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窈窕庶女-----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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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屋子的人正看向雲重紫,不等她說話,雲致遠下了朝看園子裡的人都不在,聽聞此事也急匆匆呢趕來。()

所有人向他行禮,他心情也不好地擺了擺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雲秀荷逮住機會就告狀,“是三娘子做了娃娃寫上每個人的生辰八字要害人呢!”

雲致遠一聽,不問緣由,站起來就要打地上跪著的雲重紫,雲錦鵬推著輪椅上前,撲通一聲跪倒地上,“父親不問緣由就打大姐姐,要動手就先打死我吧。”

兩個人面對面僵持著,就聽雲呈祥手中座椅上的把手突然斷成兩截,雲致遠唬了一跳,臉上的怒容都變得僵硬起來,“好好,這都是我的好兒女啊。”

他指著雲重紫怒道:“我就聽聽你有什麼好所說,這事要真是你做的,就是皇上也沒法保你,我就是在這打死你也沒人說一個不字!”

雲重紫勾了勾嘴角,衝他嘲諷一笑,雲致遠更是火冒三丈,“孽畜,你還不快說!”

雲重紫朝雲老夫人磕了磕頭,“回祖母,吳媽媽拿的娃娃不是我做的。”

她撐起身子看向吳媽媽手裡的托盤,抬手就抓起一個布偶,“這才是。”

雲裳心中咯噔一下,糟糕上當了,她再次解釋,“我方才是一時眼花沒看仔細。”

吳媽媽似笑非笑起來,“我只是隨手拿起一個來問,四姑娘沒看仔細,怎麼就胡說是大姑娘送的?”

雲錦鵬冷哼道:“這還用問嘛,因為這些布偶是四姑娘學著她的針法樣式做出來的,她有意要嫁禍於大姐姐,只說這些布偶都是一樣的!”

他把雲重紫做的和雲裳的拿起來遞給雲老夫人比較,“祖母你看,這幾個布偶與大姑娘所做差別甚大,看就不是出自一個人之手。”

雲老夫人把盤子裡的布偶拿在手裡仔細看了看,正如雲錦鵬所說,確實可以看出是出自兩個人的手法。

雲裳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是有人將計就計害了她,她只不過是學著雲重紫的布偶娃娃縫製了一個,埋在了美人居雲秀荷的院子外面,沒想到居然一查詢到了這麼多個。

能這麼做的人一定是雲重紫,她還真是好本事,用這個法子不敬洗脫了自己的嫌疑,還順便還了她。

雲裳不慌不忙地反駁:“祖母,祥哥兒說的不對,既然是我做的,我怎麼可能認錯那布偶來,更何況就是針法不一樣,也不能代表是我做的,更不能說不是一個人做的。鵬哥兒是男子哪裡知道女子家的針線有千千萬萬種,只要有心,那布偶絕對可以做成兩個樣子。”

雲錦鵬朝她啐了口,“巧言令色,若不是你誣陷大姐姐,大家怎麼會想到那布娃娃出自誰的手!平日裡看你本本分分的,原來也是個暗藏禍心的,少不得是被人指使吧?”

雲裳咬咬牙,臉色蒼白地跪在地上,柔弱地低泣:“祖母,就是在我和姨娘的院子外沒有搜到布娃娃,也不能說是我做的啊,這布偶不是大姐姐做的,也不能是我所為。”

雲老夫人看向吳媽媽:“可還有什麼別的發現?”

吳媽媽再次冷笑:“我們在四姑娘的院子外還找出一把頭髮。那頭髮不像是一個人所有,老奴覺得應是收集的其他人的……”

“這下你還有什麼好說?”雲老夫人單手指著雲裳質問道。

“祖母,既然有人暗害我,當然要把事情做齊全了,我真的不知道什麼頭髮啊。”雲裳抬起袖子抹眼淚,“再說這頭髮是做什麼用的,我一無所知。”

魏玲文心疼地抱著她,“老夫人,四姑娘從來不亂說話,做事也循規蹈矩,你是看她長大的,她是什麼性子你最清楚,她怎麼可能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呢!”

“所謂人面獸心就是她這樣的!”雲錦鵬嗤笑。

趙姨娘也懶懶地說道:“魏姨娘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敢情你沒被人謀害,怪不得最近所有人都病怏怏的,先是二姑娘莫名其妙的拉肚子,又是老爺喝到那帶蟲子的茶,還有大姑娘最近總是做惡夢……說不定連我不生養都是因著那人下了毒咒的緣故。那頭髮一定就是我們的,我們傷了都是小事,可下一個輪到老夫人,老爺,鵬哥兒,祥哥兒……咱們園子都要被毒咒死絕了。”

趙紅玉越說越激動,蠻橫地走上前撲通一聲跪倒雲致遠身前,“老爺,你一定要明察啊,不為別的也要為我們的孩子想想,那大姑娘的屋子鬧了晦氣的事,怕是不能住了,我覺得連我那屋子也是被人動了手腳的……”

她嚶嚶哭個沒完,把雲致遠哭得頭暈眼花,他沒好氣地吼了聲:“別哭了,這事今日一定要弄個水落石出的!可是就算是找出這些娃娃和頭髮,也不能確切說是誰做的!”

魏玲文低著頭喃喃道:“總之不會是我們四姑娘。”

雲秀荷疑惑地看著一臉淡漠的雲重紫,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帶肋的雲裳,心裡想著這事不管是誰做的,她都要坐實了是雲重紫所為。

“我看著也不像是雲裳做的。”雲秀荷跪向雲致遠,“爹爹,魏姨娘說的不錯,之前雲裳話不多又老實,從來沒出過府裡,怎麼知道什麼布娃娃毒咒人。就算是在她和姨娘的院子外沒有發現詛咒娃娃,也沒有證據說明說她們所謂,可是爹爹喝的茶裡的蟲子,之前咱們府裡可從來沒出過這事,可是有的人一來府裡就出了這麼多事,這事還需要再查嗎?”

雲致遠覺得這話確實有幾分道理,點了點頭,森然地看向雲重紫,“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孽障,今日我用家法處置了你,也讓我們全家都省心……”

“侯爺要處決我嗎?”雲重紫冷眼回看他,“為什麼?又憑什麼?”

“就憑我是你爹!”雲致遠避重就輕,“進府這麼久老子也沒聽你叫一聲爹!就是罪!”

雲呈祥終於明白什麼叫睜著眼睛說瞎話了,這所有的證據都齊齊指向雲裳,雲致遠都能顛倒是非,想借此機會處置了三娘,他這樣怎麼配當爹!

他緩緩地站起來,理了理身上的褶皺,“所以你這個當爹的就可以隨便冤枉自己的女兒嗎?這證據一件件擺在這,誰是誰非都一清二楚,怎麼就成了三娘所為了!你如此睜著眼睛說瞎話,還想讓我們叫你爹,你也配!”

雲致遠臉色漲紅,漸而發青,額頭上爆出青筋,怒發朝天道:“豎子,你居然敢這麼和我說話!信不信我連你也一起家法伺候!”

“隨便你,這地方也不是個說理的。”雲呈祥冷然道:“但是你要是敢動三娘一下,你絕對會後悔下半生。”

雲重紫抬起頭就看到雲致遠被嚇得退後一步,衝著祥哥兒搖搖頭:“祥哥兒,不許和侯爺這麼說話,別人為老不尊我們怎麼可以對老不敬,只適合侯爺,今日這事確實不是我所謂,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承認。”

沈怡琳尖著嗓子喊道:“還等什麼,還不快拿家法來,以前十幾年都過去了咱們家一直和和睦睦的,自從有的人來就全家人不得安寧。”

下人得了令真去把家法拿來,雲致遠一把抓在手中,所有人都不開口說話,就連老夫人都知道這事不是雲重紫所為,她也想借此給她個教訓,不然她實在太鋒芒畢露了,“既然沒有切實的證據,還是不要往死裡打了,只讓她知道錯了就好。”

沈怡琳垂著眼眸笑起來,如今連老夫人都站著她這一邊呢,雲重紫就是不死也讓她傷個十天半個月,魏玲文抱著雲裳目光賊賊地看著雲重紫,雲秀荷更是勾起嘴角等著看好戲,趙姨娘皺著眉不說話,雲呈祥想著,雲致遠敢動手,他就把他的胳膊卸下來。

雲致遠心中怒道,他在府外多番顧及面子不敢對雲重紫怎麼樣,可是在府裡自己可是當家的,如果連女兒都教訓不了,他還有什麼顏面。

如今這事不管是不是雲重紫所為,他都要逼著她,打到她承認。

是不是又有什麼關係,重要的是他要打她!

