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長一段時間沒在江湖上聽見過他的訊息了……”
禹洛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認為找了一個很好的藉口,忽的又像想到了什麼似的,猛然問道,“他該不是金盆洗手了吧?”
“你覺得他像那種不到三十歲就要金盆洗手的人嗎?”
禹釋庭很佩服禹洛玉的聯想能力,禹洛玉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好像確實如此,毒公子就算再不濟,再滿打滿算今年也才二十三歲了,如此好的年紀就金盆洗手的話著實可惜。
他抬頭想要說些什麼,卻見禹釋庭的身影已經重疊在亭臺樓閣的屋簷之間,禹洛玉皺著眉,暗道自己這個三哥真是越來越不給自己面子了,一邊加緊腳步追上。
“我覺得你可以去拉攏他。”
禹洛玉說道,“他是你小媳婦的人,想必也一定會幫你。”
按照政治情況來分析禹洛玉說的是對的,拉攏了一個毒公子的確會對自己有所幫助,但是禹洛玉這話卻是故意帶了幾分刺激禹釋庭意思的,所以沒有任何意外的,禹釋庭的臉色一下子就冷了下去。
“禹洛玉,我再警告你一句。”
禹釋庭突然停下,回頭冷冷的看著禹洛玉,“第一點,陸錦煙,不是我媳婦,你自己**的話不要把我也一併拖下水,第二點,至於毒公子天涯,我倒是不怎麼稀罕,你若喜歡,你儘可以去結交,反正與我同樣也沒有多大關係。”
第三點,陸錦煙也不是毒公子的人。
這點禹釋庭沒有說下去。
“……”
禹洛玉瞪著禹釋庭,他倒是還想聽他繼續口是心非下去,於是又說道,“那第三點呢?”
“沒有第三點。”
這回換禹釋庭瞪了禹洛玉了,禹洛玉在心底裡撇了撇嘴,明明身上醋味那麼濃,卻偏偏還要作出一副十分不在乎的模樣。
他的好三哥,你累不累啊。
而這時,禹釋庭卻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不走了?”
禹洛玉一臉疑惑的問道,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正好看見天涯將陸錦煙放下。
陸錦煙臉色有些發白,她本來就體質比別人稍微差了一些,只能練一些防身的功夫,因此冶不適合練那些有能力出手殺人的武功,尤其有一點是,她怕高,這點也一直是她的致命傷。
“給你。”
天涯塞了一個瓶子到她手裡。
“這是什麼?”
陸錦煙問道。
“雪蓮子。”
天涯一臉可有可無的說道,“摘雪蓮的時候順便取了一些,據說吃了是很有效果的,我沒試過,你拿去吃吧,對身體好。”
陸錦煙忍不住“哧”的一笑,她接過瓶子,說道,“那可真時麻煩師父大人的順便了。”
“你可要記得我的好,行了,我回去了,有事給我飛鴿子。”
天涯哼了一聲,轉身就走,陸錦煙也不多說,她微微低頭,借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身後。
天涯武功雖高,但到底還是太過自傲了一些,而且一個男子,自然也書不如陸錦煙一個少女的細緻。
更何況,她不知道的是
,天涯還是一個正常男子,男女授受不親,一低頭就對上自己徒弟那雙看清來清澈無虞的大眼睛,可想而知,天涯這一路來內心也是頗為煎熬的。
陸錦煙沒心情管這些,她心裡很煩躁,好不容易出一趟門竟然也被跟蹤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一方派過來的人。
將懷裡的面紗帶在臉上,確定天涯不會回來之後,她隨後快步扎進人群之中。
帝都之中多的是人潮擁擠的地方,陸錦煙又充分了解帝都的路線圖,所以她有足夠的資訊認為自己一定能夠甩脫身後那跟蹤之人的。
不出意外,禹洛玉和禹釋庭還沒跟上陸錦煙的第一條街的腳步,就已經不知道自己被甩在什麼地方了。
“你家媳……小女孩不見了!”
鑑於之前禹釋庭的威脅,禹洛玉思來想去,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換了一個稱呼的,於是脫口而出的“媳婦”二字就被硬生生的改成了小女孩,真是怎麼聽來怎麼奇怪。
他這三哥什麼都好,就一點,情商忒低,簡直低的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話好了。
“我去找!”
見禹釋庭沒說話,禹洛玉連忙自告奮勇的說道。
“不必了。”
禹釋庭淡淡的瞥了一眼禹洛玉,說道,“她是故意在躲著我們的,她察覺到咱們了,而且你放心,你絕對找不到她。”
“!!”
