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忍心,讓已經身處地獄的我……將你也一塊拉入地獄……”
禹釋庭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悲傷。
原來這個在自己印象裡一直都是高傲尊貴的王爺也有柔腸寸斷的時候。
陸錦煙將腦袋輕輕的靠在他的胸前,聽著他胸口心臟那有力而令人安心的跳動聲,不由得微微揚起脣角,滿腔冰冷在一瞬間也化作溫和的笑意。
“沒有你在的地方,那對我無疑也只是一個地獄。”
陸錦煙握著禹釋庭的手,冷靜而又堅定。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陸錦煙問道。
“回宮,趕在太后扶持十一皇子上位之前先下手。”
禹釋庭握緊手中的信物,然後猛地起身,“你在這裡好好等我,等著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時候,我會娶你,我一定會娶你,你別想再離開我。”
他凝眸盯著陸錦煙,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柔軟。
陸錦煙拽住禹釋庭的衣角,輕聲道,“可是我想……”
“好好待在這兒。”
禹釋庭一點一點的拉下她的手,“我會回來,你身體不好,等我。”
外面一道驚雷落下,閃電在一瞬間照亮了禹釋庭的整張臉,在夜色中有些詭異的慘白。
陸錦煙沒有鬆手。
“你……”
禹釋庭的神色帶著幾分無奈。
“你知道的,我不想做的,沒有人能夠逼得了我,而我想做的,也沒有人能夠阻止得了我。”
陸錦煙起身,一字一句道,“我們一塊走,是風是雨,我都陪著你一塊。”
“你……哎,你要我拿你怎麼辦?”
禹釋庭伸手,溫潤的指尖在陸錦煙的臉頰上如羽毛一般輕柔的拂過,然後緊緊的握住她的手,二人對視一眼,都互相看見了對方眼中的堅定之意。
風雨欲來山滿樓。
“決定了嗎?”
有人擋到了他們二人的面前,天涯一身淡紫色長袍,面色蒼白,連帶著眼下都看起來有些青紫。
“姐姐!”
阿斐伸手拽住了陸錦煙的衣角,說道,“姐姐你別走好不好。”
“乖。”
陸錦煙蹲下身,伸手揉了揉阿斐的腦袋,“阿斐在這裡乖乖的等著,姐姐很快就會回來,到時候阿斐就是丞相府的最大的主人,誰也不能再給阿斐臉色看。”
阿斐繃著一張小臉不肯說話,只是眼神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擔憂。
天涯將目光落在了禹釋庭的身上,微蹙眉峰。
“決定了。”
禹釋庭冷聲道,“回宮。”
“錦煙……”
天涯的語氣帶了幾分勸解之意,“你……”
“我也要去。”
陸錦煙毫不猶豫的說道,“這一次,也有我自己的仇需要報。”
或者說的更直白一點,她與此刻的禹釋庭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旦禹釋庭敗了,出了什麼事情,不管事其他的皇子眾臣,甚至是陸淵!首當其衝要被料理的就是她陸錦煙。
或者先不論其他的皇子,便單說
是是陸淵,這個她名義上的父親,只怕他等著天下大亂的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吧,在自己的手底下壓抑了這麼長時間,心裡就指不定要想著法子弄死自己了……
“天涯。”
陸錦煙看著面前的人,一雙似乎永遠帶著幾分挑逗的桃花眼,在這一刻,冷靜的可怕。
“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可我們不一樣,我必須回去,為了阿斐,為了寧國公府,更是為了我自己。”
天涯沒有說話,而是默默的後退一步,這個動作已經足以表現出他對於此事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禹釋庭和陸錦煙側身從他的身邊走過。
“一定要回來。”
擦肩而過的那一刻,天涯用密語在陸錦煙的耳邊說道。
陸錦煙頓了頓,然後略一頷首,空氣中還漂浮著一絲少女獨有的清香。
天涯站在後面,他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淡漠的神色中終於露出一絲悲傷的神色。
“天涯哥哥,你要去嗎?”
阿斐抬著頭問道。
“去吧。”
天涯沉默了一會,才點了點頭,他垂眸看向阿斐一張天真的小臉,問道,“你自己一個人無事吧?”
“阿斐已經長大了。”
阿斐堅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傻瓜。”
天涯忍不住笑了,他伸出手指彈了彈阿斐的腦袋,笑眯眯的說道,“知道,知道你已經長大了……”
可是有時候,長大也不是一件那麼好玩的事。
炎陵國內風雨飄搖。
一隻信鴿飛進窗櫺之中。
璇天國,坤寧宮。
大殿之內,雍容華貴的女人陰沉沉的坐在位子上,她看著手裡的信紙,忽然猛地伸手把信紙撕碎掉,紙屑紛紛揚揚的灑了一地。
“母后……”
一個男子跪在地上,他抬頭看著座上的女人,眸中閃過一絲暗色,“兒臣……”
“你別說了!”