雲致遠主意已定,掄起板子就要打,就聽雲錦鵬忽然抓起布偶扔到地上,喝道:“住手,你們看這是什麼?”

只見地上扔著的布偶裡,每個裡面都夾帶著一張紙條,上面寫滿了詛咒又惡毒的話,雲致遠不可思議地拿起一個看著,居然是寫著某年某月某日,沈怡琳因小事罰跪雲裳,後面全是詛咒沈怡琳的惡毒話。

沈怡琳偏過頭也是滿臉震驚,她也撿起一個來看,是寫著雲秀荷欺負雲裳的事,同樣也有不堪入目的詛咒。

“雲裳,這下你沒有話要說了吧?”雲錦鵬推著輪椅來到雲裳面前,抓著頭髮讓她看,“你還有別的理由說這是別人所謂嗎?這些事別人可都不知道吧?這筆記難道不是你的嗎?”

饒是雲裳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這是雲重紫反害自己的,當她看到熟悉的字型,那些發生在自己身上讓她痛恨的事,她還是震驚不已。

若真是雲重紫做的,那她實在是個可怕的對手,雲裳突然意識到,也許自己選擇的這條上位的路錯了,她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其實……”雲重紫冷然開口,“就算沒有這個紙條,也很容易分辨出是誰所為。”

她從地上撿起被拆開的布偶,“這料子是雲錦,雲錦可是貢緞,府上有云錦的人可不多,只要查出這個花色樣式誰分到了,自然是少不了查到那個人的頭上。”

“你明明知道,為何方才不早說!”雲致遠怒道。

雲重紫嘲諷地冷笑:“我若早說了,怎麼看得清侯爺的嘴臉,為了想懲治我居然連人性都丟了,都說虎毒不食子呢,你居然能顛倒是非,沒憑沒據地冤枉我,真讓人心寒,不過我想侯爺的心早就被狗吃了。”

“你……”雲致遠抬起手就要打她,可是看著雲重紫倔強的臉,抬起的手愣是覺得打不下去,只能一巴掌揮到一旁,蓋向雲裳的臉上,“愚蠢,蠢不可及,為了這點小事居然要詛咒全家人的性命。”

“不,爹爹這不是我做的。”雲裳的嘴角被打出了血,委委屈屈地解釋,“我們屋子裡可沒有云錦啊……”

趙姨娘皺著的眉頭舒展開,她也覺得雲重紫是不會那麼輕易被打倒的,原來這還是有後招的,等所有人的真面目都露出來才反手回擊,幸好她沒有落井下石,也是賭對了。

“四姑娘好大的忘性,我明明記得上個月夫人有送給你一匹啊。”趙姨娘狀似無意地提了句,見眾人眼光各不相同地看向她,她無所謂地笑笑,“我只是說實話。”

雲致遠為了掩蓋自己方才黑白顛倒的錯誤,又扇了雲裳一巴掌,“這下你沒有什麼好說定了吧!還差點讓我冤枉你大姐姐!”

“老爺,我們裳兒怎麼可能做那樣的事。也許……”魏玲文哭著去摟著雲裳,“也許她是被什麼人指使的也說不定。”

她目光森冷地看向沈怡琳,低低道:“四姑娘,你受什麼人指使的你還是說出來,老爺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沈怡琳剜了她一眼,若不是她擔心雲裳經不起打會說出不該會所的話,她一定當場打死這對母女,不爭氣只會找麻煩。

“魏姨娘說的不錯,然而如今證據確鑿,四姑娘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狡辯的。可是老爺,妾身卻是不相信這是四姑娘會做這事的,她從小就靦腆溫婉,如今突然轉了性子……”

她忽然張大了嘴,訝異道:“該不會是……她已經中了什麼降頭,被人操控了,才會性情大變吧?”

沈怡琳犀利的目光若有似無地瞥向雲裳鄭重的眼神,雲裳立即明白沈怡琳這麼說的目的,她已經是盡最大的可能保護自己了。

雲裳頹然地垂下頭,雲秀荷雖然氣那紙條上寫的詛咒的話,不過她必須和母親站在一起,“我就說四姑娘平日從來不出院門,怎麼最近總往大姐姐屋裡去,說不定就是雲重紫害了她,才讓她做了這種糊塗事!”

“二妹妹。”雲重紫淺笑,“說話要講證據啊,更何況我要是真有那本事……你怎麼還活著好好的呢?”

“你……”雲秀荷小臉氣得煞白。

突然間,雲裳大吼了一聲,“啊啊……”

所有人都被嚇得怔住,齊刷刷地看向雲裳,就見她像發瘋了似的推開魏玲文,把魏玲文嚇得目瞪口呆,“四姑娘這是怎麼了?”

“四姑娘魔障了。”沈怡琳喊道,“快,快抓住她,別讓她傷了人。”

雲裳從地上爬起來誰也沒撕扯,一屁股撲倒那堆破爛的布娃娃面前,不顧前來拉扯的人把那破碎的棉絮往嘴裡吃,邊吃邊笑著大罵:“你們這些牛鬼蛇神,我早晚有一天會為自己討回公道,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哈哈哈哈……”

吳媽媽親自上前把她抓住,掄起胳膊就揍了兩拳,雲裳身子弱吃不住她的大力氣,不到第三下就昏了過去,魏玲文也哭得滿臉淚痕,想要抱住她,卻被吳媽媽攔住,“魏姨娘還是離遠一些,既然夫人說她著了魔,指不定連你也不認了。”

魏玲文只能站在原地抹眼淚,沈怡琳則是鬆了口氣,“老爺,我就說四姑娘做這些事可能是事出有因的。”

“還能因著什麼啊。”雲錦鵬看了一場戲也覺得累了,打了個哈欠道:“夫人總不可能說她是被人下了降頭這種無憑無據的話吧?傳出去讓別人怎麼看咱們威信候府。她就是受了什麼刺激,也是被你們一個個牛鬼蛇神給逼得,也不想想你們平日裡是怎麼待她的,就是個好人也會被你們給逼瘋,恨不得所有人都想著你們去死,她才會用了這種惡毒的手段。”

雲重紫蒼白著臉咬了咬下脣,似是自言自語地喃喃道:“可是我和她無冤無仇,她為何也要害我……”

雲呈祥上前勸道:“三娘,失了人性的人根本不去管那人是好是壞,只是見不得所有比她好的人,就是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可能害自己,更何況是旁人呢。”

他的話不無諷刺,雲致遠有些訕訕,雲老夫人覺得整個頭都要炸了,嗡嗡作響,“今日的事就到這吧,四姑娘罪無可恕也情有可原,先把她關到院子裡去對外說是病了誰也不見,你們各自管好院子裡的下人,若是有人傳出去查出來是哪個院子裡的,連帶著主子一起給我滾出府裡!”

雲老夫人已經是十分不耐,指著地上的東西繼續罵道:“把這些腌臢的東西一併拿走。我累了,你們近日也不要來請安了,氣都要被你們氣死了,走走走……”

所有人灰頭土臉地向雲老夫人退安,雲重紫起身推著雲錦鵬,經過雲秀荷身旁的時候,雲秀荷嚷了她一把,“賤人,你又害了一個人。”

雲重紫目光淡然地看她,“害人終害己,二妹妹還沒拉夠肚子嗎?”

