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戲就要開始了。
陸錦煙在眾人都看不到的角度,悄悄的翹起了脣角。
“呈上來。”
老太太說道,她一邊冷冷的瞥向陸淵,“也讓你好好看清楚,你千寵萬寵的這個女人,到底暗地裡揹著你做了多少不該做的事!”
陸淵眼神一冷,他的目光落在方姨娘身上,而方姨娘的一雙瞳孔都快泛起了血紅色。
丫鬟送上來的東西,有符紙,有銀針,還有一堆堆的金銀紙錢,風一吹就散落的滿地都是。
老太太抓起一把直接就扔在了陸淵的臉上,臉色鐵青道,“若非她心裡有鬼又何至於在屋子裡囤這些晦氣的東西?!”
陸淵只是陰沉著臉沒有說話。
“不,不……”
方姨娘突然尖銳道,“不,老太太,我沒有,我沒有,我從沒有在屋裡放過這些東西,我不知道啊……”
“沒有?!那這些東西難道是自己變出來的嗎?方雪梅,我這些年也忍夠你了!”
老太太怒喝道,她直接把那些東西都摔在了方姨娘的面前,“你處處跟錦煙作對別以為我不知道,卻沒想到事情反而敗露,然後你殺了周嬤嬤,我不知道你哪來的那些神不知鬼不覺的本事,但是事到如今,你還不想承認嗎?道士是你請的,從一開始也是你口口聲聲在說錦煙丫頭的不是!”
“祖母,您別生氣!”
陸錦煙連忙一把扶住老太太,勸慰道,“祖母,您別這樣,方姨娘的話也未必沒有道理,便是真的有人汙衊也說不定……”
“是你!就是你!”
而這時,陸瑤華突然厲聲道,“陸錦煙,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要這麼汙衊我和我娘!爹,我和娘都是冤枉的啊,怎麼可能,我娘怎麼可能殺人啊,爹!”
陸瑤華一把拽住了陸淵的衣角,“爹,你信我的對不對?是她,明明就是她在陷害我們啊!”
“從一開始,就是你們在口口聲聲說錦煙是妖怪。”
陸淵的語氣有些疲憊,他輕輕的把衣角從陸瑤華的手中拽出,“瑤華,我不希望你到了這時候還在維護她,錦煙是你的姐姐。”
“她不是……!”
陸瑤華的話沒有說出來,就被方姨娘使勁的掐住手心,陸瑤華轉頭望向方姨娘,眼中滿是不甘心淚花,方姨娘則是對她輕輕的搖了搖頭。
“你何苦為她說話!到頭來還不是反咬你一口!”
老太太氣的心口都在一陣一陣的發疼。
“不管如何,沒做就是沒做。”
方姨娘緊緊擰住十指。
呵呵,還真是死不悔改啊。
陸錦煙微微一笑。
只聽空氣中傳來“咚”的細小一聲,一個精緻的瓷瓶滾落在了地上。
陸錦煙微微垂眸,她蹲下身撿起那個瓷瓶,“這是什麼?”
老太太和陸淵的目光也落在了陸錦煙的手上,而方姨娘和陸瑤華則是一臉的委屈的跪在那裡,她相信了,只要死咬著不鬆口陸淵就絕對捨不得對她們母女做什麼。
呵呵……陸錦煙是嗎?
你最後祈求不要有朝一日落在我的手中。
陸瑤華死死地盯著地上,膝蓋處是一片沁骨的冰冷。
陸錦煙……陸錦煙……如果我娘出了什麼事,
我會讓你這一輩子,下下輩子都後悔認識我。
“這是什麼?”
陸淵不冷不熱的問道。
“這個……”
陸錦煙開啟瓶蓋,她聞了一下,忍不住皺眉道,“這個好像是一種藥,味道倒是挺好聞的,只不過這裡面似乎有點不對勁……”
“味道不對勁?”
老太太也忍不住皺眉了,“味道哪裡不對勁?”
“這……”
陸錦煙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她說道,“或許是女兒的醫術不到家,不妨請府中醫丞來瞧一瞧,女兒也沒別的意思,就怕是什麼不好的東西……”
“綠漪,去請醫丞。”
老太太當時就下了指令。
她對陸錦煙的醫術一向很有信心,畢竟是救過了皇子的人,若是她說不對勁那自然時一定有不對勁的。
“娘,我還有些事,就先告退了。”
陸淵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告退做什麼?”
老太太瞥了一眼不耐煩的陸淵,淡淡的說道,“在這兒待著,好好的聽下去,這藥畢竟還是從方姨娘的房裡搜出來的。”
話中的警告之意不言而喻,陸淵只好嚥下了口中的話,而方姨娘則是一瞬間瞳孔微微張大,老太太話中的意思是萬一那藥裡面有什麼問題首當其衝的就是她自己?!
