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縷開著鎮長的車子離開了嶴嶴的村,她和席定文的車子則被拖車拖走維修了。
“鈴鈴…”清脆悅耳的鈴聲響了起來。
付縷戴上了耳機:“喂,余余。”
“縷縷,我找出來了,那個傳得沸沸揚揚的你將會在一個月內再殺一個人的傳言,是從你的微博裡發出來的。”
“什麼?”付縷腳下一個煞車,不敢置通道:“你再說一遍?”
“你不用懷疑,你的電腦被入侵了,並被高手串改了資料。”
“你幫你查一下,到底是誰這麼大膽入侵了我的電腦?”
“我查過了,不過查到那臺電腦的id是咱們學校計算機房的。我去機房過,痕跡全被處理得一乾二淨了,根本沒有辦法找出來了。”
付縷冷冷一笑:“看來這真是個心思慎密的高手,好吧,既然他想玩,我就奉陪到底了!謝謝余余。”
“謝啥,咱們提謝字多見外啊,不過你得當心點啊
。”
“知道了。掛了。”
“好,拜拜。”
“有人入侵了你的電腦?”席定文也驚了驚。
“嗯,是個有心計的。”
“縷縷,你說這人到底是誰?”席定文想了半天,一個個嫌疑人被他提出來,卻又一個個被否定了。
“不知道。”付縷搖了搖頭,全神貫注地看著前方的路。
“會不會是林家?”
“不可能,林家通商不通官,我被一次次的陷害都離不開官府中那些人渣的推波助瀾,林家還沒有這個能力!”
一番話說得席定文有些尷尬:“對不起。”
“呵呵,家大業大還不免有些浪蕩子,何況天朝這麼地大物博,有些蛀蟲不足為奇,你不用說對不起。”
“那不是林家會是誰呢?能進入你們學校機房的,除了你家的那幾個親戚,還有白芷了,難道是你家的那幾個表姐妹和白芷麼?”
“切,你太高看我家那幾個白痴的智商了,她們沒那腦細胞,至於白芷也不可能!她雖然有些心計卻不能有這麼嚴密的思維。”
“會不會是有人遠端控制了你們機房的電腦,然後裝作從學校機房入侵你的電腦?”
付縷愣了愣,最後堅定道:“不會,我相信余余,余余是駭客高手,能騙過她的眼睛,而讓她毫不覺察是不可能的!”
“那個連說話都跟貓叫似的女孩是電腦高手?”席定文不相信的挑了挑眉。
“呵呵,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她要是不說,我都不敢相信,她曾經入侵過美國中央銀行,造成美國中央銀行十分鐘的恐慌,不過她很快退了出來,美國的那些電腦專家到現在都不明白到底是誰的惡作劇呢!”
“她這麼厲害?”
“是啊,嘿嘿,要不讓她再次入侵美國中央銀行,把美國欠咱們天朝的錢都劃回來?”付縷開玩笑道
。
“呵呵,還是不要了,我怕美國一下子崩潰了引起世界大戰,那我就罪過了。”席定文亦笑了起來,隨即正色道:“你還是想想,到底是誰在背後使黑手害你吧。”
付縷聳了聳肩道:“想不出。反正他不能就此歇手,我就等著他暴露自己的狐狸尾巴吧。”
“嗯,這個人很危險而且詭計多端,你要當心了,不要大意失荊州。”
“我是這樣的人麼?”
兩人又聊了會輕鬆的話題,這時付縷看到口市收費站邊上站滿了拿著鋤頭的農民。
“怎麼回事?”