禹洛玉氣的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這還真是毫不留情的打擊啊,直接當著他的面就說出來了……
而禹釋庭沒有再說話,他只是微微笑著,靜靜的眸光緊盯著人潮湧動的人群。
直到終於感覺到一直追隨在自己身後的那兩道目光不見了,陸錦煙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對方來意是敵是友尚且不知,尤其她今日是一個人出來的,甚至沒來得及通知走一。
她有些後悔了,看來今後出門還是需要好好防備才是。
這樣想來,她便輕聲喚道,“走一,你在嗎?”
她抱著一種僥倖的心理,幻想或許走一也隨自己出來了。
等了一會沒有回答,陸錦煙徹底失望了,因為她清楚走一的性格,如果他跟在自己身邊的話那麼無論她問了什麼他也一定會回答自己的。
顯而易見,他沒有跟上來。
看來也只能靠自己了,為今之計,是先必須去招到雷叔。
自從回到丞相府,鋪子裡的帳冊也許久未曾去翻看了,她原本是不耐煩看賬本的,但是卻又不能不看,雖然信任雷叔,但是有些事情她還是需得知道的最基本才是。
她走進一家標記著“寧氏連鎖店”的鋪子,裡面的小二熱情的出來招呼她,“客官裡邊請,小店什麼都有,你放心,只有您想不到的,沒有咱們店子裡沒有的!”
“哦,這樣啊……”
陸錦煙挑了挑眉,她先是抬頭望了一會外面的天,有些淡淡的說道,“看這天氣似乎是要打雷了,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就這個時候打。”
她說這話的時候粗略聽起來似乎沒有別的意思,但是聽在店小二耳朵裡卻是完全變了一個意思。
他很驚訝,這個少女竟然
也與他們寧氏連鎖店的高層有來往?
而在他思慮之間,陸錦煙已經抬頭說道,“我想要雲錦的料子,不知道你們有嗎?我找了很多家店鋪都沒有。”
雲錦是由帝都西北的一個邊境國家裡的人帶過來的,因為布料精緻柔軟,一直深受上層貴婦的喜歡,卻在這些年因為皇帝下了令,禁止炎陵國人們向外通商,雲錦因此數量希少。
而古往今來,又都是物以稀為貴,所以雲錦才成了如今這般精貴的模樣,但她話中的玄機,顯然不在於此,那小二聽了她的話先是一愣,隨後趕緊點頭哈腰的說道,“有!自然是有的,還請小姐隨我這邊來。”
陸錦煙很自然的隨他進屋,一邊聽著小二講著一些關於雲錦的事情。
直到進了屋,店小二就立馬換了一副表情,他低聲道,“小姐稍等。”
陸錦煙微微頷首。
而不過一會,雷叔就從屋子裡出來了,他見到陸錦煙先是一愣,隨後竟是眼眶一紅,“小姐您總算是來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大男人,陸錦煙也是第一次見到他紅了眼。
“雷叔,鸞朝呢?他怎麼會不見?”
陸錦煙第一句話就是如此,看見她心裡也是擔憂鸞朝的,而雷叔緊緊抿著脣,猶豫了好一會才說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如往常一般我讓人去叫他下來用早膳,侍女卻回來告訴我他人已經不在屋子裡了。”
“對不住啊雷叔。”
陸錦煙有些愧疚的說道,“這幾日丞相府有些事情需要我去處理,來的晚了。”
“小姐這是說的什麼話。”
雷叔微微嘆了一口氣,“我知道小姐在丞相府過的不開心,還有府中的那些糟心事,都最是需要靜心處理,若非這次鸞朝……我原本也不會去打擾小姐……”
“雷叔這話說的不好。”
陸錦煙輕聲打斷道,“鸞朝好歹也是我一手救下來的,承了他那麼多聲姐姐,難道我就當真一點感情也沒有嗎?還有,那些暗衛果真一點訊息也沒有?”
一個小小少年,再厲害又能跑到哪裡去……唯一的可能,也是讓陸錦煙從心底裡感到打顫的那個可能,她懷疑鸞朝被人帶走了。
鸞朝不僅長了一張招眼的臉,尤其是那一身的天分,更是能讓人生出把他也培養成暗衛的心思。
“小姐……”
雷叔的手心不自覺的摩挲著,看起來有些猶豫,陸錦煙也注意到了,她問道,“雷叔有什麼事就直說罷。”
“嗯……”
雷叔點了點頭,他想了一會,然後展開手,裡面靜靜的躺著一半塊蛟龍青玉,陸錦煙認得,她在熟悉不過了,這是鸞朝身上一直帶著的那個玉墜,他還曾經想要送給自己。
“怎麼回事?”
她聽見她的聲音不由自主的多了幾分冷漠。
“這是鸞朝在信裡說是留給小姐的,還說這些日子麻煩小姐您了……”
雷叔一想到這裡,就忍不住鼻子一酸,“那小孩子,心思怎麼那麼重……”
陸錦煙心底也是微微一動,她接過雷叔手裡的那個玉墜。
“找,繼續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