而這時,她突然覺得一陣如芒在背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猛然抬頭,正好對上陸錦煙的眼睛,陸錦煙微微的笑著,她翹起的脣角,看起來十分的可愛天真,但在方姨娘的這個角度看來,卻是滿滿的諷刺和冷峭。
方姨娘猛地收回目光。
陸錦煙的眼神讓她感到很害怕,那種眼神,就像是蔑視眾生一般的眼神,讓她覺得自己在她面前竟好似一隻毫無反抗之力的螻蟻。
怎麼可能呢?陸錦煙那個又蠢又笨的賤丫頭怎麼可能斗的過她?她的背後有那些人啊……
到底怎麼可能呢,她方雪梅怎麼可能會輸!
她的十指緊緊擰住,指甲幾乎要掐入自己的手心。
那股隱隱的不安讓她不得不開始打算起她的一雙兒女了,不管怎樣,不管陸錦煙到底想做什麼,她一定要保住她的瑤華還要望哥兒。
有了孩子,才有了希望。
醫丞很快就請上來了,他恭恭敬敬的上前,然後對著老太太福禮,“見過老太太,見過老爺。”
他抬起頭,那張蒼老的臉卻令人意外的有著一雙熠熠生輝的眼眸。
這讓方姨娘和陸瑤華又是心底一驚。
又是這個醫丞,那個在她們的眼皮子底下都死不了的醫丞。
而陸錦煙則是挑了挑眉,她頂著那醫丞許久,然後忍不住微微一笑。
他也看見她了,他瞥了她一眼,似乎對她的嘲笑感到頗為不開心。
這丫頭,自己做了這麼多還不都是為了她呢……
“你過來,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老太太出聲道,她接過陸錦煙手裡的瓷瓶,遞到醫丞也就是天涯的面前。
誰又會知道,丞相府中最厲害的醫丞早已經被我們堂堂毒公子天涯給頂包替換了呢?
天涯揚了揚眉毛,他伸手接過,然後開啟瓶塞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那股
迎面而來的香氣讓他有種欲嘔的感覺,隨即而來的是尷尬,巨大的尷尬。
“醫丞,這是有什麼不對勁嗎?”
老太太察覺到了天涯的反常,不由得聲音也帶了幾分急切。
她就知道方姨娘那個賤人沒安什麼好心,這個東西,這個東西不會毒藥吧……
“呃……”
天涯瞥了一眼陸錦煙和跪在地上的陸瑤華,神色之中帶了幾分欲言又止,“老太太,這有些話……”
老太太一下子就明白了,接下來的話已不適合未出閣的姑娘聽。
“喜娘,你把錦煙和瑤華都帶出去。”
老太太說道,喜娘福了福身,“是。”
喜娘伸手去扶陸錦煙,而去扶陸瑤華的卻只是一個普通丫鬟,簡直親疏立顯。
陸瑤華心裡不甘心,卻也不敢再當著老太太的面上對著幹,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同著陸錦煙退下去了。
而跪著的方姨娘則感覺事情似乎一下子被鬧大了。
這一次,已經不僅僅是鬼神的事情了,她的心裡隱隱有一種錯覺,陸錦煙這次是打算趕盡殺絕……
“醫丞,有什麼話就直說罷。”
老太太說道,而陸淵這時也忍不住露出疑惑的神色。
眼見著這屋裡頭不再有外人,天涯故作嚴肅的咳了一聲,他說道,“這瓷瓶裡的東西有著催情的效果,據說只要點上了就沒有一個男人可以把持得住,呃,再簡單的舉一個例子,那就是對面哪怕只是一頭豬,人見著了也會立馬撲上去……”
天涯覺得自己都快忍不住笑場了,他覺得這自家小徒弟想的說辭也太搞笑了一點,連一頭母豬都會上,那這是有多飢渴啊……
而老太太和陸淵在聽完這番話後的神色則是猛然一變,尤其是方姨娘,她腦海裡那股隱隱風不祥預感越來越明顯了。
“只,只是催情而已嗎?”
老太太的聲音有些發抖。
“催情的效果很好……嗯咳咳,就是長此以往,男人……嗯,有一個詞叫做精盡人亡,這個,人倒是不會死……只是這精盡……嗯,我就直接說了吧,意思就是可能就不易再有孩子了……”
“轟隆”一聲,老太太和陸淵只覺得一陣天打雷劈,將他們差點沒有直接劈暈在地上。
“你,你說什麼?!”
陸淵的神色一下子就懵了,“你說我可能沒有子嗣了?”
“你胡說!”
而這時,方姨娘就已經向待宰的豬一樣嚎啕大叫起來,“我沒有!我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老爺,我怎麼可能啊,老爺,是有人汙衊我,是有人汙衊我……!”
老太太懶得去理方姨娘的鬼哭狼嚎,她的身形一晃,差點沒有整個人都栽倒在地上,她一手扶住門框,十指骨節處幾乎隱隱都泛著灰白。
“你,你看看,他現在怎麼樣了……”
老太太直接把呆愣的陸淵拽到天涯面前,天涯的嘴角露出一抹不宜察覺的笑意,他裝模作樣的把上陸淵的脈,最後在陸淵期盼的眼神中“沉重”的搖了搖頭。
“藥物深入骨髓,看著已不是這一日兩日的事情了啊……”
“不,不可能啊……”
“嘭”的一聲,是老太太直接把手邊的翡翠杯子砸到了方姨娘的額頭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