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漣說的對。我們。已經犧牲太多的人。
唯獨有一個人。就算傾盡我的一切。我都要護她周全。
那個人。是祈嫣。
我與墨痕聽聞訊息。得知祈嫣出現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將軍府的山上。那裡。有幽藍色的泉水。圍成了巨大的湖泊。它不是臨淵。卻是我與祈嫣建造臨淵的原因。
可是。只有我與祈嫣在嶽州停留數年才能發現的清幽的地方
。怎麼會被普通的一個將軍府手下發現。並且引來嶽州憤怒的人群。
憤怒的人群圍聚在那幽藍色的湖邊。其中那個白衣冷麵的女子傲然站立在人群前。與林御齊對立地對峙。他們二人劍拔弩張。一副隨時隨地會決一勝負的樣子。水欣站立在若霜的身後。略有些遲疑地看向了柳樹中若影若現的那個身影。
我的目光。也被那個身影吸引住。再也挪不開。
“君上。”那女子喚道。這一聲極輕極柔的呼喚如同微風。吹拂起了她柔順的長髮。也吹動了湖面的漣漪。
她依靠在垂柳上。柔韌的細柳纏在她的指間。瑩白的波光流轉。
這一聲。困惑了所有的人。只有她。依舊淺淺地笑著。清澄透明的眸子裡滿是溫柔的清泉。
“你。是誰。()”林御齊冷聲問道。一把扇骨極長的扇子出手。他微皺著眉頭。目光掃及我。略有些不解與茫然。
他看起來。並不知道。出現在這裡的人是祈嫣。
那女子聽聞這聲冷冷的呵斥。柔柔一笑。一邊鬆開了纏在手心中的柳條。轉身。將自己暴露在了藍色的波光中。
“小仙名喚祈嫣。曾與君上情定終生。君上忘了嗎。”那女子盈盈而笑。笑意狡黠。似怨似嗔。他竟然一時痴了。痴她眉目間的神采。極致明豔。
當她的視線落在我的身上。這夜色如此靜謐。我竟只仿若聽到她的呼吸聲。
她目光如此渺茫。似笑非笑。似嘆非嘆。只是痴痴地凝視著我。此時此刻。只覺得我們仿若穿越了千年萬年。只為此時的重逢。
我胸口一時憋悶。只覺得耳邊轟鳴。是誰在笑著:“傾祤。我們不一樣。”
是誰在輕笑。“你還真是喜歡水。”
是誰低語呢喃:“傾祤。你我。到最後。竟都只為情傷。”
你我遙遙相望
。卻跨不過這幾年的孤獨。
你沉睡3年。等醒來。早已物是人非。我意欲顛覆這朝廷。換來的是生生世世的輪迴。
最後。只是一句:我很想你。
我覺得頭暈目眩。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是誰。在我的耳畔訴說著這千年的思念。是誰。在我的身邊含笑凝視靜待我醒來。是誰。笑傲沙場卻逃脫不過一個情字。
那是。。祈嫣。
那紅衣佳人。獨立在雲端。剎那間的冰冷化為脣邊的柔情:“傾祤。你又給我帶來美酒。”
我一時站立不穩。向我退了一步。墨痕攬住我。聲音淡淡:“詡兒。”
“祈嫣。祈嫣。”我只知呢喃。淚眼迷離。只是看著她似笑非笑的絕美容顏。
“汐筠。”林御齊望著那個朦朧的清麗背影。嘴角扯出苦澀的笑容。悲哀而絕望。
“汐筠。。”若霜與水欣兩個人一怔。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在半空中的女子。
祈嫣聞言。微微轉過身。她一身紅衣。赤足踩在幽藍色的水面上。極致明豔。那張絕美的容顏。竟比朝霞更明豔。比夕陽更悽美。華美的紅色長裙。如有流水光波在流動。又如五彩光芒全凝聚在上面。世間的光彩都為之黯淡。
她嘴角噙著的淺笑。清冷傲然。是看透萬物的超凡脫俗。
在清淺的眼眸下。是足以融化千年寒冰的溫情的盈盈笑意。但清澈的眼眸是那麼幹淨純粹。似乎已經容不下一絲一毫的雜念。
原來……她便是汐筠。汐筠便是她。
這數年的等待。換回的。就是她伴在我的身側。俯身看著我。就是她在我的耳畔。絮絮叨叨。她的“我想你”。是千年來的低嘆。她再度重生。我失去記憶。但相見的那刻。我們早已跨越了數年的阻礙。相互依偎。相互擁抱。
我只覺眼前的畫面如此熟悉與扭曲。我想掙扎。我不知道為何。心底的不安催促我阻攔他們。是誰在說“你我到最後
。只為情傷”。但我手腳無力。身體軟軟地攤在墨痕的懷抱中。他的手漸漸收緊。只有眸子。別開。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那麼不安。明明。祈嫣就在我的眼前。為什麼我發不出一丁點的聲響。為什麼我像是被禁錮在了軀殼內。無力掙脫。
“你是祈嫣。”水欣的臉色煞白。面色微凜。
“祈嫣。。”若霜也是臉上閃過錯愕。深深地看了林御齊一眼。
對。她是祈嫣。她就是祈嫣。但是那又如何。我想說出口。但我卻無能為力。
祈嫣就清淺地笑著。目光像是在凝視著我。又像是穿透一切。柔美的臉龐美麗動人。
林御齊站在最遠的地方。無聲地凝視那個身影。“祈嫣。”他輕喚。
“原來……”水欣嘴角輕輕揚起苦澀的笑意。凝視著那身影。說道。“我們一起長大。一起習武。一起嬉戲。一起比賽。一起保衛嶽州。到最後。最大的敵人。是你。汐筠。”
我渾身一顫。汐筠說。他們從各自的門派中比賽脫穎而出。只是為了保衛嶽州。
水欣的確是自小知道段王爺不是真的段王爺。但段王府的祕密她知道得並不完全。她全心全意。以守護嶽州為目標。他們心中根深蒂固的觀念。依舊是國仇家恨。
但是。到最後。原來他們所做的一切。竟是要求他們殺死汐筠。
“你們在胡說什麼。”我渾身顫抖。不覺間已經冷笑道。“她是汐筠。你們並肩作戰的朋友。就算她另外一個身份是祈嫣。難道你們還不瞭解她嗎。她從來沒做過傷害嶽州的事情。”
我推開了墨痕。跑到了祈嫣前面。張開雙臂。攔在他們面前。目光冷冷掃過他們的臉:“你們自認為從未傷害過嶽州。那汐筠呢。水欣。”我看向她。問道。“你與汐筠從小一起長大。她可曾做過什麼惡事。”
水欣蒼白了臉。苦笑著搖頭:“沒有。”
“那你為什麼……還要拔出你的劍……”我目光悲傷。掃過他們下意識拔出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