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竟是大家都開始推搡著想要上前看一眼這傳說中的天煞孤星!
蕭梓潼放在身側的手緊握住,她猛然間抬眼瞧了眾人一眼,正欲開口,忽然身前便有一個人擋過來,剛好將她擋住。
她一愣神,抬眼看見的便是百里維楨頎長的身影。
這個時候,她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不是他為什麼會在這,不是他準備做什麼,而是,他的舊疾好了麼?
百里維楨眼神冷淡的掃過眾人,聲音不急不緩,道:“如果唯一一次的巧合便是天命,那麼當年皇上登基那天,全城的家禽全部暴斃,一夜之間,整個皇城都被鮮血給掩蓋,如此,你們的意思是說,皇上能夠當上皇帝,不是眾望所歸?”
這話一出,人群中的人都爆發出了吸氣聲。
這世上能夠皇上這個例子來作比喻的,除了這神祕的百里公子,怕是再沒有其他人了吧?
蕭梓潼站在他身後,不自覺得脣邊便盪漾開一絲微笑。
剛剛她猶豫的那一瞬,想說的便是百里維楨說得這些話。可是她猶豫便是因為,身為丞相之女,若是說了那樣的話,接下來的便是無窮無盡的麻煩,可是,沒有想到的是,百里維楨竟然這麼灑脫。
百里維楨的這些話說得眾人不再敢議論一句話。
而這時,站在人群后,身著藍袍的赫連宸越過眾人,瀲灩的桃花眼瞧了一眼百里維楨,隨後難辨喜怒的開口:“百里公子,縱使蕭小姐是冤枉的,但是,你怎可拿皇上來作比喻?”
聽得此話,再加上說這話的是七皇子赫連宸,一時間,大家又跟著附和。
“就是啊,這可是咱們的天子,就算是全城的家禽死了,也是為了慶賀皇上登基!”
人群中不知又是誰吼了一聲,不過他這次開聲,蕭梓潼特意尋了一遍,最終將目光鎖在了一個穿著撲通,但是十分猥瑣的男子身上。
蕭梓潼目光一縮,這才越過百里維楨站到前面來,道:“那七皇子的意思是,我今日所受的這一切,都是因為我身份低微?因為我不是身處高位的那個人,所以不管遇到了何事,我都要自己承受?而皇上就因為他已經是萬人之上,所以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都可以將其視為那是應該的,是嗎?”
蕭梓潼說著這話的時候,眼神銳利的看著赫連宸,赫連宸被她看得心中煩躁,正欲反駁,忽然又是一道聲音從人群后面傳了過來。
“七哥,你這話說得便不對了吧,佛家有云,眾生平等,七哥難道你不知道麼?”
赫連彥柯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一時間眾人都感覺有些奇怪。
明明是相府大小姐的及笄禮遇到了不好的事,怎麼就演變成了這皇城中三個最出眾的男子只見的對決呢?
赫連彥柯說完這話,便自覺的站到了蕭梓潼的另一邊。
見此,赫連宸捏緊了手,吞下了一口氣,他的眉眼間閃過了一絲陰霾,瞧著並排站在一起的三個人
,竟是覺得無端礙眼!
站在院子裡看戲看了良久的蕭天燁,本是不打算管這事兒的,本就已經丟盡了顏面,並且她這個女兒若是能夠有什麼事挫一挫她的銳氣,也是好的!
可是如今見到著三個人出現,立時他便整了整衣服,面上帶著一絲驚慌,一出院子,便道:“發生了什麼事?”
蕭梓潼一回頭,看見自己的父親,不禁露出了一絲冷笑,這個時候才出來,想必已經做好了讓自己丟臉的準備了吧!
蕭天燁面上掛著一絲嚴肅,道:“府前死了人,報官便是了,都圍在這裡做什麼?若是再圍在這裡,那便一同去見縣令,說不定凶手就是你們中的人!”
此話一出,那些個圍觀的百姓立即譁然著散去,蕭梓潼的目光追隨著那個猥瑣的男子,瞧見他拐進了一個衚衕,她才暗自吩咐了一個護衛去跟著。
等府前眾人都散盡了,蕭天燁這才一臉帶笑的轉過頭,道:“三位既然來了,今日又是小女的及笄禮,倒真是讓府上蓬蓽生輝呢!”
