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自量力的傢伙。”
陸錦煙微微眯起眼睛,她看著陸淵,微微笑著說道,“我就讓你看一場好戲吧。”
幾十根銀針順勢而發,就好像密密麻麻的劍雨一般,隨之而來的是此起彼伏的慘叫聲,有人紛紛從夢中驚醒,不遠處的喜娘臉色慘白,她望了一眼還在嘟嘟囔囔的老太太,然後“唰”的開啟大門,眼睛死死的盯著不遠處的荷塘。
那裡,有一場惡戰。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詭異的香味,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人穿腸爛肚的慘叫聲,陸淵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盯著陸錦煙的眼神不再得意,而是一種刻在了骨子裡的恐懼。
禹洛玉一個翻身落在地上,他的額頭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直到這一刻,他才發覺,眼前的這個少女她驚人的實力,這簡直令人感到恐怖的實力。
陸錦煙收回銀針,懶懶的笑著,臉上也依舊掛著那副雷打不動的柔順模樣。
她看著陸淵,笑道,“賤人?呵呵呵……丞相府裡的賤人有很多,就是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個?是那個給你帶綠帽子的方姨娘,還是你那個婚前就早已失貞的小女兒陸瑤華?”
陸錦煙的手微微一用力,細長的銀針就已經扎進了陸淵的脖子裡,她冷冷的,嘴角泛起的笑容惡意而又諷刺。
“你剛才說你什麼也不怕了,是因為你覺得那些證據已經全部被你銷燬了,因為你覺得你只要殺了我就可以安枕無憂了,那麼……這是什麼?”
陸錦煙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她遞到陸淵面前,說道,“你不妨看看,看看這些東西與你燒的那些東西有什麼兩樣嗎。”
陸淵一把奪過陸錦煙手裡的紙,一瞬間,他猛地睜大雙眼,將那張紙撕的粉碎,往空中狠狠一拋,他怒聲道,“你這個賤人!你居然敢騙我!你居然敢騙我!”
“騙你?呵呵呵……那些東西有真有假,只不過,你覺得我就真的笨到這個地步把那麼重要的東西放在丞相府?丞相大人……”
她捂嘴“咯咯”的笑著,笑聲之中透著少女特有的青春活力,只是朱脣吐出的話語卻令人感到心中一陣陣的冰冷,她說道,“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但也就是這麼一時,就有可能徹底要了你的命。”
那根細長的針,毫無意識的扎進陸淵的脖子。
“陸錦煙你住手!”
禹洛玉吼道,他瞪大著眼睛,心中大驚,這個節骨眼上決不能讓陸錦煙出事,否則一定會讓三哥陣腳大亂,天知道他到底有多寵愛這個小丫頭!又為了這個小丫頭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快住手!”
他急聲道,“他畢竟還是你的父親,你殺了他一定會後患無窮的!”
陸錦煙手中的動作頓了頓,她清澈的眼眸中似乎籠罩了一層大霧,連最大的風也吹不散。
她盯著陸淵半晌,突然說道,“但我不會殺你,因為我要讓你一點一點的折磨自己,看著自己死去,就像當
初我娘一樣,你和方姨娘還有陸瑤華,就是這樣一步步的把她逼死的,如今,我就把這些都還給你們。”
“你,你這是弒父……”
感受到從自己脖子上傳來的尖銳的疼痛,陸淵急紅了眼,他怒聲道,“你敢弒父!你這是要遭天譴的!”
但令他措手不及的是,陸錦煙卻笑起來了,她笑起來的時候其實特別好看,嘴角兩個淺淺的梨渦,如果不是那雙眼睛的寒冷和無情,看起來似乎都還帶著少女特有的天真爛漫。
“呵呵呵,弒父啊……”
她微微頷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纖長的眼睫就好像兩隻展翅欲飛的蝴蝶,在晨霧之下隱隱閃現著水晶一般的光輝,她盯著陸淵,做出一副天真無辜的模樣道,“但是……你不是我父親……既然不是父親……那我殺了你,就不算是弒父,所以……這可怎麼辦是好啊?”
最後的一句話,雖然輕飄飄的,卻無端的讓人覺得頭腦一陣發寒。
禹洛玉緊緊的盯著陸錦煙,生怕她一衝動而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可當聽到陸錦煙說出這麼一番話的時候,禹洛玉的瞳孔就不可置信的睜大了。
什麼?不是親生的?他們不是父女?
