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很快端上了一碗清水呈到醫丞面前,醫丞接過,眼眸中飛快的閃過一絲精光。
血融於水的那一刻,陸淵覺得自己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他愛著方姨娘的時候,同樣也對她付予著極大的恨。
隨著“嘀嗒”一聲,在場的人都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醫丞雙手伸高,然後將碗遞到陸淵面前,他的聲音冷冷的,帶著一絲不宜察覺的諷刺。
“請丞相大人親自觀看。”
清澈的一碗水,那一滴血液未凝為一體。
陸淵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切,連聲喊“不”,他臉色蒼白,若非身後有周邑扶著,只怕下一秒就要暈倒。
“丞相大人,您可知這結果為何了?”
醫丞低著頭,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大人……”
周邑擔心的喚道。
“夠了,夠了……”
陸淵抬手製止,他勉強抬起頭,死死的盯著醫丞的臉,“今日這事若是誰敢傳出去,我定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他在的眸光在這周圍掃視了一圈,帶著濃烈的殺意。
這件事一旦傳出去,那他陸淵這個丞相基本上也別想在朝堂上混了,只要一旦想到自己今後會被人戳著脊樑骨笑話,他就能感覺到一陣陣的顫慄。
他陸淵是個冤大頭,本就養了一個不知哪裡來的野種不說,如今倒是又養了一個,還掏心掏肺的為他寵了六年!
他咬了咬牙,突然說道,“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
話音剛落,就有一群人破門而入,直接就抽出長劍指向中間醫丞。
“喲,這是要過河拆橋了?”
醫丞挑了挑眉,露出一絲笑意,那雙璀璨的眸中完全沒有流露出一絲的老意。
“給我殺了他。”
陸淵淡淡道。
“蠢貨……”
醫丞勾了勾脣角,他指尖一挑,一包毒粉迅速擴散在屋子裡,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抽出一把匕首,直接朝著一個人的肚子刺去。
血花飛濺。
“還真當我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醫士了……”
醫丞冷冷一笑,在陸淵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瞬間消失在了夜色。
房簷上,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張月華般白皙玉潤的臉,忍不住嘴角隱隱露出笑意。
太好了,以後終於不用再帶著這張假面具生活了。
至於陸淵,這世界上最大的痛苦,莫過於對於自己的親生子視而不見,甚至加諸傷害。
欠了他小徒弟的,那自然都是要還的。
不過轉眼一瞬,已是滿園**盛開的時節。
“快點快點!那朵花最好看!多大的花骨朵兒呢!”
月牙指著花園中的一朵碩大的**,興奮的直拍手,“總感覺今年的**格外好看呢!”
“是,姐姐!”
便有小廝忙跌忙跌的去摘,允兒走過,拍了一下月牙的腦袋,笑眯眯的說道,“你又欺負笑安。”
“沒有,我只是讓他幫忙摘花而已!”
月牙吐了吐舌頭,“哈,前兩天我看見小姐在看**,猜想小姐肯定喜歡,所以今天特意帶著笑安過來摘,姐姐你看,那花多好看。”
“是啊,確實很好看。”
允兒點了點頭。
“那邊那邊!”
“好嘞!”
不一會,那個叫笑安的小廝就摘了
許多花兒出來。
“允兒姐姐好!”
“嗯,好。”
允兒笑著點了點頭,“瞧你們一身的臭汗,花兒給月牙拿著,你快去擦擦。”
“嗯好嘞!”
笑安將花給了月牙,然後就轉身往院子跑去。
“撲哧……真像個呆子。”
月牙捂著嘴笑道。
“好個壞丫頭,盡欺負別人!”
允兒打趣道,“我瞧著自從小姐把笑安帶回來,你就欺負人家!”
“哪有……”
月牙嘟嘴道,“我這不都跟她鬧著玩嘛!”
“好了好了。”
允兒笑著推了一把月牙,“你快去把花送到小姐的屋子裡,最近我們倒是清閒了好一段日子……”
“嗯嗯好!”
月牙說罷就抱著花朝屋裡走去,她瞧了敲門,“小姐,奴婢進來了!”
屋內沉默了一會。
“小姐?”
月牙又敲了敲門,心想難不成是睡著了?
“進來吧。”
這突兀的一聲嚇得月牙差點栽倒。
怎麼是男人的聲音?!
“小姐,小姐您沒事吧?”
月牙急急道,連忙推開了門,“小……”
她一時噤聲,因為在看到屋內景象的時候。
男人坐在椅子上,修長如白玉的手指挑起陸錦煙的一縷長髮,聽見動靜才慢悠悠的轉過身。
“釋,釋王殿下……”
月牙嚇蒙了,“撲通”一聲就想跪下來,陸錦煙卻突然說道,“把花放下,出去吧。”
“??”
月牙一臉蒙逼,但還是點了點頭,將花放入花瓶後就迅速退下了。
門“啪”的一聲被關上了。
陸錦煙挑了挑眉,握住自己在他手中的長髮,似笑非笑道,“你還想在我這裡待多久?”
