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元公主由著禹景焱扶回太后居住的院落之後,她嚇了一跳,有些驚訝的說道,“韶元!你怎麼回事?你渾身上下的傷又是怎麼來的!”
“祖母……”
韶元公主看到太后,眼淚立馬就落下來了,她哭著說道,“祖母,你一定要給孫女做主啊……”
“做主?做什麼主?”
太后心疼的不得了,連忙伸手摟過韶元公主的肩膀,卻聽得韶元公主又是一聲慘叫,差點沒有直接從太后懷裡蹦起來。
太后被唬的一驚,看著韶元公主滿身是傷的模樣,她也不敢再隨意碰她了,只是一臉的迭聲道,“出淳戈,快把淳戈叫進來,讓她給公主好好看看……”
聽見太后傳喚,淳戈連忙推門而進,“太后,讓奴婢看看。”
太后讓了一條路給淳戈,淳戈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皺起眉來,說道,“公主這怎麼弄得一身的傷啊,看起來像是被什麼凶猛的動物咬了一樣。”
韶元公主一聽這話,委屈的勁兒就更嚴重了,又是一陣嚎啕大哭。
“你先給她看看。”
太后覺得有些心煩,她坐在椅子上,隨手端起一杯茶暖手,然後微微偏頭看向禹景焱,沉聲問道,“韶元怎麼了?她同那兩個丫頭一塊出去的,怎麼回來就變成這樣了?”
“這個……”
禹景焱的語氣有些猶豫,他說道,“據韶元身邊的宮女說,是這孩子邀了丞相府的大小姐和二小姐要去看相國寺裡的珍獸藏獒,結果沒想到那藏獒竟然掙脫了鏈子……”
太后手上的杯子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她慌忙起身道,“那兩個丫頭呢?她們沒事吧?”
那兩個丫頭再不濟也是丞相府的小姐,萬一出了什麼事那麼即便自己是個太后也定然是難逃罪責。
“紫微縣主無事……就是二小姐受了點傷……”
禹景焱低聲道,“太后不必擔心。”
“既然無事就好……”
太后這才放下心來,她轉頭看向淳戈,問道,“公主怎麼樣了?身上的傷沒什麼大事吧?”
“公主是被藏獒咬了。”
淳戈擔憂的說道,“身上有多處傷口,處理不好那就有得狂犬病的可能了……”
“那我怎麼辦……”
韶元公主一聽這話,忍不住嗚嗚的哭了起來,“祖母你快救我,我不要得狂犬病……”
“韶元。”
禹景焱幾步走過去,對她溫聲道,“你別怕,太后在這裡,一動不會出事的,再不濟還有陸錦煙,她的醫術很好……”
“又是陸錦煙!你成天就想著陸錦煙!”
豈料韶元一聽這話,更加憤怒了,她推開禹景焱,哭著道,“那個丫頭就是想整死我,說不定連今天的藏獒也是她故意放出來的!否則憑什麼就她一個人沒有受傷……嗚嗚嗚……”
禹景焱退後幾步,嘴巴動了動,有些不悅,但是卻沒有再說話。
“韶元,閉嘴!”
太后沉著聲音道,“事情沒有弄清楚休要汙衊別人!”
太后的厲喝讓韶元公主嗚咽著縮到**。
“怎麼樣了?”
太后問道。
“公主身上的傷口都由奴婢用藥水清洗過了,再
換身乾淨的衣服,洗個澡,再吃些藥就差不多了。”
淳戈福身道,“奴婢去開藥方抓藥。”
“行,趕緊去吧。”
太后揮了揮手,又看向禹景焱,“你也下去吧。”
“是。”
禹景焱眸光閃了閃,終究還是退身出去。
韶元望著他的背影,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洩氣般的又退了回去。
“祖母……”
她輕拉著太后的衣角,眼淚花花的說道,“祖母,你得替孫女做主。”
“你也是!閒的去看那所謂的藏獒!”
太后怒瞪韶元公主一眼,“你怎麼就知道是她做的了?沒事別汙衊別人。”
“除了她不可能再有別人了!”
韶元公主哭著說道,“如果不是她暗地裡動手腳藏獒怎麼會突然失控,我明明,明明想的不是這樣的啊……”
“韶元?!”
聽著韶元公主的話,太后吃了一驚,她皺著眉不可置信的望著韶元公主,“這事是你做的?你瘋了嗎?”
“我才沒瘋!”
韶元公主咬著牙說道,“我就是故意的!可是現在,可是現在……祖母!”
她將求助的目光落在太后的身上,卻不料太后竟然揮手,“啪”的一聲,她當場打了韶元公主一巴掌。
“祖母?!”
韶元公主捂著半張臉,眼中沁滿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我這是為你好!韶元,我告訴你,你再這樣肆無忌憚,總有一天你會把你自己也搭進去!”