“不知道,你在車裡別動,我下去問問。”席定文不放心地交待了句後,打開了車門欲出去。
“等等,還是我去吧,一來你受了傷,二來這些人這麼激動,你一個男人容易引起他們的衝動,我一個女人,他們不能把我怎麼樣。”
“開玩笑,難道我能讓女人衝鋒陷陣麼?你還呆在車裡吧。”
付縷淡淡一笑,隨手點住了席定文的穴道,並開玩笑道:“這個穴道等我走到那群人面前就解了。你還是乖乖在車裡待著,等著我有難時,你再英雄救美吧。”
說完開啟車門走了下去,留下無可奈何的席定文。
好在那群人雖然樣子凶悍,卻並不是無禮之人,他們攔住了收費站,並不傷及人與車。
付縷與他們交談了幾句,才知道是因為政府平墳復耕,將他們的祖墳都平了。
於是他們心頭不舒服,更有些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竟然夢到死去的親人哭訴著說沒有房住,陰宅裡又是漏灰又是斷牆的。
有道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既然有人這麼說,別人自然相信了,最後做夢的人更多了,反正每家的先人都是哭哭啼啼地訴苦來了
。
這還得了,於是村民們又連夜把剛平的墳頭又挖了出來,將自己家的先人又埋上了。
於是政府這邊挖,村民那邊埋,政府強在實在力雄厚,而村民勝在人熟地熟,兩邊就這麼不依不饒的對恃起來。
為了示威,這些村民就堵住了收費站口,不讓來往車輛透過,只是為了能把影響擴大化引起當局者的注意。
“這位姑娘,你以為平墳得復耕真是為了老百姓麼?其實是那些當官的一個堂皇的藉口,事實上是為了背後的殯葬業的利益瓜分所然,這個背後存在著巨大的利益陰謀!”
一個看著樸素的老者突然道。
付縷一愣,介面道:“這怎麼說?”
“你知道這口市有多少墳頭麼?”
“多少?”
“不管有主無主的,不管老老墳或者新墳,也不管具有古文物歷史的墳墓,那些人就一個字”平“,他們翻翻嘴皮,可是卻有二百萬座墳頭啊!”
“這麼多?”
“可不是?”老人譏嘲的哼了聲:“這200萬個墳山總要入土為安吧?這樣當地殯葬業的公墓陵園就可接納這些被平墳主進入”安居“,按照當地公墓陵園先人牌位、墓碑位應該是3平方米價格超過5萬元,這個周口店殯葬業就可以獲得1000億元的營收,是非常可觀的財政收入,打死人的如意算盤,當地為政者不愧為奇才!”
“這一切是不是隻是你們的猜測?事實上確實是國家徵地復耕為了老百姓考慮?”
“不可能,您知道麼?平市在2010年也轟轟烈烈地限期勒令風景區範圍內的約30萬尊墳山全部遷移,當時聲勢極其浩大!就是因為新建了一個公墓,一個先人墓碑位只能使用20年,3平方米不到但超過5萬元價格,而且每年需要交付物業管理費,這項”政策“一出臺,立刻給平市投下了巨彈,全市議論紛紛,不過那次這個”政策“卻不能執行,最後隨著當時拍板主要領導因出事調離而草草告終了,所以我們有理由相信這裡的領導也是為了這個利益,所以我們就要鬧大,鬧到中央,鬧到真正為民著想的領導那裡
!”
付縷臉色沉重,想了想,勸道:“老爺子,您們的心情我理解,不過您帶著這麼多人在這裡的堵著出口不讓出入,這樣會影響別人的正常出行,也會給國家利益帶來損失,您這麼做非但不能解決問題,還會把自己陷入一個尷尬的境地,要知道你們本來只是弱勢群體是會受到各界人的關注與支援,但這麼做後就擾亂了正常的秩序,反而把你們引向了被動的局面。”
“姑娘,你說的我們何嘗不知道?可是我們不是沒有辦法麼?我們去鎮上請願過,也去上訪過,可是人家根本不理我們!”
“老人家,據我所知這次平墳確實是為了恢復耕地,我們國家本來就是耕地面積少,現在這裡二百萬座墳頭佔了這麼肥沃的土地,讓人心疼啊。”
“咦,你怎麼來了?”付縷一驚,席定文這番話不是火上澆油麼?要是這麼情緒激動的村民聽了痛打他怎麼辦?
席定文搖了搖頭,一臉的堅定。
果然那些村民聽了暴跳如雷,對席定文喝道:“你是什麼人?竟然敢幫著當官的說話?是不是因為這裡沒有你家的祖墳,所以你說得這麼輕巧?”
席定文淡淡一笑道:“我是席定文,席家的人!”
“席家!”村民一下激動了,自動忽略了席定文剛才的話,喜極而泣道:“太好了,席家的人來的!我們的先人有救了!”