“嗯?”
禹釋庭一把摟住她的腰,笑眯眯道,“我就是想待在你這,你能奈本王如何?”
陸錦煙的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她故作冷冷道,“你若是願意,自然可以,反正被抓到了,損失的是你的名譽。”
“我的?”
禹釋庭挑了挑眉,有些驚訝道,“這按理說,不是你的損失不是更大嗎?”
“我一個小小女子,又怎麼能和一個王位相比呢?”
陸錦煙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掰他,“你還不快點給我鬆開,方才嚇到月牙你是存心的對不對?”
“是啊。”
禹釋庭倒也大大方方的承認了,“就是存心,我就是要讓你的丫鬟都知道,你陸錦煙是本王預訂下的女人。”
“走開。”
陸錦煙有些無奈的呵斥道,“你一個王爺這麼不要臉。”
她的聲音裡明顯少了幾分冷漠,多了幾分柔情。
禹釋庭不由得起身,一把拉住她的手,笑道,“傻瓜。”
“你說誰傻?”
陸錦煙撇了撇嘴,卻是再沒有掙開禹釋庭。
“說你傻。”
禹釋庭也毫不猶豫的說道。
“禹釋庭。”
陸錦煙忍不住嘆息一聲,她問道,“你喜歡我。”
事到如今,她卻突然有些不想再裝傻了。
禹釋庭在這個流香閣陪自己住了三天。
這三天若說當真沒有一點的感情鬆動,那是不可能的
的,她陸錦煙也有一顆心,哪怕重活一世,也終究是舍不掉這一絲絲的感情。
前生,禹釋庭因自己而死,所以這一世,她幫他,是因為愧疚,也是因為感恩。
“是。”
而禹釋庭在聽到陸錦煙的話的時候,先是有些詫異,隨即他的眸子裡迅速瀰漫了一股喜悅之意,“你想通了?”
“你陪著我,我很歡喜,哪怕我知道你的目的不在於此。”
陸錦煙抬起頭,清澈的眸子靜靜的盯著禹釋庭。
“我確實喜歡你,但是,請原諒我,我還沒有喜歡到能為一個人付出一切的地步,當然,以後也不會有。”
“你就這麼肯定?”
禹釋庭挑了挑眉。
“我非常肯定。”
無論是嫁給了禹釋庭還是禹景焱,她都相當於在重蹈覆轍,她不願意。
上天能給她一次重生的機會,卻不會再有第二次,這一世,她絕對不能再做令自己後悔的事。
“我可以等你。”
禹釋庭說道,他的眸中閃過一絲戾氣,隨後被無盡的柔情淹沒,“就算你不喜歡我,我也會讓你喜歡上我,愛恨不能的那種喜歡,糾纏不休的那種喜歡。”
陸錦煙盯了他一會,淡淡的吐出三個字,“你妄想。”
“為什麼沒有那種可能呢?”
禹釋庭拉起陸錦煙的手放到自己的腰間,他看著她迷濛的眼神,有些失笑,然後輕輕把她摟進懷中。
“我以前一直都不想逼你,那是因為我期盼你自己能夠回心轉意,可是現在,我卻再也不想等了。”
他撫摸著她的長髮,輕輕湊到她的耳邊,“嫁給我,好嗎。”
陸錦煙的身姿一僵,隨即就要伸手掙開他。
“別動。”
禹釋庭的聲音低低的帶了一絲喑啞,“嫁給我。”
“我不會嫁的。”
既然掙扎不出,陸錦煙也就乾脆不爭紮了,只是神色之間頗為冷淡。
“哦?”
禹釋庭微微一笑,他說道,“你比我更清楚,你的戰場不可能只有一個丞相府,你娘死了的那天我們遇襲,我後來查過了,他們不是炎陵國的人。”
“所以呢。”
陸錦煙的聲音帶著幾分倔強。
“所以你的敵人可真時不少啊,把璇天國的人都給招來了,既然如此,嫁給我,那當然是是最好的途經,從今以後,我就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禹釋庭伸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後背。
“乖,嫁給我,我會讓你什麼都不需要顧忌,你只要做好你的釋王妃,當然若是願意,你也儘可以去折騰你不喜歡的人。”
“是嗎……”
陸錦煙的語氣中帶了幾分疲憊,淡淡道,“我也很明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若當真有那麼多的好事,我或許……也不會活成這副樣子了。”
前世,她安安分分的當她的景王妃,合全族都為禹景焱鞍前馬後的賣力,可後來,後來得到了什麼?欺騙,背叛,還有無盡的折磨。
所以她不信,再喜歡她也不信。
“傻丫頭。”
禹釋庭輕輕的搖了搖頭。
“禹釋庭,我抱抱你。”
陸錦煙的眼淚漸漸模糊了眼眶,她攬住他的脖子,忽然撲到他的懷中,“我有些累。”
“好好休息吧。”
禹釋庭柔聲道,“我一直都在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