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揹著弓箭,腰間纏著軟鞭,匕首藏在了腿邊,手裡拎著一個不大的包裹。
所有的家當都在這兒了。
梁戰目光一掃,頗有些審視的意味:“你這包裹裡放了什麼?”
落雁淡淡道:“有一身換洗的衣物,還有幾瓶常見的傷藥。梁統領若是不放心,不如翻開看看。”
梁戰:“……”
梁戰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心裡有些惱怒。
他身為魏王身邊的侍衛統領,在魏王府裡極有體面。就連魏王妃見了他也是客客氣氣的。這個落雁,仗著魏王殿下對她的器重,對他出言不遜,簡直是目中無人!
落雁抬起頭,和麵色略顯陰沉的梁戰對視。
她什麼也沒說,只似笑非笑地扯了扯脣角,眼中流露出些許輕蔑。就足以將梁戰氣得七竅生煙了。
她連魏王都沒放在心上,又豈會懼怕區區一個梁戰?
無言地對峙了片刻,落雁慢條斯理地張口道:“這包裹,梁統領到底看是不看?若是不看,我可就要將包裹收起來了。”
梁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不必了!”
不出所料!
落雁眸光一閃,意味不明地笑了一笑,拎著包裹上了馬車。
來的時候,梁戰和一眾侍衛騎著快馬,不出三天就到了襄陽。現在要啟程回京,其他人繼續騎馬,卻要特意準備一輛馬車給落雁。
馬車十分寬敞,裡面的陳設十分齊全。桌椅茶具一應俱全,暗格裡有各色零食,還有打發時間看的閒書。可以舒舒服服地在裡面待上幾天,不受路途奔波之苦——這當然是魏王殿下親口吩咐的。
不然,以梁戰的性子,絕不會做的這般周全。
梁齊很快也來了。
想到即將和落雁一起啟程去京城,梁齊既雀躍又振奮,眼角眉梢的笑意遮也遮不住。箭了梁戰,高高興興的行了一禮:“見過樑統領!”
心情不太美妙的梁戰沒好氣地說道:“行了,快些上馬吧!殿下吩咐要在四天之內趕到京城。再不啟程,肯
定就耽擱了。”
如果眾人都騎馬,不出三日就能到京城。現在多了這麼一輛礙眼礙事的馬車,行程自然就沒那麼快了。
如果馬車裡坐的是自家主子也就罷了,偏偏是那個討人厭的丫頭。他堂堂一個皇子侍衛統領,屈駕跟在馬車邊,心裡實在憋屈窩火。
梁齊無辜被遷怒,捱了兩句掛落。不過,這絲毫無損他的好心情。
梁齊飛快地上了駿馬,目光時不時地瞄馬車一眼。
隔著密密的竹簾,什麼也看不見。可一想到落雁就近在咫尺,梁齊的心就一片火熱。
梁戰也上了馬,面無表情地沉聲道:“啟程!”
十幾個侍衛一半在前開路,一半跟在馬車後。梁戰和梁齊分別在馬車左右兩側。有意無意地將馬車圍在中間。
落雁略略掀起車簾,將眾人的舉動看在眼底,倒也沒覺得驚訝。
忽然,一個熟悉的少女聲音從後方傳了過來:“落雁!落雁!”聲音裡帶了些哭腔,連續不斷地喊著她的名字。
是雁二十六!
這個心地善良的傻丫頭,這麼快就想明白追上來了。
落雁暗暗輕嘆,卻狠下心腸,放下了車簾。
已經註定了要分別,又何必露出留戀不捨。倒不如狠心到底,就此絕別!
馬車漸行漸遠,雁二十六的哽咽哭喊聲也漸不可聞。
……
一路上走的是官道,來往車馬不絕。
不過,官道修整得寬敞平坦,並不擁擠。
梁戰一行人個個帶著兵器騎著駿馬,身高力壯目光冷冽,一看就不是善茬。
也不知道中間那輛馬車裡坐的是什麼樣的貴人,竟有這麼多身手高強的侍衛隨行。官道上的行人看在眼裡,不由得心生敬畏,很自然地避讓到路邊。
也因此,馬車一路暢行無阻。
中午的時候,在路邊稍事休息,吃點乾糧繼續趕路。
到了晚上,總算趕到了官道邊的驛站裡。
這種驛站是朝廷設立的,只有大秦官員
或將士才有資格入住。飯食住宿都是免費,不用花銀子。
梁戰出示了魏王的腰牌之後,原本不冷不熱的驛官立刻換了副熱絡的嘴臉,殷勤地笑道:“大人快點裡面請。下官這就讓人去收拾住處。”
又揚聲喊了夥計來伺候:“快些準備飯菜,再來人把這些駿馬牽到馬廄裡喂些豆子和水。”
以梁戰的身份,自然不會將一個不入流的驛官放在眼裡,神色頗為冷淡地說道:“飯菜快點上來。還有,我要一個單獨的院子,住著也清淨些。”
那驛官一愣,反射性的說道:“單獨的院子倒是有。不過,你們一行十幾個人,怕是住著有些擁擠。更何況,還有一位姑娘家……”
那個小姑娘,看著只有十二三歲的模樣。和這麼一堆大男人住在同一個院子裡,不太妥當吧!
梁戰冷冷地看了過來:“你照我的吩咐辦就是了。”
驛官笑容一僵,不敢再多嘴,連連應下了。
落雁將這一切都看在眼底,脣角露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梁戰這麼做,無非是要用這麼多人看著她困住她,免得她暗中逃走。想來,這些都是魏王親自吩咐的。
不然,以梁戰的心高氣傲,怎麼會這般鄭重其事地提防戒備一個十幾歲的少女。
梁戰目光掃了過來,正巧將落雁嘴角的冷笑盡收眼底。
梁戰冷哼一聲,沉聲道:“你老老實實地待著,最好別耍什麼花樣。”
落雁挑了挑眉,不無譏諷地應了回去:“有梁統領在,我豈敢生出逃跑的心思。梁統領多慮了。”
站在一旁聽的一頭霧水的梁齊:“……”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梁戰對落雁這般提防?還擔心她會暗中逃跑?
而此時的落雁,和往日那個伶牙俐齒氣死人不償命的少女大相徑庭。她神色冰冷,目光冷凝,渾身上下散發出拒人於千里的氣息。
就像陡然間變了個人似的。
梁齊有些茫然。忽然覺得,自己從未真正認識過落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