雲秀荷下意識捂了捂屁股,一臉憤恨,只能滿臉通紅地走了。

待所有人都離開,雲老夫人臉上露出倦意,懶懶地問向一旁,“吳媽,你怎麼看?”

“老夫人蕙質蘭心,老奴都聽你的。”吳媽媽恭敬地回答。

“我都老了,哪裡還有什麼蕙質蘭心。”雲老夫人嗔道:“你就會哄我。她們也真當我是老了,瞎了,什麼人玩什麼貓膩我如何看不出來。”

她看著地上的生辰八字冷笑:“不過是些幼稚的手段,她們顯然是低估了雲重紫,她哪裡是那麼容易被扳倒的。”

“不過也真是難為大姑娘在府裡無依無靠,其實老夫人可以……”吳媽媽點到為止。

雲老夫人哼了哼,“她那是自找的,既然選擇進了府就必須有能耐承擔這後果,我才懶得趟這道渾水,誰贏了我就支援誰,若是這點能耐都沒有,趁早被攆出去杖殺也沒人心疼。”

吳媽媽自此也不在說話,她默默地上前把地上的碎東西收拾好,又聽到雲老夫人又來了句,“不過,那丫頭還是挺有本事的。”

一堆人來到屋外,雲致遠根本一句話都不想和她們說,沈怡琳想上前扶著他也被推開,“瞧你治理的後宅,烏七八糟。”

趙紅玉不想捱罵正打算悄無聲息地回院子,誰想雲致遠死皮賴臉地跟上她,“走走,回去給我按按頭,疼得不行。”

沈怡琳被夏媽媽扶著才沒氣得破口大罵,冷冷地掃了一圈人,只能大碎銀牙往肚子裡咽,這次還算小有成就,至少在一些人心裡雲重紫就是個禍胎,看她以後在這府裡誰還理她。

魏玲文也瞪了一眼雲重紫,在心裡是徹底記恨上她了。

雲重紫不介意地笑笑,推著雲錦鵬往泰和居走,她看到身邊的雲呈祥,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臉,“剛才又犯渾。”

“那老小子打你,我當然要攔著。”雲呈祥瞪大了眼睛。

“他不會的,你難道還不信我嗎?”雲重紫的聲音壓低,“你又忘了關心則亂了。”

雲呈祥滿不在乎地撇嘴,“好吧,這次是我太心急了,晚上我就做一百個撐地。”

雲重紫無奈地搖搖頭,“你們何日武舉考試?”

“說是下個月了,武學裡已經停課讓我們等在家修養生息呢。”

“等過幾日……”

話剛說到一半,她手中的輪椅忽然沒了,雲錦鵬狠狠地推著輪椅往前走,雲重紫朝著雲呈祥使了個眼色,祥哥兒摸了摸頭不明所以地悄悄離開。

他之前就聽說過雲錦鵬的脾氣怪,沒想到這麼不通情達理,他每次去找他都被拒之門外,雲呈祥摸了摸鼻子,不由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一臉病容的雲錦鵬,他對三娘確實很好,從剛才他那麼幫三娘就可以看出,只是……他為何對子那麼有敵意?

雲重紫看出他的驢脾氣又上來,追上前去,半蹲在雲錦鵬面前,“鵬哥兒,我來了這些日子還沒去你那坐過,你是不是生大姐姐的氣了?方才的事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找出那紙條來……”

“大姐姐,雲裳要害你,你是不是將計就計,讓她成了眾矢之的?”雲錦鵬面無表情地問。

雲重紫沒表態,雲錦鵬緊接著又道:“你既然知道她要害你為什麼就不能是先和我通個氣,無論大姐姐做什麼我都快要幫襯著,事情也會順利些,還是說大姐姐根本沒有拿我當弟弟,在你心裡只有祥哥兒,你不拿他們當親人,難道連我也不是嗎?我在這府上何曾有過親人,他們那麼待我,連你也這樣待我!”

雲重紫的神情認真起來,“我只是不想讓你牽扯進來,今日你幫我我很感激,但是有下一次,我還是不會告訴你,正因為我把你當弟弟,才不希望你牽扯這些骯髒的事。”

“那你為何告訴祥哥兒,你總是關心他不在乎我,他可以考武狀元,我卻是個廢人一樣坐在這裡,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你……”

“鵬哥兒。”雲重紫厲喝,“你可以站起來,將來你同樣可以像祥哥兒那樣考武狀元,你是男子要有所為有所不為,我如果教你去害人,又和那些人有什麼區別。”

雲重紫嘆了口氣,又柔聲道:“將來你還要襲承世子爵位,怎麼可以說這樣喪氣的話,若是我不認你,何必在這和你說這些呢?在我心中你和祥哥兒都是我弟弟,我教育他,同樣也會告訴你同樣的道理,你是男子漢,我還等著你快快長大保護我呢。”

雲錦鵬看著雲重紫認真的神情微微動容,拍著胸脯保證,“只要我在府中一天就會護你周全,不讓任何人傷害你,也許我不如大姐姐聰慧,無法知道誰要害你,不過那些明面的事是逃不過我的眼睛的。”

雲重紫笑著點點頭,又重新推著他往泰和居走,連錦鵬都能看出來的真相,這府中都不是笨人又怎麼會不知道,她們卻要故作不知,其用意就是想把她置於死地。

這個府里根本就沒有親情和善良,別人要害她,她必須反擊,不然就是她死。

※※※

威信候府的後宅似乎一夜之間就安靜下來,各個院落的大門都緊閉著不往來,連沈怡琳也病了一場,早上的晨昏定省都免了,雲重紫樂得自在地在院子裡研究藥方。

芍藥端著盆水進來,看到桌子上的飯菜還沒動,忍不住動氣:“三娘你怎麼還沒吃東西,餓壞了怎麼辦,我可是要告訴阮大娘去的。”

雲重紫看到芍藥使出殺手鐗,笑著求饒:“我的好姐姐,我這就吃……”

她拿起筷箸夾菜,隨口問道:“孃親在家還好嗎?”

芍藥剛從府外回來,聽她這麼問笑道:“有寶親王保護她,就是沈怡琳想把歪腦筋動到她那裡也沒辦法,除非沈怡琳是真的不想活了

。”

“孃親有沒有生我的氣?”雲重紫有些擔心地問。

“阮大娘怎麼會生你的氣,她讓你在府裡要好好照顧妳。”芍藥頗為八卦地提了句,“寶親王可是天天去她那蹭飯呢。”

雲重紫也來了興致,笑道:“你瞧著他倆可有什麼進展了?若是母親能找到個對她好的良人,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三娘,那你呢?”芍藥忽然轉了語氣。

“我?”雲重紫裝傻,“我這樣子不是挺好?”

“你啊。”芍藥颳了刮她的鼻子,“你與其等著沈怡琳拿你的婚事做文章,不如好好考慮一下。”

雲重紫賊兮兮地笑起來,“你當我真傻啊,我走啊就想好了。”

“是誰?”芍藥來了興致。

雲重紫笑道:“顧耀中。”

“……”

芍藥愣了愣,隨即明白,“瞧我這腦子,怎麼把那個賤人忘了,他可是還欠你一個孩子呢。”

“是啊……我怎麼會忘記我的孩子。”

雲重紫下意識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彷彿那裡懷著一個小生命,那種揪心的痛至今還記憶猶新,她怎麼可能會忘記,顧耀中……他欠了她一個孩子!

他會付出終生的代價。

芍藥悄無聲息地摟著雲重紫岔開話題,“我聽說雲裳被關在院子裡誰也不讓見呢。”

“這怨不得旁人

。”雲重紫吃了兩口菜就沒了胃口,“你以為她會死心嗎?只要還有一線希望她都想翻身。其實我也是事後才想明白她為什麼要和沈怡琳同流合汙,畢竟她是個庶女啊……可是庶女又如何呢?她自甘墮落在沈怡琳就是個棋子,如今她非要做那顆棄棋。”

“如果當初雲裳求你幫她在府裡站穩腳步,你會幫她嗎?”