蕭梓潼冷眼瞧著他這般狗腿的樣子,心裡鄙夷萬分,她忽略他的話語,轉眼瞧著百里維楨和赫連彥柯,道:“今日蕭梓潼多謝兩位的幫助,不然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百里維楨聽此,微微一笑:“就當是還了前幾日你幫我之事。”
知道他是說他舊疾發作,自己陪伴他之事,二人會心一笑。
一旁的赫連彥柯見此,立時皺眉,但是奈何人前也不好詢問,隨後便率先進了院子,蕭梓潼與百里維楨並肩跟上,一眼都不瞧一旁的蕭天燁和赫連宸。
等到他們三個都進去了,蕭天燁面上有些尷尬,這才對著赫連宸道:“七皇子,請進去吧。”
赫連宸此時滿臉都是冰意,他閉了閉眼,斂了斂神色,這才幾步進去。
蕭天燁舒了一口氣,這三個難伺候的主兒,今兒個怎麼到像是約好了一樣!
進了屋子,沒多時,護國公夫人也來了,陸續的前來祝賀的人也都到了,整個相府一下子便熱鬧了起來。
本來宴會是晚上才開始的,但是因著早上的那件事,大家怕是都是趕著來看戲的,竟然大部分都到齊了。
至此,蕭天燁也忙著與眾人周旋,對此,蕭梓潼不甚在意,今天明裡是她的及笄禮,但是暗地裡卻是這些個高官之間相互交易的場所。
她在眾人中禮貌性的轉了一圈,也有幾個不長眼的詢問了今日早上的事,但是都被蕭梓潼給一一搪塞了過去,但是等她轉到護國公夫人面前時,對方卻忽然聲音高昂的開口:“今兒個我來的時候,大街小巷的都在傳,說相府大小姐及笄禮竟是死了人,不知道蕭小姐怎麼解釋這件事?”
聞言,蕭梓潼面色鎮定,她幽深的眸子沒有一絲的情緒波動,見她這樣,護國公夫人也心頭有些詫異,真是個泰山崩前都不驚的丫頭!
“護國公夫人想要什麼樣的答案?”蕭梓潼的聲音清清冷冷,像是此刻她們
談論的根本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她伸手撩開了耳邊的發,道:“不過便是死了人,我又不是仵作,又不是京兆伊,斷然不能給護國公夫人什麼答案,夫人若是好奇,大可現在出了相府,去了那縣令府,想必在那兒登上半日,便可得知你想要的答案。”
她幾句話便將護國公夫人話裡的用意給轉偏了。
護國公夫人想要大家關注的重點是,蕭梓潼的及笄禮死了人,她是個不吉利之人!但是蕭梓潼的回答卻讓大家覺得護國公就是個多管閒事之人,竟是連那人怎麼死的都是想要知道!不止多管閒事,還不知禮數!
護國公夫人被她這話噎住,頓時目瞪口呆,而旁邊的幾位夫人也道:“護國公夫人,你平日裡問這些個不上臺面的話也罷了,如今人家的及笄禮,你也這樣,真是有失風度啊!”
聽此,蕭梓潼微笑著轉過頭去,對著那幾位夫人點點頭:“多謝夫人諒解,大家還請隨意。”
這般說著,她轉眼看了一眼護國公夫人,靠近了幾步,用著她們二人能夠聽得到的聲音,道:“夫人想要給我使絆子的心情我知道,但是我還是奉勸夫人,我蕭梓潼雖然年紀小,但是並不是個好坑害的人,今日之事,到底是為何,想必你知我知,我先行提醒了夫人,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這樣說著,這才站直了身子,朝著護國公夫人甜甜一笑,隨後替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轉身離去。
一直等她走了好遠,護國公夫人才回過神來,她竟然被人威脅了?
護國公夫人捏緊了手,這時候許久沒出現的蕭青雨卻忽然出現在她身邊,輕聲道:“夫人,你不要與我大姐置氣,我大姐當真不是個好惹的。”
“一個毛還沒長齊的丫頭片子,竟是也敢與我叫板!早上之事算她運氣好,接下來可就沒這好運了!”
她說得一臉陰狠,蕭青雨站在旁邊,雖然低著頭,但是眼中還是閃過了一絲精光!
蕭梓潼轉了一圈,最終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了下來,前世她便不喜歡這種場合,但是奈何自己要為赫連宸打關係,所以這逢迎的手段她還是有的,但是現在她也是沒了那心思,也便懶得再經營關係了。
她淡淡的瞧了一眼眾人,雖然大家臉上都是掛著笑,但是是真笑的能有幾個?
她正這般想著,忽然有個人挨著她坐下,蕭梓潼身子一僵,一轉眼,瞧見是百里維楨,這才放下心來。
百里維楨淡淡開口:“早上那事,我會替你查清楚。”
“勿需,我知道是誰。”這樣說著,她的目光便穿過眾人落到了護國公夫人身上,隨即她又道:“抓了個人,還需要你的審問。”
聽此,百里維楨直接道:“好。”
一句廢話也沒有,就是這麼幹淨利落。蕭梓潼笑笑,這種相互信任的感覺還不錯。
在這氣氛十分和諧的時候,一道冷聲忽然插了進來:“不知二位聊什麼,竟是這麼開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