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還是穿著一身的華服,端坐在那裡。
她心裡是知道自己的大兒子的,論心機,連自己都比不上他。這麼做,他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溫兒,你聽你五哥講完。”
容華溫聽自己的母親這麼淡定,彷彿根本不把她的性命放在心上一般,她的淚水奪眶而出,突然站起來喊道:“你總是這樣!你一直都覺得兒子的命比女兒重要!我早就該知道了,如果你這麼想我死為什麼還要生下我?!”
“放肆!”容易和驀然轉身,眼神冰冷的看著容華溫。
他知道母妃總是在嫌棄自己,母妃一直都是偏愛大哥的,這件事情他也心知肚明。但是無論自己的母親做了什麼事情,她都是生養自己的人,不單單是容易和如此,身為自己的親妹妹,容華溫也並不受母親寵愛,但是她也絕對沒有資格衝著母親說這樣大逆不道的話。
“你知道你自己現在在說什麼嗎?”容易和嚴厲的呵斥道。
德妃看著護著自己的兒子,眼底卻全是不屑。在她看來,勇敢的把心底的想法說出來的女兒也比這個從出生開始就被詛咒的兒子要好一點。
“行了,和兒,你妹妹年齡還小呢。”
德妃漫不經心的說道。
容華溫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激動之下說了什麼,她滿臉擔心的看了看德妃,見德妃並沒有很生氣的樣子,這才諾諾的坐下。
“對不起,母妃。”
德妃卻沒有理她,反而是轉過頭問道:“和兒,安兒那邊都準備好了嗎?”
容易和點了點頭。
“四哥的人都準備好了。”
德妃點了點頭:“那你們什麼時候動手?”
容易和說道:“三天之後。”
德妃說道:“你回去告訴安兒,讓他放心,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進行,溫兒現在只是嚇著了,本宮自會教她該怎麼做。”
容易和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容華溫,行禮說道:“是,兒子這就去回稟四哥。”
德妃說道:“恩,你去吧。”
走出德妃的榮華宮,容易和注視著這匾上的“榮華”二字良久。
當真是“榮華”嗎?
容易和苦笑了一聲。
而在靖國當米蟲的容雲歌,對於榮國這裡所發生的一切都渾然不知,現在她想的就是,自從那日寒越靖走了之後,卻再也沒有傳來過任何訊息,不知道他是否安全的離開皇宮了?幸好容雲歌還在安慰自己,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如果皇宮裡抓到了一個刺客還是什麼的,反而會傳的滿皇宮都是,容雲歌不會不知道的。
“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容雲歌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李妃扶著大宮女如雪的手走了進來。
容雲歌的臉上浮現了一個笑容,她站起身來給李妃行了一禮,才回答她:“侄女只是這幾日都悶在房間裡,沒
有事情可做,在胡思亂想罷了。”
李妃摸了摸容雲歌的手,愛憐的說道:“姑姑知道這幾日委屈你了。”
容雲歌趕緊回答道:“哪裡的話!綺羅在這吃的好,穿的好,用得也是沒有一個不是上乘的,這才幾日,都足足胖了一圈了。”
李妃觀察著容雲歌,看她的臉色不似以往那麼蒼白,臉上也長了一些肉,不禁開心道:“是,我看這樣才好,女孩子家,太過柔弱不好。”
其實李妃本來想說的是女孩子家太過瘦弱不好生養,但是到底還是礙於容雲歌沒有出閣,自己就算是再怎麼著急,也不該當著她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
容雲歌心想,這好幾天除了吃就是睡,不胖才怪呢!不知道是李妃有意還是無意的,聽說宮裡頭新加了一個公主,正是失蹤了好幾年的綺羅郡主,一回來就受到皇帝如此的寵愛,宮裡哪個嬪妃不想派人過來打探打探虛實呢?
