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娘幽幽的話讓陸瑤華好半會都還沒反應過來。
“怎麼,覺得娘狠心了?”
方姨娘看著陸瑤華的樣子,不由得微微嘆息一聲,轉身替她倒了一杯茶,然後遞到她面前。
“沒……沒有。”
陸瑤華反應過來之後連忙搖頭,她接過那杯熱茶,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才說道,“可是府裡的那些小姐……”
“那時我才剛生了望哥兒,如果自此府中就再沒有別的孩子出生豈非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我?我還沒有那麼傻,自然是順其自然,女孩嘛,勉強留下來就是,如果是男孩……”
方姨娘的眸中一閃而過的戾氣,她冷冷道,“找個機會弄死就好,只是可惜,玲瓏院裡的那個小兔崽子實在是被護的太好,這些年也一直沒有找到機會,不過沒事,等寧氏死了,那還不好收拾……”
陸瑤華的睫毛微微一顫,隨即抬起眸子,她點了點頭,咬著嘴脣道,“女兒懂了。”
“你這哪裡是懂?”
方姨娘有些不悅的瞥了一眼陸瑤華,說道,“你難道還不是覺得我狠心嗎?可是在這個世道,你不狠心那就是眼睜睜的等著別人來屠戮你,況且你也知道,老太太這些年一直不喜歡你我,我這般,也是間接的像老太太示了好,想必對她兒子有益的事情,多多少少也能改觀一點吧。”
說到這裡,她的手輕輕的放在陸瑤華的肩頭上,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問道,“我問你,你是願意坐那人上之人的位置,還是寧肯守著這高不成低不就的身份就委委屈屈的過日子了?!”
“當然是做那人上之人!”
這句話陸瑤華倒是答的很堅定,“娘不是也說過了,以女兒的容貌性情將來也必定是要成為人上之人的。”
她怎會甘心屈居於一個小小的陸錦煙手下?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她要陸錦煙跪在她面前求自己饒她一條命。
陸瑤華想到這裡,嘴角便不由的漸漸燦爛起來。
“娘。”
過了一會,陸瑤華又陰沉沉的說道,連帶著語氣裡也帶著一絲殺意,“我想著就是覺得不對勁。”
“怎麼了?”
方姨娘問她。
“這次計劃原本就該是萬無一失的,我特地把那些天天做粗活的嬤嬤都守在那裡,那個賤丫頭原本就是插翅也難逃的啊?究竟是怎麼逃過去的?!”
那些嬤嬤的手段她也是清楚的,就是料定了陸錦煙那個賤丫頭手無縛雞之力這才敢放心把事情交給她們,而且,就算陸錦煙僥倖逃過了,那夜不可能一點動靜也沒有啊,要知道,只要自己安排的那些人中一旦瞧出了端倪,立刻馬上自己就會得到這個訊息,只上趕著等著抓人了。
誰知道,臨到頭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看看陸錦煙那個樣子,讓她們辦事就辦成這個樣子了?!
一想到這裡,陸瑤華就滿心的憤慨,尤其是在看到陸錦煙那張笑臉的時候,更是恨不得直接就撲上來幾爪子抓花那張臉。
怎麼會有那麼討厭的人,陸瑤華還是第一次有那麼想殺了一個人的決心。
“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是如此了……”
方姨娘微微皺起眉心,“似乎我們每
次算計她最後竟然都是我們莫名其妙的吃虧,那個賤丫頭,竟然一點事都沒有,一次兩次還可以用巧合搪塞過去,可是都這麼多次了……”
方姨娘微微眯起眼眸,露出一抹危險的光芒,“我懷疑,背後有人在幫她。”
“誰會幫那個賤丫頭?!”
陸瑤華猛地皺起眉頭,“一個只會耍心計的小人,誰會幫她?”
“你可別忘了,她在相國寺待了六年,沒有一個人敢管她,誰知道她都認識了哪些奇奇怪怪的狐朋狗友?”
方姨娘的脣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事到如今,甚至我都有些懷疑,依春閣的鬧鬼到底是不是真的……不過有一點我倒是很確定,陸錦煙,必須除掉,就是不能除,那也要毀的徹底!”
陸瑤華眸光倏然一亮。
而這時,卻聽見院外一陣喧鬧的聲音,還伴隨著侍女們驚恐的尖叫,陸瑤華皺起眉頭,正要呵斥的時候,卻見方姨娘的貼身侍女金鈴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臉是歪的。
大家一向知道,月牙的體內有個隱藏的大力士,那四十巴掌下去,金鈴就只是臉歪掉了,沒死掉就算很好的了。
“出什麼事了?!”
方姨娘皺著眉呵斥道,“走路這個樣子,沒有規矩的東西!”
“姨娘!姨娘!”
金鈴一臉的恐懼,“姨娘,咱們府裡死人了,就在荷塘裡,淹死了三個嬤嬤,屍體到現在還沒打撈上來呢!”
“啪”陸瑤華手裡的杯子狠狠的擲在金鈴的面前,陸瑤華勃然大怒道,“你說什麼?!誰死了?!”