雲重紫搖搖頭,“不會,不過我會給她意見,更不會害她。”

芍藥明白地點點頭,“路是自己走的,錯了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兩個人說著話,小雪突然闖進來,“大姑娘,三姑娘又來了。”

雲秀荷?

雲重紫和芍藥互看了一眼,頗為無奈地搖搖頭。

芍藥問:“就說姑娘身上不舒服……”

“是哪不舒服啊?”

芍藥的話還沒說完,就有人說道:“怎麼我就不能來嗎?”

門簾就被撩開,雲重紫皺了皺眉,看到打起簾子的海棠,冷笑起來,“海棠姑娘就是這麼給我當差的嗎?我還沒梳洗打扮就讓客人進來了,你是讓客人尷尬還是讓我沒臉?”

自從海棠來了巧蘭園,雲重紫對所有人都是和善的,對她更是客氣有加,海棠還是第一次見到雲重紫聲色俱厲地說話,讓她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笑著解釋:“我見小雪姑娘進來回話以為姑娘是不會不見的,更何況三姑娘也不是外人。”

“芍藥。”雲重紫坐在位置上,輕飄飄地說話,說出來的字卻帶著陰寒,“掌她的嘴。”

芍藥微彎腰,“是。”

海棠糊塗起來,不明所以地問:“姑娘,我做錯了什麼?”

“芍藥,你告訴她。”雲重紫冷冷道,“做錯了事還不知,還有臉來問我。”

“海棠姑娘,姑娘沒發話,你私自放人進來乃錯一,和姑娘頂嘴為錯二,不知自己錯在何處,錯上加錯,共三錯

。”

“姑娘,就為了這點小事你就要打我,傳出去你就不怕。”

雲重紫啪地一聲把手中的筷箸拍在桌子上,“海棠姑娘,我之前覺得你是個聰明人,才讓你當了管事,我自認為對你可不薄,可如今才多久,海棠姑娘就長進了,都爬到主子頭上來作威作福了,如今還當著三姑娘的面頂嘴,以後傳出去讓三姑娘的臉往哪裡擱,這是打她的臉。芍藥,拉到院子裡先杖責二十。”

雲秀荷剛進屋只說了一句話,就看到雲重紫教訓底下的奴才,這哪裡是海棠打她的臉,根本是雲重紫指桑罵槐讓她難堪,“大姐姐,你教訓屋裡的人怎麼還扯上我了。”

“自然是和妹妹有關的。”雲重紫溫和地笑笑,“如果不是妹妹突然造訪,也不能出來這一通事來,不過也多虧了妹妹來,不然我還不知道這是個奴大欺主的東西。之前妹妹不是說這樣的奴婢最要不得,你還要替我管教,芍藥,你罰完之後就把海棠送到三姑娘那裡去,有三姑娘幫我管教奴婢我自然是最放心不過的,然後你就去回了夫人,說是海棠給三姑娘了,我就從屋裡升個二等丫鬟上來伺候,若是夫人不同意就讓她不用給我添置一等丫鬟了,也省得公中多用銀子來養奴大欺主的。”

雲秀荷心裡怒火翻騰,要不是有事她就是死也不會來巧蘭園找氣受的,“大姐姐這是……”

“難道二妹妹之前是騙姐姐的?你不是說要替姐姐教訓這幫沒規矩的下人嗎?你還說欺負我就是欺負你,原來你都是騙我的啊……”

雲重紫遺憾地搖搖頭,一副“你欺騙了我的感情”的表情。

做戲誰不會,既然雲秀荷時不時地忘記之前發生的事,她就配合她好了。

“好,好……我就好好替你去管教那下人,一定會讓姐姐滿意的,再把她送回來。”

“不用了,那丫鬟就給妹妹了,管教好了之後用起來肯定特別順手,伺候妹妹是正好的,也算是我對妹妹的一番心意。”

雲秀荷臉上陰晴不定,雲重紫笑意更深,“妹妹該不會以為是我故意找藉口讓海棠去你那的吧?妹妹放心,我怎麼會做那種事,芍藥,帶著海棠下去,下手別留情,不然三姑娘以為我們是做戲呢

!”

海棠之前以為雲重紫只不過是要打雲秀荷的臉,說說而已不會當真的,她沒想到小雪和芍藥當真架著自己往外拖,她這才急起來嘶吼求饒:“姑娘,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饒了我吧……”

她不要去三姑娘那去啊,方才那番話三姑娘肯定以為是雲重紫故意打發了自己去她那,她一定以為自己是奸細,就是不下狠手摺磨自己,也會讓她生不如死的!

啪……

“啊……啊……”

院子裡的下人都圍在一起看著,屋外傳來刑罰的聲音,間或夾雜著求饒,到後面求饒聲漸漸弱了,再然後……沒有然後了。

雲秀荷聽得都心裡發毛,只能強作鎮定地打量雲重紫,沒想到她也會用這麼殘忍的手段,連雲重紫的笑容,她都覺得毛骨悚榮。

雲重紫“毛骨悚然”地笑笑:“讓二妹妹見笑了,不知道二妹妹今日來有何事?”

雲秀荷拿這手帕捂著嘴角,進了半天她才認真觀察起這屋裡的擺設,簡陋又破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還有一股沒味,她又看到桌子上擺放的菜色,沒好氣地嘲諷道:“這破屋子怎麼是人能住的?還有大姐姐就吃這些啊?真是可憐。”

“你也覺得我可憐了吧?”雲重紫唉聲嘆氣道:“你應該去問夫人啊,為什麼要這麼刻薄我,我就說還是二妹妹和我最好,連夫人的親生女兒都知道看不過去了吶。”

雲秀荷又被她的話噎住,她知道自己和雲重紫說話永遠佔不到便宜,她強撐著笑臉,“大姐姐別這麼說,若是我母親真苛待你,你又如何進得了府,再說母親這不是讓我來給你送衣服來了嗎?”

雲秀荷讓站在外面的小丫鬟進來,她隨手從最上面拿了一批料子,“這是雲錦貢緞,這些都是母親挑來的最好的料子給姐姐裁衣裳呢。”

雲重紫挑挑眉,笑著拒絕:“我的衣裳雖不多但也夠穿了,平日我都在院子裡沒有其他的用處。”

“怎麼會沒機會用!”雲秀荷的聲音提高,“這不康樂候馬上就六十大壽了

。”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雲重紫垂下頭,“我不過是個庶女沒有資格去的。”

雲秀荷見到雲重紫裝得可憐兮兮的樣子就想打她,忍了又忍她才平復心情,“姐姐這話不對,康樂候可是親自請你去做客呢。”

“哦?”雲重紫這是真的詫異了,“我和他並不相識啊。”

雲秀荷沒好氣地哼道:“也許康樂候是聽聞姐姐的大名也想見識見識,咱們府上就只請了姐姐一人呢。”

這語氣酸的呀,雲重紫差點沒笑出來,她還是搖頭,“那我就更不能去了,不說我和那康樂候不熟,再者說家裡其他人都不去就我一人去才顯得不好,旁人一是以為咱們家不和睦,二會讓外人覺得我僭越身份,不妥不妥,妹妹還是替我回了吧。”

“不行。”雲秀荷是真的急了,自從上次別了顧耀中,她已經許久沒見到他了,也不知道如今顧哥哥的身體好些沒有,她之前本就做足了準備,本系那個趁著這次康樂候大壽可以和他見一面,熟知康樂侯府的人竟然只請了雲重紫,她才不得不放下身段來求她,她拿了布料又低聲下氣,只是為了讓她帶著自己去康樂侯府。

“為何不行?”雲重紫故作不解。

“康樂候可是親自邀請你去,你若不去就太失禮了,讓我們威信候府的臉往哪裡擱?”

