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駛在人流滿滿的大街上,不快也不慢,馬車中,紫韻掀起車窗邊的簾子,看了看外面,隨後又放下,對著坐在對面的蕭梓潼道:“小姐,馬上就要出城了,去那麼遠的地方真的可以嗎?要是路上出點岔子那該怎麼辦?”
紫韻的話語裡滿滿都是擔心,而蕭梓潼卻是淡淡的看她一眼,道:“無事,赫連彥柯的人跟著,不會有大事的。”
話畢,她眉頭微微垂下,隨後不禁想起早上赫連彥柯的人傳來的訊息,說是吳旭曾經在城外一個貧民區逗留過,隨後他的人便依據找了過去,卻在那裡發現了一個大祕密,那個據點藏有大量的糧食,明明是貧民區,卻擁有整個城最大的糧食倉庫。
可是偏偏那裡的百姓過著這天下最慘淡的日子,個個瘦弱如柴,守著那貧瘠的土地,卻連最基本的養活自己都做不到!
聽到這些訊息的時候,蕭梓潼還愣了一陣,她記得前世的時候,根本沒有聽說過這麼臨近皇城的地方,有這樣一處民不聊生的地方,一想到這裡,她的手就不自覺的握緊!
赫連宸!
原先以為他想要得到天下,雖是對自己殘忍絕情,但是至少還是個好皇帝的,畢竟那時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還是極好的,就算是後來舉兵反抗,絕大多數百姓都沒有抗拒,她萬萬沒有想到,他就真的只是喜歡那個位置而已,想要得到那個位置,卻沒有想過得到那個位置該要擔當的責任。
他眼睜睜看著那些百姓餓死,病死,卻都要守著那些財富,來為自己以後出兵做打算!
想到這些,蕭梓潼不禁都要笑出聲了,是啊,一個連自己兒子的心都能吃掉,連自己糟糠之妻都能殘害的人,又怎麼會是個好皇帝!
紫韻坐於對面,瞧見自家小姐臉上閃現出如此慘淡的笑容,不禁有些奇怪,她正欲開口,蕭梓潼卻忽然閉上了眼睛。
紫韻見此,趕緊閉上了嘴巴,她抿了抿嘴,心中嘆氣,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小姐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變得比以前更加清冷,更加讓人難以接近,卻也更加成熟,她經常會發現小姐露出一種與這個年紀不符的憂慮表情,她有時也會在想,小姐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但是她仔細想來,自己一直是跟著小姐的,若是有什麼事,自己早該知道了。
她再看了蕭梓潼一眼,便轉頭瞧向了外面,這時候馬車外面已經沒那麼吵鬧了,她掀開簾子發現,已經出城了。
今日她們得到訊息便出來了,府中的人也不知道,而出來的時候,她不經意間便看到了小玉鬼鬼祟祟的在院子外面一閃而過。
自從那日小玉被她逮個現行之後,便很少見到她了,就算見到了,她也是畢恭畢敬的,但是今日見到她時的感覺很不一樣,紫韻說不上來那是怎樣一種感覺,但是她知道,此中可能有貓膩。
本是想跟小姐講的,但是看見小姐的樣子,她便覺得若是這一切都是自己疑神疑鬼,那麼會給小姐帶來麻煩的,小姐如今已經因為那些
個不好的事煩心了,若是再因為自己……這樣想著,紫韻便將這一切疑惑給吞進了肚子裡。
外面忽地傳來一陣馬伕的喊聲,將紫韻拉回到現實中,她趕緊先下了車,隨後牽了蕭梓潼下車。
一下車,二人便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紫韻吞吞吐吐的吐出兩個字“小姐”便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她們現在所處的土地一望無際都是沙土,綠色植物少之又少,到處是破舊的屋子,以及一些衣衫襤褸的百姓,那些人見到穿著高貴的蕭梓潼幾人,面上都露出了畏懼之色。
蕭梓潼忽地便覺得自己邁不開步子了,前世的時候,她也曾見到這副場景,可是那是在戰場,那是在邊疆,在國家最動盪的地方!而這裡是皇城,在天子腳下!
她覺得心中一股血腥之氣要翻滾而上,蕭梓潼捂著心口,憤怒的看著這一切。這時候,赫連彥柯快速從不遠處走來,一到她面前,便道:“你看到了麼?這些人不知道,其實他們就處在全城最富有的地方。”
蕭梓潼看著那些瘦骨嶙峋的百姓,氣得幾乎有些站立不住,她伸手拉住赫連彥柯的衣袖,道:“吳旭便是替赫連宸斂財的人?”
