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和梁齊站在練箭場上。
“比箭的規則由你來定！”梁齊淡然的語氣中透著強大的自信。
落雁也不客氣：“好！”
“箭靶太簡單，射活靶也顯不出你我的本事。我們各自站在百步之外，對射三箭。一不準傷及對方，二要射中對方身上的一個物件。如果兩條有一條沒做到，都算輸。這樣如何？”
此言一出，杜娘子等人都是一驚。
這哪裡是比箭，分明是生死相搏！
梁齊也霍然變色：“落雁，你是要和我以性命相搏？”
刀劍無眼，這樣對射，萬一一個不慎失了手怎麼辦？
“你會故意趁著這個時候傷我性命？”落雁挑眉問道。
梁齊皺眉：“當然不會。”
落雁繼續追問：“你對自己的箭術沒有信心？”
“也不是……”
“既然都不是，還有什麼可擔心的。”落雁語氣淡淡：“你若是不敢答應，就算你認輸了。”
梁齊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終於都嚥了回去，狠狠心說道：“好，比就比！”
這是他和她的四年之約。為了這一刻，他不知在暗中下了多少苦功。豈能輕言放棄！
……
眾人聽聞了他們兩個的比箭規則，俱都震驚不已。
尤其是鸞十一，瞬間倒抽了一口涼氣。
之前她和落雁以人做箭靶，難度已經極高。沒想到，落雁的膽子更大。這次比箭，竟以自身為箭靶。她就不擔心梁齊會故意“失手”傷了她，或者她無意中傷了對方嗎？
雁二十六用力地咬緊了嘴脣，面色有些蒼白。說不清是在為落雁擔憂，還是在憂心梁齊的安危。心裡像十五個提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鳳九等人，也都各自竊竊私語。
“落雁怎麼想出這樣的比箭規則？”
“這是藝高人膽大！換了是我們，可沒這個膽子。”
“就是。落雁箭術精妙，我們都是見識過的。就是不知道這個梁齊箭術如何了。若是一個不小心傷了落雁，今天就有熱鬧可瞧了。”
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這一切紛紛擾擾，卻和場上的兩人無關。
落雁和梁齊各自站在百步外，相對而立。
隔了這麼遠，目力極佳的梁齊依舊將落雁的面容看的清清楚楚。她目光明亮，面容平靜無波，絲毫不見半點侷促緊張。顯然對接下來的比試極有信心。
素來驕傲自信的梁齊，此時心情卻有些紛亂複雜。
他當然想贏，他也一定要贏。可是，他不得不想，萬一他射箭失了手怎麼辦？哪怕是傷了她的一根髮絲，他也絕不會原諒自己。
推己及人。這樣想來，落雁絲毫不緊張，是不是因為她半點都不在意他？
梁齊握緊了拳頭。
就在此時，杜娘子的聲音響起：“你們兩個各自做好準備。我數到三，你們一起開始射箭。各自射出三箭就要收手。”
梁齊抿緊了嘴脣，左手握著弓，右手抽出一支箭。
對面的落雁也同樣施為。
“一！二！三！”
杜娘子話音剛落，就見兩人動作出奇地迅捷，各自拉弓射箭，然後迅速閃躲避讓。第一箭各自落空。
兩人在閃躲避讓中，又迅速地射出了第二箭，第三箭。
這樣比箭，考驗的不僅是彼此的箭術和身手，還有精準銳利的判斷和冷靜沉穩的心理素質。
轉眼間，三箭就已射完。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比試已經結束了。
雁二十六驚魂不定地睜大了眼睛，先急急地打量落雁一眼，見她安然無恙毫無受傷的跡象，才悄然鬆了口氣。然後又看向梁齊。
還好，梁齊也平安無事。只是面色有些難看罷了！
杜娘子正要走上前檢視結果，就聽梁齊張口道：“不用看了，是我輸了！”
眾人：“……”
眾人看的一頭霧水，杜娘子也有些詫異，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你怎麼確定是你輸了？”三支箭遠遠地射了出去，落得極遠，目力再好，也是看不清楚的。
他怎麼會不知道？
落雁身法靈活得近乎詭異，他
的三箭都落了空。
而落雁的第三箭，卻緊緊地貼著他的腰際而過。射穿了腰帶，銳利的箭頭上帶了一小塊碎布……
他又輸了！
四年前，他輸給了落雁，滿心不甘。
四年後，他又再一次在落雁的箭下落敗。
這一次，他甚至連安慰自己的藉口都找不到。論年齡，他長了她三歲。論個頭力氣，她比不上他。他出過任務，殺過人見過血，對戰的經驗也勝過她。
即使如此，還是他輸了！
……
落雁不疾不徐地走上前來，看著一臉複雜的梁齊，神色如常，不見動容：“你現在服氣了嗎？還要再比試一場嗎？”
梁齊心裡一陣苦澀。
不過，輸人不輸陣，他不願在她面前露出喪氣頹然，打起精神應道：“不必了。我認輸！你的箭術，確實遠勝過我。”
落雁微微一笑。
射箭贏了梁齊，其實不出意料。前世梁齊的箭術就差了她一截，這一世她處處佔了先機，每日練箭不輟，梁齊在射箭上，自然更不是她的對手。
耀目的陽光下，脣角揚起微微含笑的落雁，散發出奪目的光芒。
梁齊看著落雁，心裡因比試落敗的懊惱沮喪，漸漸化為另一種無法言喻的悸動。
他不再是懵懂無知的孩童，自然清楚這樣的悸動意味著什麼。
他喜歡落雁。
在很久之前還沒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了。隨著年齡漸長，他的身體也隨之發育，在某一個夜晚，他做了一個令人面紅耳赤的夢，在大汗淋漓中驚醒。落雁清秀動人的臉龐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清晰地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今日的比試，他懷著隱祕又激動的喜悅前來，因為終於又能看見她了。
可是，落雁的心裡，也有他嗎？
就在此時，練箭場外一陣**。很快，一行人走了進來。
落雁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領先的一個是林武，林武身側的男子，卻是魏王身邊的侍衛首領梁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