“我去了就給威信候府長臉了?”雲重紫嗤笑,威信候府哪裡還有什麼臉面,若是有臉面康樂候又怎麼不會請她。

“是,所以你必須去。”雲秀荷斬釘截鐵道。

雲重紫哪裡會不知道雲秀荷的心思,她只是納罕康樂候為何要邀請她,若是隻是為了見她什麼機會沒有,她想起很久之前慕君睿曾經提起一句,康樂候親自去青州拜尋她,難道是找自己看病?

她陷入一片沉思,終於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康樂候可不就是今年秋天去世的,因此顧耀中不得不守孝三年,三年後立即迎娶了自己和雲秀荷……

這麼說倒也合情合理,上一世她從沒見過那位與神醫齊名的宮廷首席御醫,自從顧元喜從太醫院退下來,就金盆洗手,得到聖祖帝的批准再也不用給任何人請脈,包括皇家人也無法逼迫他

被雲秀荷這麼一提,雲重紫到真有些想看看這位老人家,算起來她也是自己未曾謀面的公爹呢。

“去是沒問題,只是……”雲重紫面露羞赧。

雲秀荷聽到雲重紫說要去,立即笑開了花,“只是什麼?有什麼條件你都提出來,這衣裳過幾日就能做好,穿戴首飾我都借給你,一定不讓你丟臉。”

雲重紫笑著搖頭,“我去了總是要備禮物的,可是我連首飾都靠妹妹救濟,哪裡有其他銀子置辦禮物。”

雲秀荷終於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了,雲重紫還說別人,她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誰不知道之前皇后送了一大堆禮物給她,就足夠他們整個侯府吃一輩子的了,她現在在這裡跟她哭窮,也真是夠不要臉的。

可是為了讓雲重紫帶自己去,她忍了。

“禮物的事由妹妹來解決,但是我幫姐姐那麼大的忙,姐姐是不是也該投桃報李呢?”雲秀荷也不委婉,“姐姐雖然來府上也有一段日子,但卻很少參加這種貴族的盛宴,不如姐姐帶著我去,也好給你引薦一些新朋友認識,好早日融入我們的圈子裡。”

“好呀,沒問題。”雲重紫滿口答應,她就知道雲秀荷會提出這個條件,“只是夫人會讓我出府嗎?若是夫人不讓我就無能為力了。”

“這事放在我身上,母親不會攔著你出門的。”

雲重紫笑意深深,“那就麻煩妹妹了。等我寫份禮單,禮物就由妹妹來準備吧。”

雲秀荷雖然心中氣憤但也無奈,只讓雲重紫得意一回去,只要她見到顧哥哥,她有的是機會羞辱折磨雲重紫。

到了康樂候壽宴那天,雲秀荷一大早就來到巧蘭園,帶了一件新做的雲錦和一大盒金銀首飾,雲重紫看了看卻只是搖頭,“妹妹這些東西都太貴重了,我只簪一支金絲鏤空蘭花釵就好。”

她連雲錦的綢緞都拒絕,只挑了一件平日穿的藕荷色的衣衫,整個人都如出淤泥而不染的素淨青蓮,雲秀荷不屑一顧地撇撇嘴,“若是大姐姐失禮於人就別怪妹妹沒提醒了

。”

雲重紫但笑不語,不說那雲錦已經是幾年前的舊花色,就是那堆首飾也放了癢藥,那雲秀荷到底哪一天才能不天真呢?

“我這髮釵是皇后娘娘賞賜的,如何就失禮於人呢?妹妹這話只與我說就好,讓旁人聽見可是要掉腦袋的。”

雲秀荷震驚地張張嘴,不過是普通款式的髮釵居然是皇后送的,她不只吃驚更嫉妒。

雲重紫只當沒看到她吃驚的樣子,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她調皮的眨眨眼,不過在雲秀荷看來卻像是自己有什麼把柄在她手中了似的,可氣!

兩人各自帶著一個小丫鬟出了園子,在經過雲裳院子的時候,正巧碰見魏姨娘去看望她,可是守在院子門口的兩個粗使婆子卻攔著她不讓進。

幾日不見魏玲文豐滿的身材都瘦下來,整個人的臉上暗淡無光,見到雲重紫也只做沒看到,轉了個身就走遠了,連雲秀荷也不愛搭理。

雲秀荷哼了一聲,“自作孽不可活。”

雲重紫笑笑,也不知道她這話有沒有上過心,但凡雲秀荷真的知道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的道理,她也不會做那些么蛾子的事。

兩個人又往前走了不多遠就看到雲金鈺的院門上居然上了一把鎖,雲重紫暗自吃驚,但面上不露半分,雲秀荷見到也尷尬地轉移話題,“母親說已經備下禮,不過既然康樂候既然是請姐姐去的,這禮物還是大姐姐親自送為好。”

雲重紫心裡只系那個著雲金鈺的事,也沒抬在意地點點頭,雲金鈺的大門外居然上了鎖,可是府裡的人都知道她根本就愛在府裡,這顯然不是防著外面的人進去,而是不讓屋裡的人出來。

她眯起眼沉思了片刻,原來雲金鈺就是皇后辭了婚,也沒斷了想逃跑的念頭啊。

出了府,兩個人是坐得軟轎,兩個侯府都在同一條街上,相鄰不遠,步行也不過是小半個時辰罷了。

坐在轎子裡,雲重紫聽到不知道是誰在外面驚呼起來,風吹過轎簾擺動,她看到一批棕褐色的馬,噠噠地跟在轎子一旁,她以為是路過,順著縫隙再一抬頭,就見到那雙似是潑了墨染成的幽深瞳眸,漩渦一樣讓她心頭一陣

慕君睿似乎就是在等她的光線,或許已經等了很久,連笑容都出現了微微的皸裂,在雲重紫終於看過來時,他的眼睛裡又多了一點光,好像點亮了世上唯一的一束光,從他那直直地射向她的位置。

即使距離有些遠,她還是感覺到了那束獨一無二光的存在,在他眼中,她看到了自己。

好像有什麼能量就順著那光注入了她的心裡,充滿了力量,雲重紫衝著他微微點頭,慕君睿客氣有禮地回禮,又有一個人突然闖進他們彼此的視線。

雲呈祥突然走到轎子旁笑道:“三娘,你在看什麼呢?”

雲重紫的視線退回到轎子裡,輕聲道:“我看到你的眼屎。”

“……”雲呈祥恨恨地跺了跺腳,在一旁嘀咕:“三娘,你怎麼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也沒有。”

“可是我只是說實話而已嘛。”

慕君睿何等的耳力,聽了之後忍俊不禁,忍到最後實在憋不住,在大街上騎馬哈哈大笑。

這對姐弟實在太有意思了。

伯爵路上來往的都是達官貴人,聽到慕君睿放聲大笑,有人不禁問:這七郡王是有什麼喜事了嗎?居然笑成這個樣子。

旁邊的人聽到解惑道;你不知道吧,皇上正準備和金國聯姻呢,那金國來的甘娜公主說是看上七郡王了,有那麼個美人看中他當然高興了。

雲呈祥也聽到那些人的議論之聲,他最近常在慕君睿身邊走動自然是知道這事的,他又偏過頭看了一眼轎子裡的人影,卻見三娘面上平平,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他就徹底糊塗了。

到底是誰要嫁給誰啊?

女眷的轎子和馬車只從康樂候府的側門進,站在門口有專人負責領著進後院園子,走進後院雲重紫的穿著卻成了最格格不入的裝扮,只有她一人穿得樸素,路過的貴女們已經有不少人指指點點

雲秀荷低著聲音輕哼:“大姐姐我說什麼來著。”

雲重紫不為所動,臉上沒什麼表情,旁邊的人對她的身份也好奇,已經有人指出了她的名字,她聽到有人說:“她啊,就是那個連皇后都誇獎的女醫士啊。”

雲秀荷聽了臉色更加難看,哼有什麼了不起。

她行色匆匆地帶著雲重紫,到了後宅的宴客廳裡,雲秀荷見到孫璇榮就笑著上前行禮,“給世子妃請安。”

“哦,是秀荷來了。”孫璇榮笑容淡淡的,“我以為今日見不到你呢,因我記著我們府上可沒請你。”

孫璇榮當著屋裡的一眾貴女給雲秀荷難看,讓雲秀荷的臉都不知道往哪裡放,她一把扯過雲重紫,蠻橫道:“是大姐姐怕生央求我一起來的,是不是啊?”

