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個母親在看到自己兒女在受到汙衊的時候都會毫不猶豫的挺身而出,哪怕她平時再軟弱,再不問世事。
寧氏作為當家主母,也不再顧平日裡面子上的交好,對於方姨娘母子三人眼底都是可見的厭惡,身體劇烈的顫抖著,一向溫婉可人的眸中泛起了血絲,斥道,“我的女兒不僅是丞相府的嫡女,還是堂堂紫微縣主,如果你們今天不說出個所以然的話,我就是跟你們拼了也絕不讓你們這般毀我兒名聲!”
阿斐被嚇到了,但他隨即撲到陸淵的懷裡,哭嚷道,“爹爹,阿姐是冤枉的,你不能聽信她們胡言亂語啊……”
撒嬌和哭鬧,這招是陸錦煙教給阿斐的,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說,想要跟父母要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成功機率最大的就是這兩種方法,當然,這些也都是陸錦煙從陸瑤華身上吸取過來的。
陸瑤華從小就是這樣,遇到什麼想要的東西了,無非兩點,撒嬌和哭鬧,保證陸淵會心軟,同樣也會讓前世的自己心軟,而且即便自己是再如何的不願意,可一旦陸瑤華開了口,陸淵也一定會讓自己把東西讓給她。
自己不是他的親女,不待見自己那也好說,但是阿斐可是他的親生兒子,虎毒尚且不食子,她就不信陸淵會真的捨得。
而果然,面對阿斐的哭泣,陸淵罕見的猶豫了一下,畢竟陸斐也是他的親生兒子,雖然平日裡見的不多,但是難得見到這孩子這般傷心,所以陸淵心裡還是隱隱動了惻隱之心。
方姨娘也**的察覺到了陸淵的心思,她眼淚汪汪,秋水剪瞳之中淚霧漣漣,一手抓住陸淵的袖子,一年搖頭,“妾身不是這個意思,妾身斷沒有冤枉大小姐的意思,但望哥兒畢竟是妾身和老爺唯一的兒子,他如今這個樣子……”
隨即掩面哭泣,而陸瑤華則更是一臉委屈,泣聲道,“不是瑤華冤枉長姐,實在是望哥兒落水的時候就只有長姐一個人在身邊,你說好好的兩個人怎麼就會突然落水呢……”
陸瑤華睫毛微顫,整個人如天上的仙子一般楚楚可憐,她瞥了一眼禹釋庭,輕輕眨眼,美眸顧盼生輝,眨的眼睛都快酸了卻見禹釋庭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過來,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怨毒。
“你,你……”
寧氏氣的不行,陸錦煙怕她情緒太激動,連忙一邊扶住她,替她輕輕拍著背,一邊做戲說道,“爹,女兒真的沒有推阿旺弟弟,可是您讓女兒怎麼說呢,家醜不可外揚這種事情女兒還是懂的……”
“有什麼話直說無妨。”
陸淵雖然拉住阿斐安慰,但對待陸錦煙卻仍舊是一臉的不耐煩,禹釋庭看在眼中,冷哼一聲,眸中露出一抹冷厲之色。
“我,我……”
而陸錦煙低低抽泣,似乎很是欲言又止,而這時,禹釋庭卻突然輕笑一聲,在氣氛極度壓抑的空間內異常刺耳。
“還真是非要大小姐說出來不可呢,還有你們,記住,汙衊縣主可是大罪……”
禹釋庭的聲音淡淡的,他修長的手指指著方姨娘母女,方姨娘母女不由得一抖,又見他眸中帶著幾分冷
峭道,“你們的好兒子,好弟弟偷了家中財物跑出去玩耍,卻恰好被縣主瞧見,好孩子,這家教可真不錯,未免被發現捱打,竟然狠心推了嫡姐落水……”
方姨娘母女臉色慘白,而陸錦煙亦是一愣,禹釋庭怎麼會知道這些的?雖然這也是她最後的底牌,但是……這人也太可怕了吧?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還是……他一直都在?
那麼自己的計劃,他豈非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陸錦煙的手心起了一層冷汗,當然她很快就冷靜下來,畢竟現在最需要擔心的不是她,而是另外兩個人。
“你胡說!”
陸瑤華最先沉不住氣說道,“望哥兒是個好孩子,從不做這種事,釋王殿下,你雖然是皇子,卻也不能因為想要偏袒長姐就信口雌黃!”
十三歲的少女容顏絕色,瘦削的身姿搖搖欲墜,讓人一眼看去就忍不住憐惜。
但禹釋庭可不是憐香惜玉之人,他繼續說道,“要證據嗎?本王有證據。”
他面色不變,一步步的走到假山背後,不急不緩的從裡面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然後毫不客氣的扔在母女二人面前,包袱的結散了開來,露出裡面各種各樣的東旭,大多是一些街上的小玩意,間或還摻雜著幾支看起來就幾支不斐的金簪。
“呀,這不是二小姐前幾日帶過的簪子嗎?怎會在二少爺的包袱裡啊?”
人群中有幸災樂禍的聲音傳出,陸錦煙瞥了一眼,就發現隱匿在人群之中的陸迎月,而陸瑤華則臉色雪白一片,身子搖搖晃晃的差點就要倒下。
方姨娘更是睜大眼睛,直接反駁道,“不,這不可能!望哥兒,望哥兒,定是冤枉的!”
