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娘的神色盡數落入陸錦煙的眼中。
她低下頭,神色之中再無旁人面前那般可憐的神色,而是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宜察覺的微笑。
你以為陸瑤華裝個暈你就安全了?
想多了啊……
她瞥了一眼禹釋庭,他俊美的面容上也沒有什麼別的神色,陸錦煙皺了皺眉,她對陸淵說道,“真相已經大白,父親,那麼女兒就退下了。”
陸淵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看了她一眼,陸錦煙能夠感覺得到,那是一種十分冷漠,十分鄙夷的目光,高傲的就像在看一隻個地上爬行的螻蟻。
陸錦煙沒有再打算等陸淵的回話,她直接起身,按理說,她現在是皇上親封的縣主,有了縣主的封號就相當於有了一般皇家的保護,她對於陸淵,如果不是因為他是她的父親,那就算是不行禮那也是可以的。
“女兒告退。”
陸錦煙說完這個四個字,就直接轉身走人,陸淵被氣的差點沒有吐血,那時候他連掐死他那個名義上大女兒的心都有了。
尤其禹釋庭還火上澆油的繼續說道,“二小姐今日看來是無法在大小姐面前下跪了,不過這也無妨,改日就行,只要那四十巴掌別忘就可以了。”
陸淵和方姨娘都是臉色煞白,陸瑤華是他們心尖子上寶貝的人,平時就是磕著碰著那都是心疼的不得了,四十巴掌,陸瑤華那個嬌貴的臉蛋受的了嗎?!
“殿下……”
陸淵有心替陸瑤華說情,卻被禹釋庭打斷道,“是她對本王和縣主無禮的在先,本王不過是小懲大誡一番,丞相大人莫要求情了,畢竟您要知道,這對皇家大不敬是要被處於什麼刑的,與其讓本王鬧得不可開交,乾脆就四十巴掌,乾脆利落,於你我二人,都是好。”
禹釋庭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陸淵就是有再多求情的話也只得硬生生的憋在喉嚨裡了。
行,打就打吧,陸淵想著,反正你也不能在這一直看著,到時候也只需做做樣子便是……
而禹釋庭則是斜眼瞥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
凡事有個度他還是知道的,陸淵再不濟也是丞相,還是不能太不給面子的,而且他都做到這個份上了,想必陸錦煙那個小丫頭也一定能給那對母女好看。
他冷哼一聲,直接轉身離開。
這樣的人,在官位上是坐不了多久的。
“她人呢?”
走出院內,瞬間感覺空氣也清新了許多,禹釋庭的目光停頓了一下,卻沒看到那個小丫頭。
“大小姐走了。”
弒月說道。
“她,就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禹釋庭皺了皺眉,顯得有些不大滿意。
他好歹也幫了她這麼多,如果不是他先到一步救下了個那個差點被周嬤嬤害死的小丫頭,她以為她還能順利的算計方姨娘母女嗎?
到時人死了,死無對證,她今天就是把死人說活了那也是空口白話,畢竟他冷眼瞧著,陸淵對她這個女兒還真是很不上心啊……
“主子……咱們還去找大小姐嗎?”
弒月看自家主子的臉色不大好,不由得語氣也小心翼翼了幾分。
“找什麼?”
禹釋庭淡淡道,“她都已經走了我們還找她有什
麼用?想必此時皇宮裡的戲也演完了,本王為了她竟然連這樣好的好戲都給錯過了。哼,回府。”
禹釋庭說完,也不搭理弒月,直接飛身走出丞相府。
弒月只覺雪白的影子在面前一閃,下一秒他家的王爺主子已經不見了。
“嘖嘖嘖……”
弒月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感嘆道,“王爺還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明明想見的不得了,偏偏就還要作出一副我一點也不喜歡你的樣子,嘖嘖嘖……”
反正他家主子已經走遠了,他就是說再多也不怕被他聽見,得意洋洋的吹了一聲口哨,不慌不忙的邁出一步,卻兀的聽見一道涼涼的聲音,“本王走到一半才想到本王忘了一件事情。”
弒月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打了一個激靈,吶吶道,“主子,什麼事?”
“黑曜呢?”
禹釋庭面無表情的說道,反而讓弒月心裡更加沒底,他不知道他剛才的話自家王爺都聽到了幾句,他只好心驚膽顫的說道,“跟,跟大小姐走了。”
“哼!”
禹釋庭冷哼一聲,面上說不出是嘲諷的還是什麼別的表情,說道,“她倒是厲害,本王的兩隻貓全部被她拐走了。”
明明就是口不對心……
弒月在心底默默的吐槽道。
“本王去抓回那隻貓。”
禹釋庭說道,轉身走了幾步,在弒月稍稍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又迅速回身說道,“你回去自己去領四十板子。”
經此一事,他似乎對四十這個數字情有獨鍾了。
“!!!”
弒月撫摸著胸口差點吐血。
王爺你不能這樣的!不能因為我察覺到了你對人家小姑娘的心思就對我痛下殺手!!