她衝著雲重紫擠眉弄眼,雲重紫無奈地點點頭,“就算是吧。”

這話所有人都明白過問來,這是雲秀荷死皮賴臉地要跟來。

雲秀荷不想當眾發作,只能隱忍過去,她才不在乎她們說什麼呢。

孫璇榮見到雲重紫來,比之前格外熱情,“三娘子快到我這來坐著,聽說你才進威信候府怎麼就瘦成這樣。”

“見過世子妃,三娘只是酷夏吃飯少而已。”雲重紫想她行了半蹲禮。

孫璇榮立即命人看座奉茶,“我早就想過去看你,一直不得空,聽說你們家也是事多才沒去打擾,今日你來了真好多認識一些姐妹,以後也要常來走動才是。”

雲重紫笑稱是,雲秀荷心中更不忿,她和顧哥哥一起長大,還從沒見過孫璇榮這麼對過自己呢,她這麼刁滑的人怎麼對雲重紫這麼和善?

雲秀荷納罕不已,孫璇榮指著雲重紫面前的茶,“那就吃點茶吧,酷夏裡清火熱的。”

她又指著另一邊的人道:“那是你寶婷姐姐,你們之前在宴會上見過的

。”

“見過寶婷姐姐。”雲重紫笑著行禮。

顧寶婷要笑不笑的磨了磨牙,“恩,我們見過,印象很深刻呢!”

上一次宴會孫璇榮沒有在場,她也聽說了一些,雲重紫在宴會上大放異彩,即使是輸了也讓人驚豔,連皇后都讚不絕口。

而孫璇榮之所以要對雲重紫如此和善,是因為她要讓雲重紫死!

她的眼底暗暗湧動著寒潮,耀中的傷都是這個小蹄子害的,讓她的兒子受了那麼重的傷,要不是老爺子親自發話說兒子的傷沒有大礙,她才放下心來。

傷她兒子,就是要她的命!

孫璇榮才不管雲重紫為什麼傷了顧耀中,她只知道耀中的傷很重,而云重紫卻一點事也沒有,當時還是耀中救她,她居然如此忘恩負義。

小賤人!

孫璇榮看著雲重紫笑得更燦爛了,“既然認識你們就在這園子裡玩著,今日老侯爺生辰來的貴女們不多,只你們幾個敘話吧,我去前面招呼她們。”

雲秀荷半蹲不蹲地撇撇嘴,雲重紫向孫璇榮行禮,“世子妃慢走。”

孫璇榮一走,雲秀荷就不去管雲重紫上前拉著顧寶婷道:“婷姐姐,聽說三皇子也來了,我們去看看如何?”

“我看他做什麼。”顧寶婷的臉上微紅。

雲秀荷還在那邊死纏爛打著顧寶婷,“婷姐姐,我們就偷偷去前院看看,不會讓人發現的,你不也是很久沒見過他了嗎?”

顧寶婷經不住**勉為其難道:“那我們就站在遠處看一眼,可不許過來啊。”

“好好。”雲秀荷眉開眼笑地答應下來,她倒沒忘屋裡還有個人,回過頭瞥了一眼雲重紫,“大姐姐在這待著哪也不乣去才是,這可是康樂侯府,不像咱們家讓你亂來,不然闖了禍可不是你我能擔待得起的。”

“好,我在這等著妹妹回來

。”

雲秀荷跺了跺腳,“可不許和旁人說我們去哪裡。”

雲重紫勾了勾嘴角,顧寶婷不滿地拉著雲秀荷就走,“你和她說那麼多做什麼,不過是個庶女你還真拿她當姐姐了。也不看她是個什麼身份。”

雲秀荷跟在顧寶婷身後走,小聲道:“是,婷姐姐說的是,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咱們走就是。”

出了廳堂,顧寶婷低聲嘲諷:“你還理她做什麼,你難道看不出我哥喜歡她嗎?你還對她那麼恭敬,有什麼用!你也真是傻!”

“我知道的。”雲秀荷故作委屈地囁喏,“顧哥哥被那個狐媚子勾去了魂,我又能怎麼辦。婷姐姐你可要幫我!”

“我自然是要幫你的。”顧寶婷神祕地哼了哼,“就算不幫你,我也要幫哥哥報仇,那賤人居然傷我哥哥……”

雲秀荷吃驚地站在原地,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姐姐是說上次顧哥哥那傷真的是雲重紫弄的?”

“除了她還有誰!我哥都說了,那個賤人還用簪子要殺他!”

“不得好死!”雲秀荷握了握拳,“姐姐你說怎麼做吧,之前我也用過不少手段,可是雲重紫真是邪門的很。”

“那是你無用!”顧寶婷冷笑,“這一次……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

廳堂裡,雲重紫獨自一人坐在位置上,端起面前的茶湊到鼻尖聞了聞,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心中冷然,那孫璇榮做戲可比沈怡琳高多了,她那麼傷了顧耀中,居然還能笑著對自己,也算是高手段了。

之前她以為康樂侯府請自己過來是因著顧元喜的緣故,直到看到孫璇榮見到自己臉上笑成了一朵花一樣,她才想起來上次自己傷過顧耀中的事,那點小傷她都沒放在心上,正打算找點什麼事讓顧耀中來個遺憾終生,可如今看來,顧耀中還沒出手,他孃的已經為了這是懷恨在心,堅持不住要出手,不然也不會那般笑裡藏刀,恨不得用眼底的光直接讓她見血封喉。

可是,不管孫璇榮是打得什麼主意,既然她來了,她就沒什麼好顧忌的

。更何況她此次前來其實是為了一本書,若是沒記錯的話,那本《內經素問》裡有記過一道藥方是關於太子的血癥……

可是上輩子死得早,還沒來得及記住就重生了。

她今日的目的主要是找書,旁人不找她麻煩,她也不會亂來。

雲重紫茶杯湊在嘴邊抿了抿,心裡尋思著那本書是在顧元喜的書房,想要弄到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趁著現在所有人都在前廳,是自己要是偷偷溜進書房偷出來好呢?還是讓達魁出手?

正思考著,屋外跑進來一個小丫鬟,那小丫鬟年紀不大,只扎著兩個發環,樣子小巧又玲瓏。

雲重紫是認識的,孫璇榮身邊的二等丫鬟文清,她嫁入府中之後憑著那張嘴哄著孫璇榮高興破格提拔到了一等丫鬟,孫璇榮很是看重她,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腌臢事都交給她去做,當初還是孫璇榮交文清爬上顧耀中的床。

這府祖孫三代就一個顧耀中單傳,孫璇榮自然讓他多開枝散葉。

文清嬌笑著進來,衝著雲重紫有禮道:“三娘子,侯爺請你去書房一敘。”

“那麻煩姑娘帶路了。”雲重紫笑著起身,她不過剛喝了一口茶,這小丫頭就進來,還真是會拿捏時間。

她們是算準了時辰,那茶裡有少量的五味子,若是隻喝一口,多則一盞茶的功夫,她就可以躺下昏睡了。

文清帶著雲重紫出了廳堂,一路無人攔著,默默地在前面帶路。

康樂侯府的園子比雲家還小,府里人丁稀少,幾處院子分落有致,距離並不遠,每個院子各佔一角。

前廳就設在顧耀中之父的院子裡,顧耀中和顧寶婷分別在東西兩側,而顧元喜得卻是最北邊的庭院。

晚年後的顧元喜不喜歡和外人來往,平日只在院子裡待著看書晒太陽,他的書後來就一直擱置在書房裡無人問津,還是她喜歡,顧耀中才在園子裡又闢了一處地方供她看醫術。

可是前面的文清小丫鬟卻帶著她往園子的南邊走,那邊既沒有院子,更沒有書房,正是後來顧耀中給她開闢院落之前的房子,那處地方可沒人敢去的

雲重紫的腳步漸漸放慢下來,文清聽不見腳步聲,回過頭看她,“三娘怎麼不走了?”