“看來方姨娘和二小姐是鐵了心要反駁本王的話了。”
禹釋庭作似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但只要是有點眼力見的人都可以看出他眸中的冷漠,幽幽的,讓人忍不住從心底就發顫。
陸淵也是如此,他先是不敢置信,再是驚訝無比,最後只覺得滔天的怒火在自己心頭奔躥,自己疼的跟個眼珠子的兒子這般沒有出息,偷竊家中財物出去鬼混,眼見醜事敗露就推嫡姐入水,狠心狠毒可見一斑!
“都給我閉嘴!”
陸淵一聲怒吼,瞬間讓方姨娘母女都安靜下來了,陸瑤華掩面低低抽泣,美人淚眼朦朧的雙眼時不時瞥了一眼陸淵,但這次陸淵竟然沒有看一眼陸瑤華求助的眼神。
原因很明白。
陸淵是一個好面子的人,就是如此簡單,而方姨娘母女卻叫他在皇子面前丟了這張老臉,後宅起火,連自己的後院都管不好,整天雞飛狗跳的,一個男人沒有簡直再比這更窩囊的事了。
尤其自己的妾女都還一臉死不悔改的樣子的,他心中的怒火簡直快要燒起來了,他怒道,“看看你教的好兒子!這才多大就學會偷家裡的錢了!這般下去,那長大還了得!沒用的東西,盡給我丟這張老臉!”
“老爺,我……我……”
這是陸錦煙平生第一次見到方姨娘如此驚慌失措的模樣,在她的記憶裡,方姨娘一直
都是淡淡的,面對什麼事情都是極為冷靜的一副樣子,溫婉的時候又直教酥到了你的骨子裡去,而今冷靜的面容被撕開,這般狼狽的模樣真是讓人大快人心!
她抬起頭,面上一副難言的模樣,“爹,娘,是女兒不好,是女兒情緒太過激動,但想來阿旺也不是故意的,他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又哪裡懂得對錯之分,不過女兒還是有一句話要奉勸於方姨娘,阿旺雖是庶子,卻也是姓著一個陸字,今後在規矩管教方面還需姨娘多加上心。”
陸錦煙這話說的很是誠懇,但聽在陸瑤華和方姨娘耳中那卻是直接就定了陸望的罪,陸瑤華臉色煞白,隨後站起身,說道,“我不信,爹,你是看著望哥兒長大的,那孩子向來是極乖巧的,怎會如此?”
“那請問,二小姐,簪子的事情如何解釋?”
禹釋庭微微一笑,容色傾城,陸瑤華緊緊的咬著脣,她不明白禹釋庭為何如此針對自己,從小到大,有哪個人敢如此不給自己面子?
怒從中來,她不由得揚聲道,“簪子是我的,我承認,他許是一時貪玩也不無道理,而這些!這些東西卻不一定是望哥兒的!而且,而且,就算是……”
說道這,陸瑤華明顯有些底氣不足,禹釋庭一雙幽冷的眸子讓她自心底打了個冷戰,卻還是繼續說道,“那望哥兒也絕不可能推嫡姐入水,他才五歲!”
偷竊的罪名還好說,可以是小孩子家家沒有對錯之分,一時腦熱,可萬一推嫡姐入水的罪名坐實了那就是真的完了!
這樣一個從小就狠毒的孩子陸淵還會如從前一般喜歡嗎?只怕連自己和姨娘都要因此連累!
只盼這釋王莫要再針對自己,陸瑤華思及此,一雙眼眸楚楚可憐的望向禹釋庭,她咬著朱脣,淚眼朦朧,睫羽輕顫,淚珠在眼底欲落未落。
但是禹釋庭的眼底卻依舊是死一般的沉寂。
“本王親眼看到,這小孩子推了縣主入水。”
禹釋庭一字一句的說道,他看了一眼身邊的人,弒月連忙上前,說道,“不止王爺看見了,我也看見了,丞相爺,你家這二少爺可當真是心狠啊,縣主不過是稍微訓斥他兩句,就口口聲聲壞女人的喊著,最後還推了大小姐落水!”
“即便如此,那望哥兒自己又怎麼會掉下去?”
陸瑤華垂死掙扎,她臉色煞白,直到現在也仍舊不敢相信釋王竟然如此對待自己。
“天理迴圈,報應不爽,大約說的就是二少爺吧。”
禹釋庭諷刺的瞥了一眼昏死的陸望,指著一塊假山上一塊滑石的地方,似笑非笑,“二小姐,您可看清楚了,不要又認為是本王汙衊了您。”
“汙衊”兩個字被禹釋庭咬重,而陸瑤華則像被抽空了氣的洋娃娃,踉蹌了一選,幸而被身後的蘭馨扶了一把,她失神道,“竟,竟是如此!”
陸錦煙冷冷的看著陸瑤華做戲,指尖一頓,一根細細的銀針飛了過去,正中陸望的一大穴。
她滿意的看著陸望幽幽轉醒,嘴裡也開始罵罵咧咧,微微低頭,掩飾住自己脣角的笑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