於是,宮裡的人都來賀喜,外面的人,那些個高官,尤其是家裡還有著適齡的女子的,適齡的公子的,都派人進了永樂宮來。有女子的是想看看這位公主的品行如何,自己家的女兒能不能高攀,有公子的是來看看這位公主的眼光,相貌如何,自己的兒子能不能做個駙馬,畢竟,這綺羅今年都十八了。不過,這些人全都讓李妃給攔到正殿去了,一個都沒給放到偏殿來。理由用的也很簡單,綺羅身體虛弱,不宜見客。
只不過,家世好一點的,上等的人家,卻都沒派了人來,李妃心裡也知道,終究是影響了綺羅的名聲,在綺羅流落在宮外的那三年,宮裡頭要是再不給個明確的說法來,只怕用不了多久,針對綺羅不貞潔的流言,就該四起了。
容雲歌心想,大概是李妃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底細,來路,不敢輕易地放自己出去,也不敢輕易的將別人放進來見自己。
容雲歌卻只是一個勁的笑,並不回答。
李妃想了想,說道:“明日便是本宮的生辰了,戰王應該也會來本宮的壽宴的,你得挑幾件漂亮的衣服,打扮的美美的出去才行。”
她身邊的如雪對著外面拍了拍巴掌,一群宮女,手裡都端著一個托盤,魚貫進入了容雲歌的房間。
容雲歌一看,這托盤裡,放著頭上戴著用的首飾,盤式,耳飾,另一盤是衣服,再另一盤卻是身上戴的玉佩,手鐲等各種飾品,每個顏色都豔麗無比,珠光寶氣,看著十分貴氣,華麗,端的是公主的皇家氣派。
容雲歌在還是連離歌的時候,雖然也是千金小姐,但是這樣華麗豔麗的衣服,她是一次都沒穿過的,容雲歌走到其中一件紅色的長裙前面,開啟一看,裡面襯著白色的底子,紅裙的領口開得極低,要是容雲歌穿上,除了鎖骨全部要露出來,估計自己的胸部也會隱隱約約看到......這個靖國的女子穿衣風格,確實要比榮國大膽許多。
就連李妃這樣的年過三十的妃子,
平日裡也喜歡穿一些露出鎖骨或者顏色鮮豔的衣服,容雲歌的臉頰上浮現出一絲紅暈,李妃看見了,以為是她在害羞,便打趣道:“都十八的人了,穿點紅色的有什麼好害羞的,要本宮看,就這件了吧。這件衣服是用的最輕薄的絲綢,這個時候穿雖然會有點冷,但是你只需要穿著這個出席半個時辰,之後你便回房即可。”
容雲歌其實並不是因為害羞,或者是怕冷,才不想穿這件紅色的裙子的,她只是想起來了自己還是連離歌的時候,曾經有多少次,被逼著穿著露骨的裙子,在大庭廣眾之下跳舞,取悅著臺下的那些無恥的男人......
在青樓的那些經歷,除了給她帶來了深深的恥辱感,還帶給她了深深的恐懼,在死之前,自己的身上那些插得深深的筷子,被烈火焚燒的感覺,自己面板的灼烈的疼痛......這一切都讓容雲歌的心跳加速,臉色發紅,眼睛也隱隱的發紅了起來。
不過,她的毅力卻很強,雖然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容雲歌還是轉過頭來微笑著跟李妃說道:“侄女一切都聽姑姑的,那就這件紅色的吧。”
李妃滿意的笑了。
第一次見容雲歌的時候,李妃覺得容雲歌是個不好控制的棋子,但是後來的這幾天,她卻發現,容雲歌什麼都聽她的吩咐,而且為人及其聰慧,許多話,自己不說,她都能明白,而自己不說,該做的事情容雲歌都會主動去做,而不該做的事情,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但是不得不說,正是因為容雲歌表現得太過聽話,太過聰明瞭,李妃就更加的懷疑她的真實身份了......
一個普通的農家女子,會有這樣的教養和素質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不過,李妃並不是十分擔心,畢竟人在自己的宮裡,要死要活也只是自己的一句話的事情,本來想要派人去查查容雲歌的底細的,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當初那個跟著容雲歌一起回來的男子卻找不到了,戰王府給的迴應是,這名男子當夜就走了。
這一切都讓李妃心存懷疑,是不是容雲歌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呢?但是每當看見容雲歌乾淨純粹的眼眸,她又不忍心嚴厲的問她,也不忍心對她下手,這雙眼睛,跟自己的侄女實在是太像了......
有時候,李妃情願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只當容雲歌就是自己的侄女,但是事實就擺在眼前,她也不能強自欺騙自己。
“恩,好了,那你們把這個給公主留下吧,本宮也有些乏了,這就回去了。”
宮女們留下三個人,其餘的都告退出去了,青衣指揮著剩下的那三個將衣服放到內室裡去,容雲歌扶著李妃回到了正殿,在正殿裡又陪著說了一會話,才又回到了偏殿。
一進門,青衣就從內室走了出來,十分生氣的對著容雲歌說道:“公主!這也不知道這個丫頭怎麼做事情的,這手鐲才賞賜下來,就被她給摔壞了!您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