“姐姐,我獨自一人去見老侯爺怕是不妥吧。”雲重紫面露遲疑。

文清見前面就到了,回過身一把摟住雲重紫,“有什麼不妥的,老侯爺和威信候府的老侯爺是世交,算起來他也算是您的祖父呢。”

“我不過是一個庶女,隨隨便便地去見侯爺……”

“三娘子年紀輕輕就得皇后喜愛,又給太子爺看病,誰又敢拿你的庶女身份說事。老侯爺的書房就在前面,馬上就到了,請您快些去吧,侯爺脾氣不好,若是等急了可是要責罰我嗎的,就是連三娘子也會捱罵。嘻嘻,還是請三娘原諒奴婢則個……”

文清幾乎死拉硬拽地把雲重紫推到了那處破敗的房門前,雲重紫還在猶豫:“可是……”

“到都到了,還可是什麼!”文清的臉上冷下來,“三娘子還是快些進去吧!”

她一把推開門,猛地推了雲重紫一把,雲重紫措手不及,被高高的門檻絆住一腳,整個人跌進屋裡的地上。

雲重紫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黑洞洞的屋裡頓時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狂吠,還不等她適應屋裡的光線,不知從何處躥出一條龐然大物把她壓在身下,噴著熱乎乎黏答答的氣息,有一根柔軟的熱根舔在她的脖子處又溼又滑,還有什麼**順著那根熱物流下。

雲重紫一陣惡寒,這才看清了趴在自己身上那物的面相,她猛地張大了眼,見到對面張開龐然大口,忽然尖叫起來……

站在外面的文清抱著雙臂冷笑,夫人交給她的事還從沒有辦不妥的,這處房子每扇窗子都是用釘子釘死,就是個蒼蠅也飛不出去,窗戶上擋著黑布,就是她也看不到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饒是雲重紫三頭六臂,也斷然不會逃脫不了,必死無疑。

裡面傳來乒乒乓乓的撞擊聲,又是一陣瘋狂又裂肺的喊叫,亂吠不止,見或著撕裂之聲……文清想到那血肉模糊的景象就覺得毛骨悚然,不過這一切都是裡面的人自找的,居然敢傷害少爺,就是夫人不交代,她也要想辦法替少爺報仇

少爺不止是康樂侯府的**,將來也是她的依靠,她早就想好了,一定要在少爺沒娶親之前爬上少爺的床,只要一旦成為少爺的人,她日後可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文清不顧裡面的聲響站在門外桀桀怪笑,又過了一陣子,她聽到裡面沒了聲音,想來應該是雲重紫已經不在世間了,才打開房門往裡看了一眼。

門外的光線照亮了半個屋子,文清沒見到意想中的血跡,連血腥味也沒有,她心中覺得奇怪,但也不敢貿然進去,生怕自己也會著了道,可是若是不拿著雲重紫的血衣回去,又怎麼像夫人交代,讓夫人相信自己辦好了事情,她又怎麼能讓夫人同意自己和少爺的事!

文清做了一番掙扎,先是遲疑地喊了聲:“三娘子,三娘子你還在嗎?”

屋裡沒人回答她,連那個龐然大物也不在,她心中還是有些恐慌,可是又覺得蹊蹺,若是雲重紫死了,怎麼連那東西也不見了蹤影,就是躲起來也應該叫幾聲啊?

文清還是沒忍住邁了一隻腳進屋,藉著光亮四處看了看,依舊沒有血跡,也不見人影,她正疑惑地往裡探身,身後的門忽然關上,嘭地一聲,四周倏然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文清登時傻了眼,就聽一道清冷的聲音淡漠道:“虎子,上。”

文清嚇得心突突一跳,那虎子正是屋裡只獒犬的名字,雲重紫怎麼知道?還有……她怎麼能使喚的住它……

只聽屋裡傳來一聲嚎叫嘶吼,對面的黑暗中有一道綠光,那隻叫虎子的獒張大了血盆大口,文清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想要尖叫,可是那聲音就卡在嗓子眼裡,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知道自己沒救了,連心裡的疑問更無法知道答案,驚恐之中讓她瞪大了雙眼,就見對面飛躍而起的鬍子朝著她的腦袋一口就咬了下去……

血腥味瞬間蔓延開來,文清的頭一口被虎子吞進嘴裡,已經適應黑暗光線的雲重紫看著她的脖子齊刷刷被咬掉,看著滿處被濺得鮮血,眼底一片漠然。

有時候雲重紫不知道該不該感謝重生攜帶上一世的記憶,她知道這是陷阱,卻還要往裡跳,不過這個陷阱對任何人都管用,唯獨對她一點用處也沒有

“虎子。”雲重紫朝對面的獒犬揮了揮手,“過來。”

凶猛的獒犬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的鮮血,乖朝著雲重紫跑過去撲倒她,在她脖子處蹭了蹭,溫順地像極了貓,雲重紫哭笑不得,它還是老樣子,只和她親近。

這隻獒犬是以前顧元喜在金國打來的,他一直引以為傲,就圈養在府裡,可是府裡的人都怕它,自從顧元喜死後更沒人管它,他們不敢放在院子裡養著,只能關在這間屋裡養一天是一天,也算是對老人家的懷念,當時她初見虎子的時候,虎子正的腳上紮了一根刺,整個永康的獸醫都不敢接近它,是她聽說了這事覺得好奇,本想著只是看一看,誰承想它卻和她異常親近,當時顧耀中還笑著說,我也願意和你親近,因為你身上有一種女人香。

雲重紫在黑幕中坐著冷笑,孫璇榮想讓她神不知鬼不覺地吃了自己,還真是一了百了啊。

虎子似乎感覺到雲重紫的森然,乖乖地趴在她面前,雲重紫摸了摸它的脖子,笑道:“好久不見啊老朋友。”

上一世虎子是太老了病死的,顧耀中瞧她傷感,才決定把書房挪到此處,讓她緬懷。

雲重紫冷笑,摸著虎子還算豐滿的皮肉,知道它的日子也不好過,顧元喜去世之後,它幾乎是有一頓沒一頓,都瘦成了皮包骨,它是想著法子要衝出去,可是外面佈滿了釘子,它的腳掌才會受傷。

“去吃了吧,骨頭也別剩。”雲重紫的聲音,像是說一件極其平常的事。

虎子像是聽懂了她的話,衝著她搖了搖尾巴,獨自享用“美餐”去了。

直到虎子把文清的屍體處理的乾乾淨淨,雲重紫又摸了摸它的脖子,“虎子,我還有事先走了。”

虎子嗷嗚一聲,張嘴咬住她的衣角不放,雲重紫笑笑:“我知道你捨不得我,你放心,我會想辦法把你帶走的,說不定這機會很快就來呢。相信我,老朋友,我怎麼會捨得丟下你一個人不管。”

這虎子確實是通靈性,只聽雲重紫這麼一說,立即乖覺地放開嘴,向後退了些搖尾巴。

雲重紫不敢再耽擱,起身出了屋子,又把房門關得緊緊的,就往前廳去,就在經過花園的時候,她遠遠地就看到顧耀中正和雲秀荷說著話,雲重紫覺得有些蹊蹺,貓著腰從另一處拐到近前偷聽

“你說你喜歡我?”顧耀中冷笑,“那你就去幫我把雲重紫給我約到房中來,我要好好教訓她!”