女人厲喝道,她從上座疾步下來,然後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男子措手不及,那個巴掌打的他的整張臉頰都歪過去了。
“孽障!”
她怒聲道,一隻手指著男子的額頭,“本宮讓你查的事情你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是嗎?!那個女人她當初究竟有沒有生的皇上的子嗣?!還有,為什麼!為什麼飛霜還沒有回來,這一路來,你幹了什麼,你都幹了些什麼?!”
“母后。”
男子皺著眉,眸光中閃爍著冷酷的光芒,血從他的嘴角留下,他伸手不在乎的擦去,說道,“那個女人到底有沒有子嗣關我什麼事?她已經死了,兒臣也不想再查下去了。”
“你!”
女人被他話中若有若無的挑釁給激怒了,她差點沒有跳起來指著男子的額頭怒罵,“赫連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抬起頭,一張俊美的熟悉的臉,上面鑲嵌著一雙幽冷的眸子,暗紅色的血瞳在裡面隱隱閃耀著嗜血的光芒。
外面的夜色還很深,赫連華抬起頭,眸子直直的盯著窗外,只聽“嘭”的一聲,煙花在天空之中盤旋,彷彿落了一場碩大的
流星雨,泛著冰冷色調的光芒。
皇后的秀眉一挑,她下意識的循著赫連華的目光往窗外看去,那些星星點點的光芒讓她覺得手心有些冰冷,甚至連帶著額頭都開始泛起密密麻麻的冷汗來。
“你快說!”
皇后尖銳道,“飛霜究竟去哪了?是不是你乾的好事?赫華,你別忘了,沒有了本宮,那你就什麼都不是。”
“哦?”
赫連華微微一笑,“飛霜啊……您別擔心,我勸您擔心的……是璇天國現在的問題吧……”
“你什麼意思?”
皇后咬著牙,她直直的盯著赫連華那張俊美無暇的臉龐,眸子裡忍不住露出怨毒的神色。
這個賤骨頭居然會有這樣的眼神,居然會有這樣的高傲和霸氣……
是了,她一直都小看這個賤骨頭了,從小長在她膝下的孩子,除了她那個傻不拉幾的親兒子赫連飛霜,又有幾個是真真正正乾淨的毫無所謂的!
“你最好……”
她高高的揚起手想要朝著赫連華的臉上又是一巴掌,卻反被赫連華手中突兀的匕首直指她纖細而又蒼白的手腕。
“你想要造反嗎?”
皇后的聲音帶著幾分隱藏的壓抑。
“你以為,你還是我從前那個高高在上,誰也不敢反抗的母后啊……”
無視皇后眼中的憤怒,赫連華不慌不忙的站起身來,他斜斜的勾著脣角,說道,“安靜點,尊貴的皇后娘娘。”
優雅的收回匕首,他盯著皇后一張慘白的臉,笑意盈盈中又帶著幾分陰冷,“你以為,我赫連華還是從前那個赫連華了嗎?剛才的煙火想必您也看見了吧,很好看吧……呵呵呵,連城已經在宮門外集結人馬了,皇上駕崩的訊息被你隱匿了這麼久,也是時候該放出來了吧……”
“你,你胡說!”
皇后的臉上一閃而過的詫異,在那一刻,她突然像想到了什麼似的,暴怒道,“連城,原來是那個小兔崽子!他竟然敢造反?!”
雍容華貴的女人只能借用憤怒掩飾住自己內心的驚慌失措,她“唰”的一聲抽出一把銀劍橫在赫連華的脖子上,怒道,“飛霜呢!本宮的飛霜呢,你們把本宮的飛霜弄到哪裡去了?!”
“死了。”
赫連華的聲音格外的冷酷無情,他冷眼盯著面前這位高高在上的璇天國皇后,在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她彷彿一下子被人抽空了力氣,軟軟的倒了下去。
“飛霜,本宮的飛霜……是你,是你們害死了本宮的飛霜……!”
皇后的眼裡露出深刻而怨毒的恨意,“你這個孽障,你竟敢勾搭亂臣賊子來謀奪璇天國的江山,你一定,你一定會……”
刀劍刺入女人的胸口,一瞬間噴射出猩紅的血液,赫連華面無表情的看著,然後一字一句的說道,“來人,把皇后拖下去。”
窗外的夜色格外幽深,隱隱約約的深處似乎還帶著一絲猩紅的血色。
赫連華站在視窗,他手中的劍還在滴著血液,嘴角帶著一絲惡意的笑容,“真是令人高興的事……兩個國家的內亂都碰到一塊去了,就是不知道那兩個傻子有沒有腦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