“嬤嬤!都是流香閣小廚房裡的幾個粗使嬤嬤,全都死了!”
那一個杯子摔下來,金鈴被嚇得不輕,陸瑤華“嘭”的一下站直了身子,她有些求助似的望向方姨娘,而方姨娘靜靜的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娘!”
她有些急了。
“你自己去處理。”
方姨娘皺著眉說道,“你也大了,不能總是什麼事情都來讓我拿主意。”
陸瑤華半晌沒吭聲,對她來說,死了幾個奴才而已,什麼大不了的事她自然是不願意去的,可問題是這訊息稱死的是流香閣裡的那幾個粗使嬤嬤,這就讓她心裡有些打鼓了。
她沒記錯,為了以防萬一,她這次用的都是幾年前就安插在流香閣的一些奴才,費盡如此心機,她就是擔心陸錦煙半途變卦。
“還不快去?”
方姨娘的聲音微微提高,“你自己惹出來的事你總得自己學會解決。”
陸瑤華緊緊的咬著脣,淚水在眼裡打轉,但她還是強忍住不落下來,只是低聲說道,“我知道了,娘。”
陸瑤華起身就想出去,方姨娘雖不想去湊那一趟渾水,而且自從周嬤嬤死後,不管依春閣的事情到底是天意還是人為,但是在方姨娘心裡,那幕後之人的這一招算是用對了,天時地利人和,正是方姨娘一顆八面玲瓏心最脆弱的時候。
她很畏懼見到死人,但是又不放心陸瑤華一個人去,便將身邊的親信派給了她,還順便囑咐她道,“凡事多用腦子思考一下。”
陸瑤華瞥了一眼那個叫紫環的丫頭,她的眸色微微下沉,怎麼感覺莫
名的有些熟悉呢?
但事情已經不容多想,陸瑤華點了點頭,她一路往流香閣走去的時候,心裡卻突然有了一個好主意。
人是死在流香閣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死的也是她陸錦煙的人,到時候豈非稍微使一點手段就能順理成章的禍水東引到她陸錦煙的頭上?
畢竟主子對奴才殺人滅口這樣的事情,在帝都之中可不少見啊。
想到這裡,陸瑤華的眼神瞬間就亮了許多。
她的目光落在方姨娘派給她的丫鬟身上,眸色微微沉寂,突然說道,“你,過來。”
紫環身子一抖,立刻忙不迭的走了過來,“小姐有什麼吩咐?”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陸瑤華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她在紫環的周身轉了一圈,直轉的紫環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顫顫巍巍的說道,“小姐您這是……”
陸瑤華的瞳孔猛然收縮,她突然想起了面前的這個丫頭正是方姨娘出事的那一天撒了一地香灰的那個小丫頭。
這張臉孔,驚詫的眼神,簡直是一模一樣!
陸瑤華微微凝眸,露出一絲怨毒的神色。
若非是那個丫頭,方姨娘不會被人查出裡面安神香過量的事情,更加不會因此被陸淵懷疑,自己的計劃一朝走錯即是滿盤皆輸,還害的自己和方姨娘這段日子都在擔驚受怕!
這些事皆由面前這個叫紫環的丫頭而起,若這裡面當真全都是巧合了,那她還真是不信。
想到這裡,陸瑤華就忍不住想要冷笑。
陸錦煙啊陸錦煙,你竟敢在我依春閣的地盤安插眼線,還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啊,好,也讓你好好瞧瞧,我陸瑤華絕不是什麼好惹的!
“蘭馨,把她抓住。”
她突然吩咐道,蘭馨和紫環皆是一愣,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陸瑤華就已經怒聲道,“你沒聽懂我的話嗎?!我讓你把她抓起來!”
“是!是!”
蘭馨嚇得一個哆嗦,差點跪了下去,連忙抓住紫環的兩隻手,紫環一臉的不知所措,嚇得夠懵,“小姐,小姐你這是做什麼啊……”
“做什麼?”
陸瑤華一雙美麗的眼眸中盪漾著冷冷的笑意,她纖細的指尖扣起紫環的下巴,她突然哂笑一聲,“也算得上是個美人呢,但自古都說紅顏薄命,難道……你也想如此嗎?”
陸瑤華掐著紫環的指尖一點一點的加深力道,紫環吃痛,眼淚鼻涕“譁”的就掉下來了,哭著道,“小姐,小姐饒命啊,奴婢,奴婢真的什麼也沒做啊……”
“嘴那麼硬?”
陸瑤華冷笑一聲,她緩緩的湊近紫環的耳朵前,一字一句的問道,“本小姐且問你,你是不是陸錦煙那個賤丫頭派過來的人?”
紫環眼淚漣漣的搖頭,哭道,“奴婢,奴婢是冤枉的……”
“還敢嘴硬?你信不信本小姐讓死的人裡面再多一個你?”
陸瑤華拖著掙扎的紫環到湖邊上,然後直接拽住紫環的頭髮往水裡悶。
“你說不說……你說不說!”
對陸瑤華來說,寧可錯殺一百,也絕不能放過一個,無論如何,這個紫環對於她們卻是無論如何也留不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