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院與啄飲院一左一右,位於整個府宅的兩側。
因此青書今天倒是第一次來到這滿是海棠,香霧空濛的院子。院子很大相當於兩個啄飲院,不過因了都是一層的建築,屋子空間上瞧著只是比啄飲院多了幾間。但這個院子還是顯得非常空曠大氣。
院子裡,春寒正在吩咐丫鬟清掃地上的殘花落葉。見到青書帶著小丫鬟走進來,忙笑著迎了上去。
“青書妹妹,怎麼來了。你平日可都是不得見的。”
青書笑著說:“我都有常常跟著姑娘去太太屋裡請安的。不是在那裡有見到好幾次嗎?”
芸蘭一向不怎麼去主院請安,納喇氏也懶得理會,只是因應了七十說要教導她,並只在固定的日子叫了芸蘭去學習一些禮儀。青書的意思自然是說因為芸蘭的原因,倒是讓春寒覺得見少了。
春寒眼神閃動,笑著說:“可能是因為我想見青書妹妹,就算素日在太太那見了,也仍然還想著再見見吧。”
青書聽了捂嘴笑道:“到不知春寒姐姐這般想妹妹,這會妹妹不是來見姐姐了嘛。”
說著就上前挽住春寒,往屋裡走去。
屋裡的秋涼看見青書進來,忙端了茶水過來:“怎麼現在過來了,我們姑娘如今可是在午睡
。”
說完,就打算去裡面叫醒芸蘭。
青書連忙攔住:“不用,不是大姑娘的事情。”
秋涼見狀,有點慌張的說道:“那青書姐姐怎麼來了。”
“你這話說的怎麼和春寒一樣啊,好似我就不能來這院子。莫非你們藏著什麼不讓我見?”青書盯著秋涼笑道。
秋涼不安的拽了拽帕子,強笑道:“哪裡的話,只是看青書姐姐一直忙著幫二姑娘打理院子,難得來我們這裡一趟,如今難免有點驚訝。”
青書笑著說:“哪裡有什麼好驚訝,左右不過串個門子。又不是外面來的人,突然見到才會讓人感到驚訝。”
“啪嗒”一聲,茶碗蓋沒有拿穩,砸在了小方桌上。
跟著的小丫鬟,機靈的上前,先春寒一步撿了起來遞給青書。
青書接過來,笑著說:“你倒是個有趣的這茶蓋怎麼給了我。”說完,似乎覺得好笑地搖搖頭,又遞給春寒:“姐姐可是要拿穩了。”
春寒臉色微變,接過茶蓋,道了謝。
一時,三人無話。
青書慢慢的呷著茶水,春寒和秋涼在一邊時不時的交換一下眼神。
放下茶杯,青書笑著說:“我倒忘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春寒的聲音帶著點緊張。
“姐姐別緊張。呵呵。這不是夏天了嗎,太太心善,說讓家中下人制幾套新衫。然後姑娘就說乾脆讓府裡的下人一起量了尺寸,一處置辦了。”
春寒,聽說是這件事情,鬆了一口氣笑著說道:“那我讓人一個個來量了登記。”
青書聽了一擺手:“一起吧,你也知道現在府裡好些都是之前宅院裡的人
。姑娘讓我順便一起登記好名冊呢。到時候根據名冊,每人發個木牌子。”說完指了指另一個小丫鬟手上捧著的冊子。
春寒見了,笑著說:“那秋涼你先陪著青書妹妹在屋裡坐一會兒。我去喊人進來登記一下。”
青書挑眉:“哪裡要這樣麻煩春寒姐姐,只讓小丫鬟去喊一聲不就行了嗎?”
春寒走到門口,才笑著說:“有些人小丫鬟並不熟悉,還是我自己去吧。”
春寒一出屋子,隨手拉住一個小丫鬟讓她去叫齊院子裡的下人到廳子裡會合。見小丫鬟走後,忙快步繞到院子的後廂房。
來到一間屋子前面,敲了門,快速地閃了進去。
那人一見春寒並問道:“二姑娘那邊的青書過來做什麼。”
春寒顫顫地說道:“說是府裡要給下人做夏季的新衫,順便把府裡現在的下人全部登記成冊子。”
那人皺眉道:“怎麼會突然要做冊子。”
“這個青書說是因為如今的府宅裡面有其他原先的下人。”春寒緊張的問道:“現在怎麼辦,你要不要出去。我聽說以後這府裡的人都要帶著木牌子行走了。”
那人也急道:“怎麼會這麼突然。”頓了頓又問道:“是不是隻來了青書一個人。”
春寒疑惑的說道:“是青書還有兩個小丫鬟。”
“青書應該並沒有見過我,也許記不得。正好這次是一群人一起登記,我只當做是原來宅子裡的人吧。”那人無奈的解釋道。總不能以後沒了木牌子吧,那樣更不方便行走。只怪芸蘭是個沒有本事的,府中的權利根本一點也碰不到邊。
。。。。。。
廳子裡,海棠院的下人們排成隊伍。一個個的走到青書面前登記,然後又去小丫鬟那量了身量。
春寒進了屋子,笑著說:“我倒是最羨慕青書妹妹的就是能識文斷字的本事,哪像我和秋涼只認得幾個字
。
青書一邊讓人上前,一邊笑著說道:“我也不過是比你們多會了幾個字,你也知道我針線上不行,只能從其他地方下下功夫罷了。”
春寒笑著坐到秋涼身邊,一臉平靜,只是時不時的瞄向隊伍。
這時,青書餘光掃到來人,淡淡的問道:“你叫什麼,瞧著眼生,幾歲了。”
來人心中暗暗鬆口氣,看來該是對自己沒印象的,就笑著說:“我叫冬萍,今年十七了,原先是這府裡的人,姑娘才會瞧著眼生。”
青書見狀點點頭,擺手讓去量身。
春寒秋涼見了,對視一眼,輕鬆地笑了
“青書,還沒好嘛。”突然門外傳來冬雪的聲音。
冬萍腳步一僵,又快速走到小丫鬟面前。
青書抬頭笑著說:“你怎麼來了。”
冬雪走到青書面前:“姑娘讓我來和你說,等一下弄完冊子直接送去曉風院就行了。”
又掃了眼排隊的人,突然開口說道:“怎麼瞧著有點眼熟啊。”
秋涼驚倒:“誰,誰眼熟啊。”
青書笑意到達眼裡,隨即也裝作好奇地問道:“誰眼熟啊。平日該是或多或少都見過的吧。”
冬雪對秋涼的反應好似很驚訝的樣子,疑惑的回道:“前些日子好像在院子裡見過,就是一時忘記是在哪裡見過了。”。隨即又笑著說:“我平日不怎麼出院子,對府裡的丫鬟認得倒不多。”
說完,慢慢走到正背對著量身的冬萍面前,仔細看了眼,才緩緩笑道:“果然。。。。”
冬萍僵硬地說:“好。。。”巧!!!
