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煙看著那迎頭而來的桃木劍,眼淚更是不受控制一般,“唰”的一下就從兩腮滾落下來,卻似乎被嚇得不輕,竟連哽咽也沒哽咽一聲。
“啪”的一聲,那術士被一個棍子狠狠的打到了臉上,那術士哀嚎一聲,手裡剛才還揚計程車氣滿滿的寶劍一下子救摔到了地上。
“哪裡來的招搖撞騙的東西!也敢對我丞相府的小姐下毒手!”
老太太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她鐵青著臉大罵道,“你們,你們兩個又在弄出什麼么蛾子來!竟敢對我唯一的嫡孫女下手!就仗著她娘不管事,還是真當我老太太不在了任你們為所欲為嗎?!”
“祖母!爹!救我!”
陸錦煙一看到老太太和陸淵,就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她哭著道,“爹,祖母,錦煙冤枉啊,女兒從未被什麼妖魔鬼怪附身,可他們!他們卻都說女兒是妖!是怪!爹,錦煙怕!”
鬢髮散亂,容色驚恐,十足的一副被欺負狠了的模樣,足以勾起任何一個人的痛惜之情。
“別怕別怕!”
老太太一把摟住了陸錦煙,她柔聲哄道,“是祖母來晚了,讓祖母的煙兒受委屈了,煙兒別怪祖母,我瞧瞧沒事就好……”
她摸著陸錦煙的臉蛋,一疊聲的“煙兒”喚的人心肝裡都是酥的。
而陸瑤華和方姨娘都沒料到陸淵和老太太為什麼會突然過來,陸瑤華到底未經世事,只看這老太太發的如此大怒,便當場嚇得臉色蒼白,反觀方姨娘在此刻,還算是冷靜了下來。
不管陸錦煙此刻再如何的裝可憐,只要一會罪名被定下來了,那她陸錦煙就是妖魔鬼怪!就是一個災星,一個令丞相府雞犬不寧的災星!因為在炎陵國,神佛下的指令沒有一個人敢違抗!
陸淵已是勃然色變,他不悅的看向方姨娘和陸瑤華,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們對煙兒做了什麼?!”
“老爺,妾身和瑤華可是什麼都沒有做。”
方姨娘一臉無辜的說道,“妾身只是念著丞相府這些日子總是雞犬不寧,便想著請一個大師回來做個法術好替府中驅邪避諱,卻沒想到大師說錦煙……錦煙身上……”
說到這裡,方姨娘就有些欲言又止了,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陸瑤華,陸瑤華會意,她連忙說道,“爹,我們是冤枉的啊!我們根本不知道會變成這樣,想著總歸是為了長姐好的,誰料長姐突然就這般失態誰也攔不住啊!”
這番墊帶黑白的本事倒是少有!
陸錦煙**的感覺到了老太太抓著自己的手微微一頓,知道是方姨娘和陸瑤華的話觸到了老太太的底線。
她垂著頭,氣息又是喘了一些,更是哭著道,“二妹你怎能如此說我呢,明明是你們汙衊我是妖魔鬼怪在先,潑了我一身的水不說,還想拿黑狗血耍弄我,如今更是想要拿著寶劍就往我頭上招呼!祖母,爹,女兒再不濟那也是堂堂丞相府的小姐啊!若讓人傳出去了,女兒一個嫡小姐,卻在妾侍的屋子裡受了這樣多的委屈,豈非有辱我丞相府的名聲!”
說罷,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這回連陸淵也看不下去了,他連忙說道,“煙兒,你千萬莫要再急,主意身
子。”
“是啊,一切都會有祖母和你爹給你做主的,你千萬別急,總不至於最後,開心了別人還反倒氣壞了自己。”
老太太說到這裡,就有些冷漠的瞥了一眼方姨娘和陸瑤華。
這回的事,她就不信是有人在背後尋煙丫頭的錯處,在她看來,煙丫頭聰明孝敬,這樣的孩子,又怎麼可能是被妖魔鬼怪附身了呢?
若真是要說起附身,她反倒覺得,眼前的這對母女一副狐媚子的模樣,倒是更像比自己的煙丫頭更像精怪。
而陸淵許是因為愧疚陸錦煙,又許是覺得陸錦煙說得對,他便有些不悅的對方姨娘母女說道,“事情既然沒有證據你們就怎麼能這麼對煙兒呢?你們有沒有腦子,這樣的事若是傳出去了你讓我這個丞相還要不要面子?!”
“是妾身思慮不周到!”
方姨娘一聽陸淵的語氣有些不對勁了,她連忙“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給他請罪道,而隨著陸瑤華也跪了下來,但她還是有些不甘心的囁嚅道,“爹,其實也不怪姨娘……”
“那你覺得怪誰?難不成還是怪錦煙?!”
陸瑤華的抱怨落進老太太的耳朵裡,老太太隨即怒道,罵的陸瑤華一雙眼圈一下子就緋紅了。
而這時,卻見那道士又一次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出頭道,“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大小姐當年的生辰八字最是容易遭妖魔侵入!這沒什麼好奇怪的!”