這時付縷才知道席定文的祖上也是這口市的,所有的祖墳都埋在這二百萬座之間。
“走吧,大家一起去墳頭吧,不要在這裡鬧了。”
“可是…。”
“沒有可是!”席定文目光犀利地瞪著那個試圖反駁的人。
那人在席定文的眼光下瑟縮了一下,畏縮地看向了老者。
老者考慮了一下,緩緩道:“聽席小子的,先撤了。”
“謝謝
。”席定文對老者笑了笑,率先走向了墳頭。
“喂,我是席定文,嗯,對,你們現在過來。要快!”
他只言簡意賅的說了這幾句就掛了電話。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在了鄉間的小路上,這裡已然被挖得坑坑窪窪,道路十分的難走,可見當時發生多麼大的爭執。
走了約有半小時,他們來到了一片碩大的墳區,這裡處在最中央,而且背山面水屬靠山強硬財源廣進之地,左白虎右青龍又是文武全才之意。從相書上來講確實是塊風水寶地,當然這也更是極好的耕地。
席定文走到這保護完好的墓葬區,撫過一個個墓碑,眼眶慢慢地溼潤了。
付縷注意到這幾十個墓碑全是姓席!
席定文摸完一個又一個,神情越來越黯然,最後來到了一塊墓碑上,拿出一塊乾淨的手絹十分仔細的擦著墓碑,一遍又一遍,一直擦得纖塵不染。
“這是埋的我太爺爺。他經歷了清代,民國,與天朝。他當過清朝的纂修翰林,為了理想又投筆從戎,經歷了八年抗戰,出生入死,建立了無數功勳。終於他看著天朝的大好江山一片和平,滿足的閉上了眼睛。從此躺在這裡。”
他說完後,又仔細地擦了擦,這時他慢慢地站了起來,對眾村民一鞠躬:“謝謝大家將這裡打理的這麼好!”
“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席家世代忠良,你家老太爺更是為國為民拋頭顱灑熱血,我們怎麼能不尊敬呢?”
眾人一陣唏噓。
這時遠處傳來紛亂的腳步聲,眾鄉民看到了來人,一個個頓時變了臉色,怒道:“他們怎麼又來了?”
於是舉起了鋤頭就要去趕。
“等等,是我叫他們來的。”席定文趕緊阻止了他們。
村民心中一喜,原來是席定文讓他們來的,太好了,這樣說明這事有救了!席定文是誰啊?別人不知道,他們會不知道麼?這可是權力通天的
!他們這麼鬧就是為了引起席家的注意,這裡有席家的祖墳,難道席家還能不顧及自己的祖墳麼?
“席先生。”口市的市委書紀走向了席定文,恭敬地打著招呼。
“嗯。”席定文點了點頭問道:“這裡有你們祖上的墳麼?”
“有!”
“平了麼?”
市委書紀有些尷尬,低聲道:“還沒來得及!”
“那現在正好。”席定文走到了那個收費口看到的老者的面前,對老者道:“老大爺,借個鏟子行麼?”
老人不解地將鏟子遞給了他,他拿著鏟子走到了他太爺爺的墓前,“撲通”跪在了墓前,哽咽道:“老太爺,四代孫席定文不孝了。”
說完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忽拉一下站了起來,拿起了鏟子就開始鏟墳了。
“天啊,他做什麼?他瘋了麼?”
“對啊,他不是應該幫我們制止平墳運動麼?”
“族長,你快想辦法!他是不是中邪了?”
一時間眾人都激動了,不敢置信地看著席定文一鏟一鏟的挖。
老人顫抖地走到了席定文面前,一把抓住了鐵鏟,怒道:“席小子,你是不是瘋了?這可是你家的祖墳啊,你帶頭刨了?難道你不怕被你爺爺打死麼?”
這時席定文回過頭,神色堅定而冷靜道:“我沒瘋,國家此次對收復耕地下了大決心,並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財力,作為天朝的子民,我們要堅決響應國家的號召。就算我爺爺來了,也會帶頭挖的,我爺爺更是已然寫下遺囑,死後將骨灰灑入大海,海葬!所以,大家來幫我挖吧!”
眾人面面相覷,遲遲不動。
“挖!”席定文一聲斷喝,聲如洪鐘,威儀不已。
付縷拿起了邊上人的鏟子幫著挖了起來
。兩人就這麼挖著,不一會,市委書紀也走到了自己家的祖墳邊挖了起來,然後是鄉長,鎮長,及一干領導,都在自己的祖墳上挖了起來。
老人看了一會,老淚縱橫,終於咬了咬牙道:“挖!當官的都挖了,咱們有什麼不能挖的?”