“顧哥哥……”雲秀荷急急道:“我是真的喜歡你啊,可是你能不能換個方式?要殺要掛都可以的,只是這個方法我不同意!”

顧耀中一把推開她,“那就滾遠一些。”

“我不!我就是要纏著你,跟著你,這輩子你都是我的!你誰也不能染指!”

雲秀荷不依,顧耀中抬起手朝她狠狠地一打,“你是個什麼東西敢來管我的事,就是我娶了你,我也會照樣找別的女人,更何況我就是死也不會娶你!”

“顧哥哥!你說這話我不傷心,但是你要用這種方法報復我絕不同意,我們可以讓其他人染指三娘子啊,三皇子,或者我表哥,任何一個人都行啊。我就是不許你去!”

“你懂個屁!我還沒碰過雲重紫,誰也不想宵想,她是我的!我就是要讓她身敗名裂,這輩子我玩完她再把她給拋棄了,這輩子她除了我誰也別想嫁!”

“顧哥哥!真的要這麼做!”

“是!”顧耀中斬釘截鐵。

雲秀荷慘白地咧咧嘴,“身敗名裂就只能嫁給你了……原來如此。”

“想辦法把雲重紫送到我房裡去,我還可以考慮讓你做大房,不然你這輩子都別再來見我!”

顧耀中轉身就走,只留下雲秀荷一臉茫然地看著四周,雲重紫搖了搖頭,她相信雲秀荷是能答應顧耀中的,只要能嫁給顧耀中,她什麼都能做呢。

那情啊愛的,到底是誰負了誰?

雲重紫悄悄從另一處地方離開,可沒走幾步,就聽到後面忽然有人叫她:“大姐姐,原來你在這!”

她回頭就看到雲秀荷不滿地走上前來埋怨,“都說了讓你別到處亂,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

“我出來找茅房迷路了吶。”雲重紫回答,“我連個下人都沒找到。”

“找茅房啊……”雲秀荷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我知道有一處,你進了那個院子裡就會看到。”

雲重紫面無表情地問:“那是誰的院子?”

“管他是誰的,反正園子裡的人都去了前面,連個下人都沒有,誰管得到你。”

雲秀荷推了推雲重紫,“快去吧,別憋壞了。”

雲重紫歪著頭看她,“不如妹妹和我一處去吧,我闖了人家的院子怕是不好。”

“我還有事,你自己去吧。”雲秀荷厭惡地擺擺手,“快去快去,別囉嗦了,渾身臭哄哄的。”

雲秀荷怕雲重紫纏著自己追問什麼似的,急匆匆地走了,可是走了幾步還是忍不住回頭,卻發現雲重紫已經沒了人影,她暗自咬牙,想來雲重紫已經進了院子了。

雲重紫自然知道那是顧耀中的院子,哪裡會如此乖覺,只是怪了一個彎把身子隱藏在暗處,順著小路又回到了關虎子的房間,把房間裡的狗套套在虎子的頭上,牽著它,一路往顧耀中的房間裡走。

這處房子就在顧耀中院子的旁邊,這裡人又少,走了一路連個小丫鬟也沒人,雲重紫知道顧耀中正在院子裡等著她,定會把所有下人都支開。

她牽著虎子到了院子外,半蹲在它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又摸了摸它的脖子,道:“虎子,成敗可就全靠你了。”

虎子嗷嗚一聲,悄無聲息地鑽進院子裡,院子裡突然傳出一聲慘叫,雲重紫靠著牆根,用腳蹭了蹭地,自作孽不可活,顧耀中總是想要自己的名聲,那她就讓他這輩子都為此悔恨。

雲重紫冷冷一笑,剛一往前走,不知道從何處突然竄出來一個影子,捂著她的嘴就往後拖,雲重紫心中一驚,就往自己的懷裡掏匕首,正打算反擊,身後的人忽然噓了一聲,“別出聲,是我。”

“……”

雲重紫一時沒想起那聲音是誰來,但一回頭就厭惡地皺了皺眉,“三皇子

!”

“好久不見啊三娘子。”慕君華嬉皮笑臉地咧嘴,“為何每次你做壞事的時候,我總是看到,而且你每次害的都是同一個人?”

“三皇子說什麼三娘聽不懂。”

慕君華壞笑,他伸出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故意在她臉上噴灑熱氣,“你是聽不懂呢?還是不想懂?或者我用別的方法讓你想起來?”

“我是聽不懂,也不想懂。”雲重紫目光森冷地看著眼前的男子,“若是三皇子用別的手段讓我很不愉快,我想皇后娘娘會不高興,連著皇上也會不高興。”

“你威脅我?”慕君華的手指微微用力,“我最恨的就是被女人威脅。”

“三皇子明察,我只是說出事實。”雲重紫一把推開他的手,“三皇子既然都看到了何必還要問,更何況您也聽到了,若是我不這麼做,說不定他們會用計讓你害了我的名聲。我的名聲不重要,但對三皇子來說卻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不不不……我倒是覺得你妹妹的建議很好,我很樂意破壞你的名聲。”

雲重紫沒有太大意外,只是遺憾地搖搖頭,“外面都說三皇子是個草包。如今三娘覺得確實如此。”

“你什麼意思?雲重紫,我告訴你,別以為皇后看重你,七弟敬重你,你就可以如此膽大妄為的和我說話!”三皇子怒急,“我就是再不濟也是個皇子,你一個小小庶女憑什麼?”

“不憑什麼,只是比三皇子多了一些理性。”雲重紫依舊不卑不亢,“三孃的名聲實在沒什麼重要的,三皇子若是想要,隨時都可以拿去。”

慕君華難看的臉色有了些變化,卻聽雲重紫又到:“只是三皇子可有考慮過,太子黨的人可是指望我來醫好太子的病,若是拿了我的貞操,就是公然和皇后娘娘作對,皇后娘娘失去兒子是小事,但她只要一天不死,就絕對有能力左右皇上立誰為太子。我想三皇子應該不是傳聞中的草包,這麼淺顯的道理連三娘都懂,更何況您呢?”

“呵呵呵呵……”慕君華冷笑起來,“怪不得那麼多人想害你,那麼多人又維護你

。你說的不錯,我色是色了點,有些道理我怎麼會不明白。可是,你對我來說就如螻蟻之命,你的貞操我就是想要,你的命我也要取了,我殺了你,別人誰也不知道,只要你死了太子的病也不會治好,對我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啊。”

雲重紫也跟著冷笑,“三皇子想事情果然是深謀遠慮,不過還是有一疏。”

慕君華收起笑容問:“是什麼?”

雲重紫眯著眼睛回答:“我死了,別人一定會知道是你做的。”

她的聲音一沉,冷聲喊道:“虎子。”

只聽一聲嚎叫,他們身後的牆根處,突然跳下來一隻龐然大物,直撲到慕君華的身上,那獒犬渾身黑毛鋥亮,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它的嘴角還滴著血,呲牙怒目著身下已經嚇傻了的慕君華,像是隻要他一動,它隨時都會張開血盆大口把他吞進肚子裡。

“雲……雲重紫……把它……喊走!”

“三皇子方才說如果殺了我沒人會知曉?”雲重紫好心地介紹:“其實我還有一個更好的辦法,讓虎子把那人吃進肚子裡,連骨頭都不剩,那才是在世上消失的無影無蹤,任何人都不會知曉的。更何況虎子剛才只吃了一個瘦弱無骨人,根本沒填滿他的肚子,他還很餓呢!你覺得怎麼樣呢?三皇子?”

“什麼?”慕君華嚇得瞪大了眼睛,“你讓這畜生……”

虎子似乎聽懂了人話,呲了呲牙,他立即改口,“你讓它把顧耀中給吃了?”

“怎麼會……”雲重紫笑容帶著幾分陰冷,“虎子那麼挑食的,怎麼會吃顧耀中那種人,它不過是咬了……”

她的目光往下移了移,慕君華看著雲重紫陰森的眼神,忽然覺得褲襠裡的東西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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