“果然就是那個丫鬟啊。”冬雪說完就回道青書身邊:“我先回去了,你若好了隨後跟上吧
。”
青書自然把那幾個人的表現看在眼裡,好笑地看著冬雪離開,才正色的說:“快點,登記完了,我還要給太太送去。”
直到最後也沒有在關心那個叫冬萍的丫鬟。
登記完後,就告辭離去。
秋涼見青書走了,才吶吶的說道:“她們這是認出來了嗎?還是沒有認出來。”
春寒不知,冬萍也不確定。
。。。。。。
青書離開海棠院,加快腳步,很快就趕上了正在蝸牛行走的冬雪。
“你倒是好速度。”冬雪笑道。
“姐姐怎麼不說自己的‘好速度’呢。”
隨即,兩人相視而笑。
小丫鬟機靈的拉開了距離在後面遠遠地跟著。
“是她嗎?”青書輕聲問道。
冬雪笑著說:“是她,連名字都沒有改。”
隨即,兩人笑著相攜進了曉風院。
暖閣內,董鄂七十和雲澤正坐在一起談論商鋪的事情。芸兮則被納喇氏壓著學習各種管家知識。
見兩人進來,芸兮忙站起來:“額娘,下次再學吧。”又不停地向青書二人使眼色。
青書冬雪二人壓下笑意,行禮請安後,恭敬地回到:“回老爺、太太。那人叫冬萍,的確是東府的人。”
說者,兩人又詳細的描述了在海棠院發生的事情。
董鄂七十聽後笑著說:“都說丫鬟似主人,我看真沒錯。這兩丫鬟也是個聰明精怪的人。”
雲澤也笑著說:“別說,那幾個人肯定倒現在還不清楚冬雪是認出來了還是沒有認出來
。”
眾人哈哈笑作一團。
“阿瑪、額娘,那冬萍怎麼處理。”芸兮斂起笑意問道。
沒想到這東府竟然又派人安插進來,也不知是何居心。
納喇氏想了片刻,問道:“老爺,你怎麼看。”
董鄂七十嗤笑道:“不過是因為看我們開了幾個店鋪,想探聽點訊息罷了。”原來之前雲澤和董鄂七十在一旁就是在看京城裡傳回來的訊息。裡面說了東府的人時不時的來店鋪裡打探一些機密的事情。幸好留下的鐘凱和四爺的那些人都是能幹的,只拿別的理由啊把他們打發掉。
“至於冬萍,找個由頭賣出去就是了。”雲澤帶著點狠意說道。
自他跟了四爺,自然能從某些渠道里更清楚地知道東府的作為。給董鄂七十看的其實都是不太重要的,主要也是知道阿瑪還念著東府那邊的養育之情。
“慢著,把她留給芸蘭吧。”
芸兮的話迎來了眾人的注目。
芸兮見狀笑著解釋道:“額娘不覺得自從那冬萍來了之後,這芸蘭對你和阿瑪的態度得體很多。”
平日芸蘭一向肆無忌憚,說話也口無遮攔。
因此納喇氏一直沒有帶著芸兮芸蘭出去應酬交際,就怕芸蘭突然得罪人,或者丟了董鄂府的面子。
芸兮隨即又笑道:“阿瑪如今來了這裡,自然是想要要拼出點功勳來。而額娘也需要開始進入這裡的社交圈,留著那冬萍,她自然知道如何勸著芸蘭乖巧得體,好慢慢的從我們這邊套取東府需要的資訊。現在我們既然都知道她是東府的人,自然那冬萍能套過去的資訊是我們想讓她知道的,而且還又能幫我們拘著點芸蘭。留著她又何樂而不為呢。”
董鄂七十覺得也是可行,倒是點頭同意了。
畢竟除掉一個冬萍,誰知道東府會不會派一個大家都不知道的人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