於是挖墳的隊伍也快速地進入了村子。
“一定要將每具棺木都編上號,寫上名字,千萬不能亂了。”席定文在現場對人鄭重的交待著。
“知道了,您放心吧。”
“嗯。”
老人顫巍巍地站在那裡,一語不發,神情悲傷不已。
“老人家,不要傷心了,人死如燈滅,其實這裡埋得只是白骨,靈魂已然遠去了。”付縷嘆了口氣勸慰道。
老人半晌不說話,就在付縷以為他不會說話時,他突然斥道:“你懂什麼?先人的靈魂每年初一,清明都會回來的,到時連個家也沒了,該如何是好?”
“這些棺木有的年代久遠了,那些先人早就投胎了,而且這些枯骨,國家也不是不管,會妥善安排的。”
“唉,你不懂,故土難離,難道讓他們死了死了還要搬回家不成麼?”
“它們只是靈魂,沒有形體的,就算這些墓葬,它們其實並不是太需要。現在恢復耕地造福子孫,相信這裡的先人會開心的。”
“你這個小姑娘,什麼都不知道,不跟你說了。”老人白了她一眼,不再理她。
付縷淡淡一笑,也不申辯,只是道:“到了晚上,我會在這裡做一個法事,超度他們可好?”
“什麼?你說什麼?”老人一驚,回頭看向了她,半天才道:“小姑娘,你別胡說八道,你小小年紀還會做法事?”
“會不會晚上你就知道了。”
“哼,大言不慚!”這時一個穿著道袍的中年男子出言相譏,並對老人氣呼呼道:“陳族長,你瘋了麼?竟然讓他們平墳?你們可知道你們的先人會責怪你們的?”
付縷眼神一利道:“你怎麼知道他們的先人會責怪他們?難道作為先人不希望造福子孫麼?”
“哼,作為子孫連先人的家都不能保住,先人還會保佑子孫麼?”
“難道你是先人就是這麼自私的麼?”付縷冷笑道:“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是神棍,想來就是你在這裡妖言惑眾,煽動鄉親們鬧事的吧
!”
“你,你這個丫頭片子,簡直是汙辱了我,我是大師不是神棍。”中年道士氣得吹鬍子瞪眼。
那個老人,也就是陳族長也不愉地對付縷道:“姑娘,你不要胡說八道了,要是李法師生氣了,連累我們先人不說,還會讓禍及我們村裡的子孫的。”
“老爺子,你為什麼這麼相信他?難道你不怕他是騙錢的麼?”
陳族長微微一愣,李法師雖然收費高可是也為他們解決了不少問題,於是搖了搖頭道:“不會的。李法師法術高明。”
“噢,有多高明,讓我見識一下吧!”
“哼,你個小黃毛丫頭懂什麼?本法師的法術可是你們這些人想看就看的?”
陳族長卻道:“李法師能將手放入滾燙的油鍋而不受傷,能讓雞蛋黃變黑給村民消災,最最神奇的是能讓村民的先人入夢託夢!”
“噢這麼神奇?哈哈哈,不過怎麼這些我也會呢?”
“什麼你也會?”陳族長懷疑地看著她。
“要不,我和李法師鬥鬥法?看看誰厲害?”付縷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李法師。
李法師微微一驚,可是看到付縷年紀這麼小,不禁又有了底氣,他估計象付縷這樣的孩子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知道一些皮毛就自以為了不起!於是口氣強硬道:“鬥就鬥!”
“那就鬥李法師拿手的,油鍋裡撿硬幣如何?”
“好,我去準備
!”李法師一喜,心想,這個毛丫頭果然是不經事的。
他正高興著,卻聽到付縷淡淡道:“準備什麼?就讓鄉親拿些油燒熱了就行了,這樣才公平不是麼?”
這時候,平墳的眾人都早停下了手,因為有專來的平墳隊來了,他們倒沒事做了,於是圍著起鬨:“好,我們去準備。”
一行人又往村裡走去,連市委書記一行人也好奇地跟著看熱鬧了。
“你怎麼想起跟這種神棍鬥起法來?”席定文不解地問。
“之前我問了鄉親們為什麼這麼強烈反對遷墳,主要是原因就是這個李法師,他為了在這裡斂財用了手段讓鄉親們天天夢到自己先人。這種為了一已私利煽動民眾鬧事的人,非得嚴懲不怠!”
