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一個小胖子就站在假山後面不懷好意的盯著陸錦煙,而陸錦煙眼尖的瞥到,那小男孩穿著一身小廝的衣服,手中提著一個包袱,裡面鼓鼓囊囊的,露出的一角似乎是一些小零食之類的。
陸錦煙樂了。
她沒想到竟然能碰上方姨娘的兒子陸望偷跑出去玩的場景,而且看那包袱鼓鼓囊囊的樣子,想來是偷藏了不少玩意,陸望才五歲,沒有零花錢可拿,他能買這麼多東西大約是方姨娘藏的私房錢都被他拿了不少。
“什麼人?”
她故意對著假山提高聲音,而如她所料,陸望被嚇得像只炸了毛的兔子,手忙腳亂的把包袱往假山後藏,然後轉頭死死地盯著陸錦煙,陸錦煙莞爾,她說道,“阿旺怎麼在這裡?玩嗎?還有,那包袱裡的是什麼東西?看起來……很有意思啊。”
陸望臉色一變,而陸錦煙想要走近陸望,就被陸望尖叫著驅趕,“壞女人,你別過來!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就喊救命了!你這個壞女人!”
他原本也只是想要嚇一嚇陸錦煙,卻不料陸錦煙竟比自己還要嚇人,尤其是那雙眼睛,總讓他有一種下一刻就要被吞噬的感覺。
壞女人?
陸錦煙臉色一沉,這個詞恐怕用來形容你母親或者你姐姐會更好?
她冷著聲音道,“你莫不是偷了什麼東西吧?”
“我才沒有!”
陸望雙手護著身後,卻也故作鎮定,“我才沒有偷東西!壞女人,你離我遠一點!”
可越是如此,陸錦煙就越是懷疑,尤其是陸望眼底的驚慌之色,讓她更加確定了,陸望一定是偷了府中的東西或者說是方姨娘的錢跑出去玩了,否則他沒必要這麼驚慌。
想到這,她的眸中突然閃過一絲笑意。
“你過來。”
陸錦煙朝陸望勾勾手指,她臉上的笑意總讓陸望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心裡不由得想起自家姐姐說的關於自己這個大姐姐有多可怕的事情,連忙退後幾步,卻猛然被一隻手托住後背,陸望“啊”的一聲,立馬往前跳了好幾步,又怕動靜太大引來了別人,最後只得硬生生的把怒氣平息下來。
“二少爺,縣主喚您過去,您怎的還不過去?”
“不,我不要……”
陸望心驚膽顫的瞥了一眼允兒,他死死的盯著陸錦煙不敢說話,而陸錦煙卻是撲哧一笑,這般下來她更是認定這之間一定有貓膩,她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對陸望莞爾一笑道,“你別怕,姐姐也沒有惡意,我們不如做個交易怎樣?”
陸望一雙大眼睛瞪著陸錦煙,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只要你把這個瓷瓶裡的東西倒在你姐姐養的花裡,我就不告訴她們你偷偷跑出去玩的事情,怎樣?”
陸錦煙一臉的和善溫柔,她蹲下身,將小瓷瓶塞進陸望懷裡,陸望嘴脣動了動,顯然有些心念,他到底還是個小孩子,對於他來說,自己偷錢出去玩的事情萬一被揭發了,面臨的就是父母的雙重責罵,他可不想捱打。
“那萬一你告密呢?”
陸望
猶豫著望了一眼陸錦煙,陸錦煙挑了挑眉,笑容明媚,“拉鉤上吊一百年,誰騙人誰是小狗。”
陸望眼光閃爍。
陸錦煙的笑容此刻在他眼中就像是一株有毒的花,讓他進退兩難。
而陸錦煙則很耐心的等待這陸望的回覆,對她來說,對付陸望這種從小長在綾羅綢緞中的大少爺陸錦煙有的是辦法,畢竟方姨娘這麼多年就只得他一個男丁,和陸淵兩個人千寵萬愛的,雖然五歲了,心理年齡還不如一個一個三四歲的小娃娃,遇事尤其天真,以為所有的事他動動拳頭就能解決。
所以呵,她只需稍稍使一點手段就能讓這小孩心甘情願的為自己辦事。
“那好!”
陸望緊緊的攥著自己手中的瓷瓶,說道,“我們成交,但是你要保證,這東西不會傷害我的姐姐,否則我一定到爹爹那裡告發你!”
說罷,他就拿著那個包袱蹦蹦跳跳的離開了假山。
“放心吧。”
陸錦煙盯著陸望的背影,微微一笑,她沒有說的是,即便是傷害到了他那個美麗善良的姐姐,最後事情也扯不到她的身上。
一個滿嘴謊言的五歲孩子,誰會相信?而且對於如今自己的身份,陸淵決計是不敢輕易得罪自己的,畢竟自己不僅是他的女兒,更是皇上親封的紫微縣主,是炎陵國的福星。
正思慮之間,忽覺得背後一股巨大的力量朝她推來,陸錦煙就站在假山旁邊,下面就是一片無邊的荷塘,被那隻手狠狠一推,整個人頓時就重心失衡朝池塘中跌去。
“哈哈哈……”
落入池塘的那一瞬間,陸錦煙聽見了陸望幸災樂禍的笑聲,“讓你這個壞女人!敢威脅少爺我,少爺讓你成為落湯雞!”