禹釋庭連頭都沒有回過。
陸錦煙回到流香閣的時候,桌子上趴著一個肉乎乎的糰子,他正睡得香甜,似乎是沉浸在什麼好夢一般,從嘴角流下一條長長的口水。
陸錦煙走過去,她靜靜的看著阿斐的小臉蛋,目光中難得的透出憐愛的神色,她蹲下身,小心翼翼的用帕子替他擦去嘴角的口水,阿斐醒了,看見是她,立馬一雙清眸就彎成了月牙。
“姐姐,我好想你啊……”
因為才剛剛睡醒,他有些口齒不清的說道。
“怎麼在這裡睡著,就不怕著涼嗎?”
陸錦煙輕聲責備道,她扶他起身,阿斐拉著陸錦煙的手撒嬌道,“允兒和月牙說姐姐被爹爹叫去了,我很擔心,就在這裡等姐姐回來。”
“姐姐很開心。”
陸錦煙微微笑道,她輕輕撫摸他的鬢角,有些感慨的說道,“六年了,姐姐的阿斐長大了。”
“六年了,阿斐和娘一直在等姐姐回來。”
阿斐猛地撲進陸錦煙的懷中,依賴的用腦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陸錦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帶著阿斐身上獨有的奶香味,她頓了頓,難得能夠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小姐你總算回來了。”
允兒和月牙一同推開門,二人的手裡都帶了食盒,想來是取來了用的晚膳,陸錦煙起身,令二人把晚膳擺好,然後讓奶孃服侍阿斐進食,自己則端著一碗魚羹有一勺沒一勺的吃著。
“怎麼了嗎?”
陸錦煙察覺到她們二人的神色都有些異樣,不由問道。
“金鈴半死不活的被方姨娘的人帶走了,只怕還留有後手,奴婢擔心,人是小姐打的,她們會不會……”
會不會以此來中傷小姐的名聲?
“怕什麼。”
陸錦煙卻是淡淡道,“終究是她來自尋死路的,我不過是告訴她什麼叫做規矩,她就是想要來尋我的錯處也不一定尋的到。”
說到這裡,她抬起頭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依春閣的方向,“此次她們吃了這麼大的虧,想來已經元氣大傷,一時半會不會再折騰。”
不過她們不折騰,可不代表她也會眼睜睜的就讓她們那麼舒心的韜光養晦。
陸瑤華還欠她一個下跪賠禮和四十巴掌,這些她都還記得清清的,陸瑤華就是想賴賬,她也要讓她無處可賴!
二婢雖沒有再說話,但是陸錦煙卻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
她抬起眼睛,有些不悅的把碗碟放在桌上,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景王殿下遣人送來了禮物……”
允兒意識到陸錦煙情緒不對,連忙說道,“說是為了韶元公主給您請罪的……”
“請罪?”
陸錦煙冷哼一聲,這一次她的臉色當真是徹底沉下去了,“他送來了什麼?”
“芍藥花。”
允兒說道,她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陸錦煙的神色,“是一盆芍藥花。”
“喵嗚”一聲,是白雪和黑曜在踏上滾來滾去,阿斐看的起勁,扔下小勺子小碗就興奮的和它們撲騰到了一塊,陸錦煙看了他們一眼,囑咐奶孃看好阿斐,然後對允兒和月牙說道,“你們隨我去看看。”
一盆豔麗的芍藥花就被擺放在院子裡,因為沒有陸錦煙的吩咐,她們二人也不敢私自做主把花抬進來,這樣的天氣本就已經不適合芍藥開花,是以這花不過放了一會就有些打蔫了。
雖說內裡的一圈花瓣任然嬌豔,並且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緋紅色的花朵,看起來十分嬌豔惹人愛。
陸錦煙的目光頓了頓,她看著這花瓣,一層一層,幾乎把自己也繞進去,看啊看,神色就變得有些恍惚起來。
禹釋庭來到流香閣的時候,正好看到陸錦煙在對著一盆芍藥花發呆,他皺了皺眉,想起禹洛玉帶來的訊息,知道又是自己那個五弟在搞鬼。
“牡丹為花王,芍藥為花相,自古以來,便沒有贈人芍藥的傳統。”
他走進院內,看也不看那盆花,直接一腳踹翻,衣袂翩飛,面容俊美,便是這樣粗魯的動作,讓他做起來竟也是十分的賞心悅目。
陸錦煙被這尖銳的聲音驚的一個激靈,這才想起自己剛才似乎神魂都被這盆花牽制了。
“你這是做什麼?”
即便她本身也不喜歡這花,但如此冒冒失失的就把花弄死了,他就不怕回頭禹景焱來找自己麻煩?
他不怕!她怕!那個渣男,看見一次準沒好事!
她瞥向禹釋庭,發現對方卻一臉的漫不經心。
“芍藥不是什麼好花。”
他沒有多作解釋,只是淡淡的,彷彿在論述一個事實。
陸錦煙突然想到,帝都世家的貴女們,確實是沒有哪一個是喜歡芍藥花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