“縷縷,真是謝謝你,你這麼為我考慮。”席定文聽付縷的話,心中一陣甜蜜。
付縷微微一笑,似真似假道:“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是為鄉親們考慮。”
席定文心底一沉,唉,她終究是對他沒有私情,連個讓他自我安慰的機會都不給他,臉上卻仍保持著淡定,亦是真是假地玩笑道:“就讓我自戀一回吧。”
付縷,笑而不語。
村裡都燒大鍋,找出個大鍋來很方便,就是油也很方便,也是自己榨的菜籽油。
油一倒入大鍋,沒一會就燒得冒起了煙,骨碌骨碌的翻滾著。
“長者先,李法師您先請吧。”付縷指著那口沸騰的鍋幸災樂禍道。
“嗯…。”李法師嚇得倒退了一步,他瘋了才會把手入進去,他結巴道:“今天本法師身體不利,所以無法讓法術施展開來。”
“哼,是因為今天這油裡沒有白醋吧?”付縷冷哼了聲,對邊上一位大嬸道:“大嬸你家有白醋麼?有的話拿一瓶來。”
“有,有。”大嬸一會拿了一大瓶白醋來。
付縷將白醋倒入另一個大鍋,放上一層油,然後不一會油就沸騰起來了,她抬起妙目對李法師譏嘲道:“剛才讓你先,你說身體不適不行,那麼這次我先了
。”
說完在眾人的驚叫聲中,將雪白如玉的小手伸入了油鍋。
有膽小的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這個少女美麗的小手炸成了雞爪。
時間過了一分又一分,直到五分鐘後,付縷拿出了手,除了有些微微的紅,竟然沒有什麼傷害。
先前提供醋的大嬸奇怪地叫了起來:“咦,真的沒事啊,太奇怪了。”
“大嬸,沒有什麼可奇怪的,醋的沸點很低,您看著這油滾了,其實裡面溫度就四十度,相信在這裡的任何人都能忍受的,以前李法師就是用這種方法來欺騙你們的。”
“天啊,原來李法師是騙子!”
“騙子,我打死死!”這時有一個小孩拿起了彈弓彈向了李法師,李法師大叫道:“我真是能下油鍋,今天確實是身體不適,她才是利用的欺騙手段。”
陳族長也道:“姑娘,這個下油鍋你說他是騙人,可是他卻能把完整無好的雞蛋黃變得黑了給鄉親消災的,我們養了一輩子的雞,知道這雞蛋殼是硬的,根本不能作假的。”
“是麼?”付縷笑了笑道:“那麻煩這位大嬸還拿個雞蛋來,再拿點醋,誰家有針後,墨汁也拿些來。”
眾人拾柴火焰高,不一會全備齊了。
付縷將生雞蛋往白醋裡一扔,對眾人道:“這個得等些時間,不如咱們找個地方,讓你們的先人託夢吧。”
“這是白天,怎麼做夢?”李法師譏嘲道。
“晚上做夢誰都會,就是白天做夢才奇怪!要不怎麼有白日夢之說呢?”付縷鄙夷地掃了他一眼,不再理他,對陳族長道:“咱們村裡一定有晒穀場倉庫什麼的吧?”
“這個有,眼下穀子沒有收上來,倉庫正空著。”
“那好,讓人拿袋白石灰跟我去倉庫吧
。”
“行,這白石灰別說是一袋,十袋都有,家家都備些過年刷牆用的。”
“要白石灰作什麼?難道你用來避鬼麼?現在害怕晚了!”李法師聽了不禁又趾高氣揚起來。一般白石灰是用來避邪的,所以每年新年村民都會將家裡粉刷一新,一來是圖個吉利,二來就是為了避開鬼魂。
晒穀場地處背陰之處,裡面格外的陰涼通風,現在雖然是夏季,外面是蛙叫蟬鳴,倉庫裡卻是陰涼不已。
進來的鄉親頓時汗止住了,大呼舒服。
這時付縷對李法師道:“你讓人入夢吧。”
李法師倨傲地看了眼付縷,對村民道:“你們誰想入夢見見自己的先人?”