“你大膽!”
術士的話音剛落,就聽得老太太一聲怒吼道,“大小姐的生辰八字乃是當朝國師鑑定為福星的生辰八字!你一個不知哪裡來的招搖撞騙的東西也敢胡亂猜忌國師之言,是不想活了嗎?!”
陸瑤華在暗地裡撇了撇嘴,心裡有些不甘,卻又有些開心。
不過一個姿色平平的賤丫頭,有必要值得老太太去這麼維護她嗎?
不過沒事,就暫且再讓她得意那麼一會吧,就那麼一會,她就要讓她知道什麼叫做從天堂被打入地獄的感覺。
“老太太饒命啊!”
那術士一聽老太太這番疾言厲色,嚇得“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畢竟大名鼎鼎的國師之言在這個時代向來還是沒有人敢大膽到反抗的。
陸錦煙冷眼瞧著那跪著的人。
虛無的眼神在左右四處發飄,脣瓣翕動,眉目間彷彿籠罩著一層陰雲,手指關節泛白。
這就說明這個人也是很害怕的,本身就是同鬼神之說打交道的人會比平常人更加敬畏鬼神,當然也不乏一些專門招搖撞騙,欺鬼瞞神之人。
但至少面前這個人不是,他也怕鬼神,所以在老太太提到國師瞭然的時候他會怕成這個樣子。
但是……
陸錦煙微微挑了挑眉。
瞧著這人似乎沒有悔改之意,他這是打算同自己背水一戰了啊,也不知道方姨娘和陸瑤華給了他什麼好處能讓他心甘情願為她們二人這麼賣命。
“老太太,老太太請聽我一言!”
術士顫顫巍巍的說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便是國師的話,有時候也未必能準……”
“來人,拖下去!拖下去!敢對國師不敬,殺了,
立馬殺了!”
術士話未說完,就被老太太勃然大怒的打斷道。
在她看來,這人的話哪怕就是說的再怎麼冠冕堂皇,但是一旦觸碰到了一個信仰,那人就會立刻變得不分青紅皁白。
陸錦煙清楚的知道老太太就是這樣的人,這個術士的命是死定了,但是陸錦煙卻不希望他死在這個時候。
只有他活著,她才能把接下來的計劃和盤托出,當然,她想的是,她們也不會讓他死的。
計劃還沒到最後一步,誰知道結果是如何呢?所以不僅陸錦煙沒有放鬆過半刻的心,連一向對自己信誓旦旦的方姨娘和陸瑤華在此刻也同樣沒有放鬆過半刻的心。
“老太太饒命啊,老太太饒命啊……”
術士一聽老太太要殺了他,立馬就跟待宰的豬一般嚎啕大叫起來。
“祖母為何不聽他一言!”
而這時,心急不已的陸瑤華終於站出來說話了,她一臉誠懇的看著陸錦煙和老太太,說道,“正如他剛才所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瑤華自小識禮義,懂詩書,曉得何謂萬事留後,祖母為何卻偏偏不能給這術士一條後路呢?”
說到這裡,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聽一聽他的話,未必對丞相府有害,也說不定會對丞相府有益,因此,那又為何不能一聽呢?”
陸瑤華瞥了一眼陸淵,神色悽楚不已,“瑤華也是為了丞相府今日才言此一番逾越之話,還請祖母和爹爹慎重。”
“嗯……”
陸淵猶豫了一會,愛女如此,他終究還是有些心軟,便斟酌著對老太太說道,“便是聽他一番話,那又有何妨呢?”
“你這是在間接的承認你的女兒是個妖怪嗎?!”
老太太看都沒看一眼陸淵,只是冷冷的責問到道,陸淵語聲一噎,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來了,臉上尷尬的神色讓他的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擺了。
“娘,你知道,你知道兒子不是這個意思……”
半晌,他才有些吶吶的解釋道。
“那你是什麼意思?!”
老太太再一次怒道,“不止她陸瑤華是你女兒,煙丫頭她也是你女兒!”
“娘!我知道!我都知道!”
陸淵被老太太戳到了痛處,一下子就被逼急了,也忍不住大聲說道,“就是因為如此,那就讓這個道士提出證據啊!若沒有證據,自然就能證明煙丫頭的清白,況且你我,還有瑤華和雪兒,她們不都是相信錦煙的嗎?!”
相信?何謂相信?
對於陸淵這種明顯包庇卻又要顯得自己公平公正的做法,陸錦煙只是冷笑一聲。
而老太太則是冷冷道,“那可不一定。”
話雖如此,她卻也沒再提殺了這個術士的事了,這般卻是擺明妥協了。
陸瑤華和方姨娘皆是鬆了一口氣,畢竟只有如此,她們才有機會進行接下來的事情了啊。
而陸錦煙則是覺得意料之中,因為她也並不覺得自己在老太太的心目之中能有多重要。
而且這樣……一會她們之間才會更好玩啊……
陸錦煙抬起頭,正好觸及到陸瑤華朝她瞥過來的目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