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瑤華離開後不久,陸錦煙才從不遠處的假山後面走出。
她能感覺到空氣裡一直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殺氣,冷冷的,帶著嗜殺的味道,陸錦煙的第一反應就是有一群人在背後偷窺,而這群人十有八九還是一群訓練有素的殺手。
這股殺氣一直延續到陸瑤華離開。
“小姐,這些屍體可怎麼辦啊!”
主僕幾人回到了湖心亭,月牙踹了一腳紫環已經冷卻的身體,撇了撇嘴很是嫌惡的說道,“不要臉的丫頭,真是活該!你這麼對我們家小姐,到了頭卻還白白讓我們家小姐替你收屍!”
“月牙!”
允兒拉了一把月牙,瞪著她道,“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一邊在暗地裡使勁往陸錦煙那邊使眼色,月牙心底一驚,她看向自家小姐,果然陰沉著一張臉,一眼看起來就是心情很不好的樣子。
她不由得連忙閉上了嘴巴,只是腳上還猶不解恨的又踹了幾腳紫環。
陸錦煙皺著,她突然問道,“你們適才有沒有覺得咱們的身邊一直跟著一股潛在勢力?”
“潛在勢力?”
月牙和允兒皆是一愣,隨後老實的搖了搖頭,“恕奴婢們愚鈍,奴婢們沒有察覺到。”
“可是,一定是哪裡有問題的啊。”
陸錦煙低聲喃喃道,她記得很清楚,對那些嬤嬤她並沒有出手致死,可是為什麼最後卻全部一個個的都淹死在了池塘裡呢?還有鸞朝送她的那塊青玉也不見了……不是陸瑤華拿的,那就只能是背後那個人拿的了?
那個人到底是敵是友?如果是敵,那他又為何會幫助自己,甚至出手強迫陸瑤華下跪,可如果是友他又怎會對於她來說是關鍵證人的紫環的出手。
一想到紫環,陸錦煙連忙蹲下身去看她。
紫環蒼白的臉上毫無一絲血色,嘴脣也輕微的泛紫,伸手觸碰,她的身體已經明顯漸漸變得冰涼。
“小姐你碰她幹什麼!”
月牙不滿的嚷嚷道,“她是一個死人。”
月牙如此天真的小性子讓陸錦煙忍不住微微失笑,她難得的耐心解釋道,“我碰她,自然是因為她還有利用價值。”
她從懷裡取出一個瓷瓶,從裡面倒出一粒藥丸,剛才已經給紫環餵過一次續命的藥油了,不過就是不知道都已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還有沒有效果,想著能不能救的回來也就聽天由命了。
不過就她本心裡來說,讓紫環活過來比較是她內心所期盼的,因為她想讓紫環為餌,然後一步步的去釣陸瑤華這條大魚。
俗話都說,人嚇人,嚇死人。
陸錦煙一邊把藥丸遞到紫環脣前,一邊低聲對允兒說道,“遞水。”
“是!”
允兒連忙應聲,陸錦煙剛想把藥丸塞進紫環嘴巴里的時候,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到手背一陣鑽心的疼,而且由於慣性的作用,她手中的藥丸一下子便飛了出去。
陸錦煙當場心裡就有種破口大罵的衝動,哪個不長眼的敢對她下手,要知道那可是她好不容易配出來的解藥!!
那粒棕色的
藥丸被兩根修長白皙的手指夾住,一個穿著紫衣的男子正一臉疑惑的看著那粒藥丸。
陸錦煙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此人的武功遠高過於她。
這個人,會不會就是剛才那個給自己一股濃重殺氣壓抑的人?
但是又好像不是,因為這個男子身上,太乾淨,即便是一身花哨的紫衣,但是那張水晶一般的面容,飛揚的五官,卻讓人無論如何也不能聯想到“殺手”二字。
但即便如此,膽敢擅闖丞相府的人基本上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還我。”
她冷冷的說道,語氣甚至不帶一絲感情。
“還誰?”
紫衣男子挑了挑眉,望著面前的小丫頭,他竟然忍不住勾了勾脣角,戲謔的說道,“我喜歡看你演戲,你若是再來給我演一次,讓我高興了,我就把它給你,否則,我就捏碎它。”
什麼叫天使的面容,魔鬼的內心,面前的這個就是!
陸錦煙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才勉強壓下的怒火只覺得在這一刻又蹭蹭蹭的往上漲了。
“這位閣下,我不會演戲,而且這光天化日之下,閣下擅闖丞相府,還敢如此肆無忌憚的現身,不知實在是高估了自己的本領,還是低估了丞相府的守衛!”