這時眾人遲疑了,要是換了以前他們還得排著隊送錢給李法師才能入夢看先人,可是剛才的事讓他們對李法師有了懷疑,個個變得躊躇了。
“我不收你們錢,免費的。”李法師不禁有些著急了。
這時還是那個提供白醋雞蛋的大嬸走了出來,十分爽朗道:“這看這姑娘對眼,今兒個我當你們的試驗品。”
“好。”李法師拿出一個杯子,就要往裡面倒水。
“等等,我想這位大嬸不習慣喝別人的杯子。”付縷對那大嬸使了個眼色。
那大嬸立刻道:“是啊,是啊,我自己帶著杯子。”說完笑眯眯地從隨身的包包裡拿出一瓶礦泉水來。
靠,要不要這麼變態,你一個村婦還喝礦泉水?李法師眼睛都氣斜了。
不過他想還好他還有備用的藥粉,沒有把所有的藥粉都塗在帶著的一次性杯子上,否則真麻煩了。
“好吧,既然你要用自己的水,就你自已的吧。”李法師將礦泉水杯拿了過來,然後從懷裡取出一道黃符,煞有其事的在嘴裡唸唸有詞,唸了一會大喝道:“太上老君急急令,著
!”
“轟”的一聲,那道黃符自已著了起來。
這時付縷譏笑道:“不錯,時間撐握的正好,黃紙上塗的白磷份量也下的正好,看來你經常騙人,已然駕輕就熟了!”
“姑娘,白磷是什麼?”大嬸十分好學。
“白磷就是一種磷,熔點極低,基本暴露在空氣裡幾分鐘就會自燃的。”
“噢,原來如此。”
眾人聽了對李天師更加不信了。
這時李天師驚慌失措道:“你們不要聽她的,她是為了掙你們的錢,胡亂哄你們的。”
“嘿嘿,誰說我要掙他們的錢?我說為他們的先人做法事,不會收一分錢的!不象你這個騙子!”
陳族長也走到了李天師邊上,聲色俱厲道:“李天師,你說是不是騙了我們?”
“當然不是,她是騙你們的,我是真有法術,難道你們夢到先人託夢都是假的麼?難道你們連自己的先人說的話都不信了麼?”
眾人一時又沉默了,疑惑不定,對啊,要說是騙術,怎麼他們能夢到先人這麼逼真,而且夢到的事根本有些是祕事,外人根本不知道,更別說是這個李天師了。
見眾人又陷入了沉思,李天師狡詐地一笑,只要這個大嬸吃了這符水,這些人還是會相信他的。
他對付縷投去示威的一瞥,付縷淡淡一笑,並不作聲。
這時李天師將符灰倒入了礦泉水瓶裡。
“等等,這是什麼?”付縷一把抓住了李天師的手,從手甲縫裡看到一些小白粉。
“嗯…”李天師大驚失色,他的動作極其隱蔽極其之快,怎麼還是被付縷看到了?他支吾了半天才道:“也許是石灰吧。”
“那就是與這符水沒有關係了?”
李天師狼狽不堪,終於無可奈何道:“沒有關係
。”
“那這水能喝了麼?”
李天師笑得比哭還難看,哭喪著臉道:“能喝了。”
“呵呵,好,大嬸,您喝一口,看看能不能夢到先人。”
大嬸喝了一口,等了十幾鍾後沒有一點的反應。
其餘的村民奇怪了,紛紛道:“咦怪了,上次我們喝了基本都是五分鐘後就夢到先人了,怎麼莊嫂一點沒有反應?”
“也許沒有指甲縫裡所謂的石灰吧!”付縷有意在石灰二字說得極為重。
陳族長神色凝重的走到了李天師的面前,一把抓起了他的手,仔細的看了看,又聞了聞,勃然變色道:“這不是石灰!這是罌粟果磨的粉!”
“啊,什麼?這是罌粟果的粉?太缺德了吧?這是會上癮的啊!”
村裡的人好些都知道罌粟,有的人甚至偷偷的種幾株,因為此花開起來十分漂亮,加上肚痛時吃上一點花瓣就能止住痛,所以老人們對此有些瞭解。可是罌粟果卻是藥性最強的,吃了會上癮的。
頓時眾人義憤填膺,恨不得要衝上來痛打李天師,李天師嚇得躲到了付縷身後,對付縷罵道:“你這個小賤人,都是你壞了我的好事?現在你滿意了,他們的先人從此會沒處安身,會殃及子孫的!”
