦法出去,突然他聽見窗外的守衛士兵的交談聲。
“哎,你聽說了沒,京師已經被若羌人佔領了。”
“什麼?不可能啊,那是京師啊,守衛森嚴,城防堅固,你在說笑話吧?”
“什麼笑話,是真的,我是聽班將軍的侍衛說的。”
左含香跳了起來,偌大一個帝都就這麼輕易失守,這怎麼可能?如果自己沒有出來平亂,統領著禁軍外衛抵禦,那決不至於如此。
對了,這就是支高把自己調出來的目的,絕對是!
左含香大怒,支高這老賊,一手遮天、陷害忠良、賣官鬻爵、魚肉百姓都罷了,竟然連自己的國家都要出賣,簡直不是人!
他奔到窗前:“那皇上怎麼樣了?”
那幾個守衛士兵被左含香的聲音嚇到,看看他焦急的臉色,相互看了看,又環顧了一下四周,一人便說:“左統領,說與你知也不妨,皇上落入了若羌人手中,生死不明。”
“那太子呢?”
“太子和皇后被支丞相和左大將軍保護著,逃到建寧去了。”
是這樣。左含香沒有再問下去,回到榻邊坐下。
支高的意圖雖不太清楚,但看他保著太子逃走,那就可以猜測他將來捲土重來的時候,是要打著輔佐太子的旗號的,可是,怎麼連父親也跟支高在一起了呢?
既然支高的目的已經達到,左含香猜測那班仰二人近期必定親自過來看自己,而且就會談到相關的事宜,比如說要自己選邊站之類的,那就等著他們來再說。
左含香想著,不斷做出種
種推測,不行,無論是哪種推測,都不如自己親自出去查探為好。
不料一個來月過去了,班仰二人並沒有來,自己被關押的生活一如既往,左含香打定主意,不能再等了。
秋畹儀半夜被冷醒了,他掙扎著起身一看,自己的被子已經掉到了榻下,他彎腰拉起了被子,只見一道影子映在自己的手上,半夜三更,難道是鬼?
秋畹儀心中“怦怦”直跳,想要叫左含香,可想想這麼點小事就把他叫醒,又覺得不妥,他鼓起勇氣,抬頭往影子那邊望去,一看之下,嚇得魂飛魄散。
左含香高高掛在房樑上。
秋畹儀嚇得呆了一呆,不假思索地大叫起來:“快來人哪,快來人哪,左統領上吊了!”
門外守衛計程車兵奔了過來,隔著鐵欄一看,也嚇得不輕,可又不敢輕易拉起鐵欄進來看,忙著去叫小隊長。
那小隊長睡得正酣,被叫醒一聽,也嚇得魂飛魄散,這麼重要的人,在自己看押期間上吊死了,那自己怎麼向班仰兩位將軍交代?
小隊長奔到花廳門外一看,左含香的確高高掛在房樑上,那秋畹儀正抱著左含香的腿在哭:“左統領,你怎麼那麼想不開啊……”
小隊長看秋畹儀只穿著內衫,光著腳,抱著左含香的腿哭得鼻涕眼淚橫流,不像是假裝的,於是便大叫:“秋大人啊,你先把他放下來再哭啊……快拉起鐵欄!”
鐵欄“軋軋”被拉了起來,小隊長帶著手下奔了進去,口中直叫:“天吶,左統領,左將軍,你怎麼不給小的們安生?”
“這就給你們安生!”一個聲音響了起來,眾人驚呆了,那高懸在樑上的死人動了起來,寒光閃過,進來的人全部倒在地上。
秋畹儀被左含香踢翻在地,呆呆看著這一切,當看見左含香已經掠出門外時,他猛然醒悟,大叫起來:“左統領,不要丟下我!”
左含香略略一頓,口中發出奇特的唿哨聲,身子卻未停頓,回身便掠回屋內,將秋畹儀攔腰一抱,再度掠出屋子。
左含香把秋畹儀放在屋頂上,靜聽周圍傳來的動靜,只聽得府邸某處也傳來了那種唿哨聲,左含香才說了句:“你在這裡待著!”便飛身走了。
秋畹儀探頭看看地面,渾身發抖:“左統領,你不要丟下我。”
整個府邸內已經亂了起來,一個個火把,一盞盞燈籠亮了起來,到處都是士兵們奔跑的身影,有房子開始著火了。
秋畹儀正抖得厲害時,左含香終於回來了,他攜著秋畹儀,在屋頂上如履平地,地面上的人發現了,向他們射起箭來,但是沒有用了,左含香已經遠走高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