禹洛玉只覺得眼前一陣暈眩,暈眩的他幾乎看不清自己身處何方。
驀然之間,他又想到了自己之前看到的那雙眼眸,陸錦煙的眼眸,漆黑的瞳孔深處一點猩紅的血色尤其顯眼。
“當初,你之所以要娶我娘,是因為你要利用她。”
陸錦煙的聲音很好聽,有些疏冷,“我恨你,恨你明明不愛她卻要娶了她!恨你明明有喜歡的女人卻還要主動去招惹我娘,將她利用完了,最後還要怪罪她阻礙了你的愛情!陸淵,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
鮮血染紅了陸淵的整片下衣襟,他瞪大著雙眼,嘴裡無意識的“嗚嗚”亂叫著,陸錦煙看著他,她不急不緩的收回自己手裡的銀針,隨著“叮咚”一聲脆響,荷花池中濺起一絲細小的漣漪。
“你別擔心。”
陸錦煙微微的笑著,“既然你都這麼急著想讓我去死了,那我也不需要客氣了,你放心,也不用急,我很快就會讓老太太,讓陸瑤華,讓你在乎的那些人都去陪你。”
她臉上的笑意愈發歡快了,也不管陸淵越來越難堪的神色,而繼續說道,“對了,你還不知道吧,你的親生兒子,陸望,當初是我的人在你們的血里加了點什麼特殊的東西……不過不要緊了,我可以擔保,他是你的兒子,但是呢……讓人可惜的是……他已經死在了那棟樓裡,是被我的人殺死的,直到最後……都沒有人給他收屍哦,也不知道如今是爛了還是臭了,呵呵呵……想起來還真是一件讓人覺得大快人心的事呢……”
陸淵的眼裡閃過一絲絕望,崩潰的絕望,他伸出手指,張牙舞爪的朝陸錦煙撲去,看他的神色,似乎還想在最後清醒的一刻,把陸錦煙掐死。
那根銀針有毒,而陸
錦煙最善用毒,陸淵能夠清澈的看到,那銀針頭上的烏黑,彷彿一條冰冷的蛇,順著他的身體裡鑽了進去,留下一路粘膩的噁心感。
陸錦煙笑了笑,他推開陸淵,就好像推開一具毫無生命力的乾屍。
禹洛玉面色有些複雜的環視了一眼四周,這裡的人,有一大半是死在陸錦煙的銀針和毒藥之下的。
他頓了頓,然後走到陸錦煙面前,他盯著癱軟在陸錦煙腳下的陸淵,忍不住問道,“你把他怎麼了?”
“我沒有殺他。”
陸錦煙說道,面色清冷。
她確實沒有殺他,因為禹洛玉說得對,越是這種節骨眼的時候,自己就越不能衝動,都已經忍了這麼多年了,她也不介意再繼續忍下去,反正總有一日,她會把陸淵在自己和寧氏身上加註的痛苦一點一點的都討要回來的。
她要讓他從此以後都只能痴痴傻傻的守在丞相府,她會讓人按時給他吃藥,她也會讓人細心的去照顧他,偶爾在他清醒的時候,全部告訴他如今他所失去的一切,在折磨中死亡,在絕望中分崩潰,每天都只能過著毫無希望的日子。
晨光之下,她身上還披著剛剛禹洛玉的那件白色披風,只是上面已經沾染了不少的血跡,看起來就好像盛開在雪地的紅梅花一般,刺目的紅,竟然帶著一股驚心動魄的美豔。
“我知道你沒有殺他,我是問你……”
禹洛玉頓了頓,但話沒說完,陸錦煙就已經先行一步走在前面,看起來並不是很想跟禹洛玉說話的意思。
禹洛玉不由得翻了個白眼,有點被忽視的失落,卻沒有感到生氣,直到陸錦煙的距離離的自己有些遠了,他才急忙跟上她的腳步。
此時此刻,整個丞相府內都瀰漫著一股噁心的味道,但他今日破天荒的竟然沒有急著想要逃離。
他有點,有點想要安慰這個眼前的少女,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單純的覺得很心疼,連帶著她此刻冰冷的顏色都覺得心疼。
“你剛才的話……”
禹洛玉猶豫著看向陸錦煙,如果陸錦煙說的都是真的,那麼陸淵不喜歡她可能就有理由了,畢竟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想養一個和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的女兒。
無關其他的感情,只因為這是屬於男人的尊嚴。
“想聽故事嗎?”
而這時,陸錦煙突然回頭看向禹洛玉,眼眸中隱隱透出一絲殷紅色。
禹洛玉的腳步一頓,不知為何,他竟然就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說道,“想。”
“那我就告訴你好了。”
事到如今,又有什麼東西是不能再對別人說的呢?更何況,原本從一開始就是陸淵的錯,既然是別人的錯,那她又有什麼不該講呢?
陸錦煙沒有很快的就把這個故事說出來,她只是沉默的在前面走著,呃呃禹洛玉也很識相的跟在後面,他知道,只要這個小丫頭想說,那麼她就一定會說,反正他也終歸是不急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