她話語中的戾氣赫連宸聽得一清二楚,他輕嘆一口氣,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峻:“是,不只是這裡,還有多處,他所有的財物都藏在了這種地方,七哥不愧就是七哥,最不可能的地方便是最好的藏祕地點,最不可能有用的人卻做了最可惡的事!誰都不會想到,在這寸草不生的荒涼之地,卻有著可供一城人生活的糧食。”
蕭梓潼猛地吸了一口冷氣,她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眸子裡全是冷冽,她道:“這些財富都是他將來奪位的最好的保障,可是這都是百姓的血肉,他也真的做得出來!”
赫連彥柯聽此,沒有說話,他的眼睛從這些百姓身上一一掠過,他今日來的時候也被這裡的情景嚇到了,每每七哥出來巡查,彙報給皇上的都是國泰民安,他也未曾懷疑過,如今見到這一切,他的心都涼了幾分。
“十三皇子。”蕭梓潼的聲音忽然響起,赫連彥柯偏過頭看著她,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而蕭梓潼卻是不看他,直接道:“七皇子身為一國皇子,卻在吸食自己百姓的生命,如此便可看出,他根本不適合做皇帝,不對,他就不能做皇帝!”
最後一句話她的聲音陡然提高,隨後她猛地一回頭,睜大了眼睛對赫連彥柯再次開口:“這些糧食應該還給百姓,還給皇上的子民!”
聞言,赫連彥柯先是一驚,隨後又釋然道:“你是說……”
他接下來的話沒有說出口,而是與蕭梓潼同時轉頭看向了那些百姓,可是他心裡卻與之達成了一個共識。
……
回去的路上,蕭梓潼全身都是冰冷的氣息,她面上不再是平淡如水,而是滿滿的冷意。
紫韻一句話都不敢說,赫連彥柯留在現場佈置事宜去了,只留了兩個暗衛護送蕭梓潼回去
。
一路上,紫韻都覺得有些不安心,就像是預感有事要發生一般,她幾次想要開口告訴小姐,但是話到嘴邊,又不想打擾蕭梓潼。
“籲……”忽然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駕馬聲,接著馬車便猛地晃盪了一下,蕭梓潼跟紫韻差點都被甩出去。
情急之下,紫韻立刻將蕭梓潼抱住,用自己給蕭梓潼作了人肉護墊。
等到馬車聽穩,蕭梓潼才皺著眉頭爬起,她將紫韻扶起,二人一掀開簾子,便頓時被外面的情況給驚著了!
外面停了很多的黑衣人,此刻都圍著馬車,馬伕哆嗦著站在一旁,此刻六神無主的瞧著蕭梓潼。
見此,蕭梓潼快速冷靜了下來,這些人是誰派來的?
現在她們離城門沒多遠了,看這些人應該是埋伏在這裡等她的,可是今日也沒有人知道她要出城,這些到底是誰的人?
蕭梓潼快速的出了馬車,這時候她的身邊忽地便竄出了兩個同樣黑衣服的人,他們將蕭梓潼護住,隨後警惕的看著對方那些黑衣人。
“你們是誰?想要做什麼?”蕭梓潼冷冷開聲,隨後一一將面前的人看過去,可是對方聽見她詢問,一句話也沒有回答,而其中類似頭頭的人手一揮,那些黑衣人便蜂擁而上。
見此,那兩個暗衛亮劍衝上前去與其廝殺,刀子碰撞的聲音像是敲在她的心上,蕭梓潼猛地後退了一步,這時候紫韻已經下了馬車,她一把拉住蕭梓潼,聲音裡帶著驚恐:“小姐,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
聽此,蕭梓潼一把握住了紫韻顫抖的手,聲音平靜的開口:“我們上馬,走!”
話音剛落,她們剛轉過身,那車伕便被一個黑衣人給一刀劈死了。
蕭梓潼眸子一瞪,有些怔住,即便心狠如她,也受不了如此血腥的場面。
雖然赫連彥柯的暗衛武功出眾,但是寡不敵眾,況且對方的實力也不弱,幾番打鬥下來,那兩個暗衛頓時落了下風。
蕭梓潼緊握著手,將紫韻護在了身後,隨時盯著眼前的場景。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黑衣人擺脫了暗衛的糾纏,揚刀便向著蕭梓潼砍了過來,紫韻見此,頓時腦中轟地一響,她猛地將擋在自己面前的蕭梓潼推開,迎上了黑衣人的刀子。
……
不遠處,一輛馬車緩緩駛來,百里維楨坐在馬車裡,藉著油燈看著手中的字條,今日他的人傳來訊息,說是蕭梓潼出城了,本是想等著,可是如今天都黑了,還沒有訊息,他便親自尋出來了。
“公子。”同舒的聲音從外頭傳進,百里維楨頭也不抬,淡淡應了一聲。
“何事?”
“公子,前面似乎有人在打鬥,而且好像有相府的人。”
聞言,百里維楨猛地一驚,他快速掀開簾子,朝著同舒看著的方向看過去,卻看到了讓他畢生都難以忘記的一幕。
一個黑衣人正揚起大刀朝著馬車邊的瘦弱少女砍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