陸錦煙跌入冰冷的水中,卻沒有如陸望所想一般焦急撲騰,她掙扎了幾下,然後就靜靜的伏在水中,嘴角掛著一抹冷峭的笑容。
“小姐……”
陸錦煙聽到允兒和月牙的聲音高昂了一瞬然後又一下子弱了下去,她心中一頓,本能的覺得似乎是有什麼人來了。
而月牙和允兒則一臉焦急,月牙不過晃神一會,和允兒匆匆跑來之時就見自家小姐被這刁蠻無禮的二少爺推入了池塘,心中怎能不氣?當場擼起袖子想要跳入池塘去救陸錦煙,而這時,一個男人飛了過來,一身繡金白袍,他看了一眼身後,對二婢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一步步的靠近那個站在假山上肆無忌憚的小男孩。
眸中寒意肆起,敢動他的女人,這小孩是不想活了嗎?
壞女人?罵的可真時順口,這般不敬嫡姐,忤逆不孝的人留在這世上也是個禍害。
陸望還在岸邊賊笑,“就你種手段還想利用我來害我姐姐!壞女人,又笨又醜的壞女人!”
他從袖子裡掏出那個瓷瓶,瓷瓶的瓶塞已經被開啟,裡面的粉末沾到了陸望的手上,但他卻沒有在意,而是狠狠地把瓶子擲在了假山旮旯之中,粉末隨風而散,連瓶子也成了碎片,並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的腐化。
背後的男人微微一愣,但他
沒有對想,而是迅速的伸出手,正如陸望將陸錦煙推下去的那個樣子一般也狠狠的把陸望從假山上推了下去。
這很符合她的計劃,她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畢竟她今日可不止是想要利用陸望的小辮子去擒住陸瑤華,她還有更好的想法,能夠給自己這位二妹妹和方姨娘一個大驚喜。
但即便如此,心中也不由得暗暗惱恨,幸虧自己前生隨軍作戰,尚且懂得幾分鳧水的技巧,否則!萬千心血今日竟毀於一孩子之手,何其不甘?
聽著岸上依舊不止的哈哈大笑聲,暗道果然是鄉野村婦教出來的兒子,毫無素質可言。
前生她與陸望就不對付,方姨娘和陸瑤華母女往往還會對自己裝裝表面上的樣子,而陸望則是光明正大的挑釁自己,不僅如此,還常常在陸瑤華和陸淵的面前說自己壞話,還會阻止自己同陸瑤華交好,甚至惡狠狠的對她放狠話,罵她是賤女人,怎配與他高貴美麗的姐姐交往!
哼,陸瑤華高貴美麗?沒事,她承認,她不及陸瑤華,所以總有一天,她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心狠手辣!
陸錦煙潛伏在水裡不動,這小胖子害她如此,不嚇嚇她豈非白費了他的一番心思?若是有人來就更好,庶弟把嫡姐推入水中,這樣大的新聞想必帝都有很多人都是喜聞樂見的。
而這時,卻聽池塘上的笑聲戛然而止,陸錦煙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聽見一聲尖銳的叫聲,水中翻騰起一朵朵浪花。
一個小胖子毫無預兆的被丟入水中,看著那小胖子在水中使勁掙扎的模樣,陸錦煙隨即反應過來,她心中一動,陸望竟然也掉下來了?
望著小胖子那隻胡蹦亂蹬的小腳,陸錦煙的手漸漸伸了過去,嘴角的笑意冷淡而又諷刺。
人家都欺負到自己頭上來了,而現在仇人當前,陸錦煙還記得清清楚楚,這個男孩長大之後靠著陸淵的關係先是做了一個四品武官,手下掌握著陸淵留給他的一千死士,那時禹景焱被困宜都,寧國公府已成一具空殼,自己四處求助無門,後不惜面子為禹景焱親自上門懇求這個庶弟,卻被庶弟關門驅趕,那時候,陸望這樣對她說,“不要臉的賤婦,誰是你的弟弟?我只有一個姐姐!就憑你,也敢來求我?平白汙了我這一方清靜之地!”
陸望的眼神冷冰冰的,渾身脂粉味道濃烈,但只要提及自己的姐姐陸瑤華,他望著她,眼神就會異常的冰涼而又嘲諷。
前生受罪幾何,豈不拜他們母子三人所賜?
陸錦煙眸中恨意漸起。
如此,若是再不還手豈不是顯得自己這個嫡女太無能了?她的手拽住了陸望的一隻腳,能夠察覺到陸望的腳繃得緊緊的,顯然已經抽筋了,若非沒有人來及時救援,她敢斷定,陸望活不過今日。
當然,她並不打算讓陸望死的這麼痛快,正如對待方姨娘母女和禹景焱一般,死很容易,而她要的是他們這一輩子都生不如死,即便不能像一個人一樣的活著,也不能簡簡單單的就讓他們死了。
她狠狠一拉,陸望的嘴裡就不停的吐出泡泡,肚子也越漲越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