本來準備打李天師的眾人聽了紛紛停下了手,神情有些悲傷了。
付縷冷冷一笑,走到了陳族長面前道:“鄉親們放心吧,不要聽他危言聳聽,大家幫忙把石灰灑在地上,我會讓你們的親人親自對你們說的。”
眾人將信將疑的將石灰鋪勻在地。
這時已然天黑了。
門打開了,燈打開了,一屋的人都貼牆站著,靜悄悄地不敢呼吸,生怕驚動了先人的亡靈。
付縷脣間唸唸有詞,突然一陣陰風吹起,倉庫裡更冷了,所有的人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戰
。
就在眾人冷得雞皮疙瘩直冒時,眾人驚恐地看到地上的白灰竟然出現了一個個腳印,腳印魚貫而入,不一會把白石灰踩得凌亂不堪。
膽小的撲通一下暈了過去,剩下些膽大的也是瑟瑟發抖。饒是見多識廣的陳族長也心驚地靠向了席定文。
因為在他看來,席定文一來年青是有陽剛之氣的,鬼神難以接近,二來,席定文家族顯貴是有真龍護體的,應該是百鬼不侵的。
至於付縷,一是女人,女屬陰,二者能招鬼魂的人更是陰中之陰,千萬不能靠近。
“各位前輩,今日召你們來是不得已為之。政府為了造福你們子孫,要徵用你們的墳墓,你們的子孫孝心使然不忍你們死後再遷,現在我向你們保證,政府會妥善安排你們的遺骨,而我會親自超度你們的亡魂,你們如果願意的話,就在石灰上簽名吧。”
話音剛落,一個個歪歪邪邪的字顯示在了石灰。
“天啊,李大嫂,這不是你家老公的名字麼?”
“是啊,是啊,老鬼啊,你終於來看我了。嗚嗚嗚…。”李大嫂哭得死去活來。
“陳哥,陳哥,快來看,這是你愛老爺子的名字。”
那個陳哥跑上來一看,哪還顧得害怕,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猛得磕頭道:“爹啊,您回來了,您在那裡可好?”
地上竟然寫出了一個好字。
頓時那個陳哥哭得背過氣去。
“啊,金老漢,這不是你婆子的名字麼?”
“婆子啊,你可好啊?嗚嗚…。”
名字一個個的寫著,全是村裡親人的名字,頓時整個倉庫裡哭起一片。連陳族長都老淚縱橫地跪在了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李法師一見不好,就要溜走,被席定文一把揪住,喝道:“你往哪裡走?”
“哥們,我就是混口飯吃了,山不轉水轉,得饒人處且饒人,咱們留個情份以後還得相見
!”李天師求情道。
“哼,誰跟你是哥們?天下這麼多的行當你不做,偏偏要行騙,你行騙還是個人品德問題,你竟然還煽動不明真相的群眾聚眾鬧事,更是用罌粟作出迷幻人的事,你犯了詐騙罪,妨礙公務罪,使用毒品罪,你還是去牢裡反省吧!”
李天師一下癱在了地上。
等一群人哭完後,陰風也慢慢地散了去,付縷拿出了那個雞蛋,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針頭刺入了雞蛋殼,那雞蛋殼在醋泡過後竟然柔軟無比,針頭就這麼毫不費力的穿了進去。
“叭”雞蛋磕破了,蛋黃裡全是黑黑的墨汁。
“現在大家明白了吧?”
“打死他!”剛哭過的一群人瘋了似得撲向了李天師。
“眾位鄉親,真相大白了,他所犯的罪自有政府來懲罰。”席定文制止了眾人的暴行。
付縷為所有的亡魂超度後,在眾鄉親的千恩萬謝中再次踏上了歸途。
“你一下子贏得了眾人的心。”席定文對付縷開著玩笑道。
“呵呵”付縷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道:“總算是圓滿解決了。”
她也很高興,不管怎麼說席定文為她做了很多,她能回報他她也很開心。畢竟除了感情,她能回報他的只有這些了。
“鈴鈴。”
“喂,我是付縷。”
“林家告你騙了他們的股份,希望你能在十日之內來法院一趟。”
“好的,謝謝。”付縷譏嘲的一笑掛上了電話。
林家,她最近忙沒來得及對付他們,他們倒迫不及待地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