說到最後一句話,除了音量稍小,陸錦煙幾乎就已經接近於厲聲呵斥。
紫衣男子挑了挑眉,知曉小丫頭是在話中嘲諷他,他也不惱,只是不依不饒的說道,“我喜歡你演戲,快點表演給我看,不然,我就把我知道的都說出去。”
男子的話說道最後,已是隱隱約約有威脅之意在裡面,陸錦煙只覺得心裡“咯噔”一聲,他這麼說是不是就代表剛才的事情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即便手心已有冷汗粘膩之感,但是陸錦煙還是強作鎮定的說道,“閣下所言,恕小女聽不懂。”
“聽不懂的話,要不要我解釋給你聽啊~”
紫衣男子笑的一臉燦爛,他修長的指尖夾著那粒藥丸,似乎是在欣賞一件寶貝一般的洋洋得意,“我的時間有很多,不介意同你一塊折騰下去,只是這個丫頭……”
他斜瞥了一眼昏死在地上的紫環,懶懶的說道,“她恐怕等不了吧。”
“她原本就該死的。”
陸錦煙嗤之以鼻道,對她來說,她從不會把自己的弱項輕易地暴露在別人的面前,就算有時候迫不得已的已經暴露了,她也會想方設法的隱藏,或者說,她會選擇直接放棄,陸瑤華就是因為選擇了直接放棄世間所謂的情情愛愛,只是把男人當做一個可有可無的附屬品,所以最後她才會活的如此榮光。
“喲?”
紫衣男子挑了挑眉。
他倒是有點對面前的小丫頭改觀了,心腸倒是很硬,對別人狠,對自己也夠狠,所以也難怪剛才做戲時做的那麼的水到渠成,就那麼一摔下去,若非在他的角度看的清清楚楚陸錦煙乾的好事,他還會真的以為是那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推了她一把呢。
“你既然還想要利用她,難道就忍心讓她就這麼輕易地死去?”
他問道。
“我想要她活,她自然活得了,但我若是想要她死,那她也絕無可能活的成。”
陸錦煙面無表情的說道,而這時,紫衣男子幾步躍過,他走到陸錦煙身後,然後小心的從背後靠近她。
一股恬淡的梅花香沁入自己的鼻尖,紫衣男子挑了挑眉,這個丫頭,似乎和自己以往看到的那些工於心計的小姐都不一樣。
“離我遠一點。”
陸錦煙的聲音已經明顯帶了幾分警告之意,月牙和允兒更是因此炸毛,怒道,“你這個登徒子,我離我家小姐遠一點!”
就差沒直接吼出來了。
“我可不是被嚇大的。”
男子微笑著說道,順手牽起陸錦煙額角的一縷髮絲放到鼻尖前,輕聲道,“很香,小丫頭,其實你得感謝我才對。”
面前的小丫頭除了醫術精湛,武功卻是還不到他的十分之一,所以他自然不會怕。
“不然你會後悔的。”
陸錦煙再次說道,清風吹過湖心亭的水晶簾子,一隻白雪糰子在緩緩的朝著男子靠近,允兒和月牙都忍不住激動起來。
白雪!上去!撲死這個敢對自家小姐不敬的登徒子!
“我不後悔。”
男子自然沒有感覺到了來自動物的威脅,他只是想要逗弄面前的小丫頭。
想來活了二十多年,他還是頭一次對這麼一個女子感到有興趣,當然同時他也有些疑惑,為什麼他沒看上那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沒有選擇幫那個美人,反而選擇去幫了這麼個姿色中等的小丫頭。
“喵嗚——”
只聽的一聲尖銳的貓叫,男子看見從角落裡措不及防的撲出一隻貓,那尖尖的一爪子就直直的朝他臉上招呼過去,當場把他嚇得夠嗆。
讓你欺負我主人!讓你欺負我主人!
白雪一爪子毫不客氣的落下,而不遠處的允兒和月牙更是在心底暗暗給小貓打勁,加油加油加油!最好能夠咬死這個登徒子!
而陸錦煙就趁這個機會重擊男子的手腕,男子的手腕只覺得一陣劇痛,竟然片刻無法使力,而就在這片刻之時,陸錦煙輕輕一挑,那粒藥丸就已經飛了出去,隨著“撲通”一聲輕微的動靜然後很快沉入了水中。
她的東西,她得不到沒事,但卻怎樣也不能讓別人平白得到。
這樣,還不如直接毀了的好。
“你這個女人什麼意思啊!”
男子痛的咬牙切齒,他猛地收回手腕,一隻手狠狠的拽住白雪糰子往地上扔,一邊還低聲罵道,“哪裡來的野貓!”
白雪糰子飛快的往自家主人懷裡撲。
陸錦煙抱住小糰子,親暱的揉了揉它的腦袋。
“做的真好,晚上給你吃炸小魚。”
“??”
男子一臉蒙逼狀態,“這隻凶了吧唧的野貓是你養的?!”
一個大堂堂家閨秀竟然養這種凶獸!她就不怕這隻凶手萬一抓了什麼人然後惹出一大堆麻煩來?!
陸錦煙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我家貓兒從來只會抓那種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