太后怒聲道。
“我做什麼了?我做什麼了?”
韶元公主被氣的差點沒從**跳起來,她抓著衣角哭著說道,“明明是那個賤丫頭……是她們……”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太后的一記狠蹬噎了回去。
“不要再逼哀家打你第二巴掌。”
太后冷冷的說道,“再讓哀家聽到你這等汙言穢語,哪怕你是公主,哀家也絕不輕饒。”
“祖母……”
韶元公主哀聲道,“祖母,你怎麼能這樣,祖母,我可是您最疼愛的孫女啊,你得幫我,這次我只是想給她一個苦頭吃,誰知道那藏獒……”
“閉嘴。”
太后淡淡的說道,立馬讓韶元公主閉了嘴。
“哀家有沒有告訴過你,想讓一個人好看是沒必要自己動手的?”
太后冷冷的目光落在韶元公主的身上,韶元公主打了個冷顫,低聲道,“是……”
“那你為什麼,還要親自出手?在場就只有三個人,萬一今日那兩個丫頭出了什麼事,你讓哀家被人怎麼看,你讓你父皇今後被人怎麼看?!”
太后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幾個度,韶元公主咬了咬牙,低聲反駁道,“她們兩個有那麼大的本事嗎……”
“她們兩個是沒那麼大本事!但她們的那個爹有!”
太后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再恨她們,你也要時刻記得,她們的爹是丞相,她們的背後分別有著寧國公府和丞相府!萬一她們今日在這裡出了什麼事,你覺得這兩座大山會怎麼對你父皇?!”
“我……我哪裡知道這麼多……”
韶元公主被太后的這一番疾言厲色弄得害怕極了,她低聲哭道,“祖母對不起,祖母對不起……是韶元考慮不周到,祖母,你別怪我好不好……”
“你……唉。”
太后本是滿心的怒色,但在看到韶元公主渾身是傷,又哭的如此悽慘的時候,便也心軟了,她抹了摸她的頭說道,“好孩子,你聽祖母一句勸,這世界上最好的辦法就是借刀殺人,下次你再做這樣的事,完全可以讓自己置之身外,怎會還讓人反將一軍。”
“祖母,我知道了……”
韶元公主揪著衣角哭了一會,終於忍不住一下撲進太后懷裡嚎啕大哭道,但是眼眸中卻閃過一絲不宜察覺的狠毒。
陸錦煙……你給本公主等著,你這次害的本公主吃了這麼大的虧,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一隻鴿子盤旋在空中飛了一會,然後很快就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去。
陸錦煙聽到鳥叫聲,她望了一眼窗外,然後把藥水遞給小雀兒,說道,“你先把她的傷口好好清洗一下,這是藥方,去抓些藥來熬著喝完就好了。”
“是!”
小雀兒連忙接手退了下去。
“我們走吧。”
陸錦煙淡淡的說道,轉頭的那一刻,沒有注意到**陸瑤華刻骨銘心的恨意。
陸錦煙走了不遠,竟然遇見了身處紫竹林的瞭然大師。
陸錦煙微微揚眉,笑著說道,“國師大人好久不見,不知最近別來無恙否?”
“甚好。”
瞭然看見陸錦煙,也並不驚訝,他淡淡的說道,“縣主呢?”
“亦然。”
陸錦煙點了點頭,看著本來藏有珍獸藏獒的院落,她有些惋惜的說道,“可惜了兩隻藏獒。”
其實也沒什麼可惜的,又不是什麼純種血統,就是兩隻雜毛的藏獒而已。
瞭然這才抬頭看了一眼陸錦煙,將近一年未見,眼前的少女身上的氣焰便似乎又囂張了許多。
他自然看出了她在說這句話時眼中隱藏不住的輕蔑,忍不住嘆了口氣,也不知這是禍是福……
“終究是兩條生命啊……”
他輕聲道。
“禍害人的生命,算什麼?”
陸錦煙冷冷道,“尤其是這種不知感恩的牲畜。”
想當初她待在相國寺的時候也餵過不少次這兩隻藏獒的。
“行吧。”
瞭然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可有可無的態度,他說道,“不管如何,瞭然今日僅有一言,請縣主珍惜眼前人。”
說完,他就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
珍惜眼前人?
陸錦煙的眸中一閃,她忍不住有些疑惑,眼前人,哪個眼前人?
她的腦海裡很快閃過一個人影,一張風華的臉,一雙絕美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
“我喜歡她。”
他的聲音沉沉如清泉一般淌過心田。
禹釋庭啊……
她微微垂下眼眸,掩飾住裡面的失態。
“小姐,你怎麼了?”
允兒擔心的問道,陸錦煙微微一動,她搖了搖頭,“沒事,只是恰好想起了一些事……”
其實很多的時候,不是不喜歡,而是不能喜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