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勤把施亦緋送回家。此時的施亦緋所居住的,早已不是她和花逸宇離婚後得到的那套高階公寓。她現在的家,是一套兩居室的小躍層。坐落在北西一個不大不小的樓盤裡,背後緊靠著鬱鬱蔥蔥的嘉南山。
“你怎麼會同意和嶽霖合作?”封勤一邊開著車,一邊問道。
“費總之所以這麼做,無非是希望用我來給嶽霖鋪路。”施亦緋說道,“我們三人,安雅的水平與我不相上下。如果費總單獨放嶽霖出去,只會一敗塗地。讓她唱現場,還不如殺了她
。”
“那你還答應?”封勤瞥了施亦緋一眼,看到她還有些蒼白的臉上帶著一抹自信的笑。他愣了愣,自從施亦緋從昏迷中醒來,整個人就太不一樣了。好像有一種光,從她的身體裡發出,有些時候,耀眼得讓人不能直視。
“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我想過了,與其這種時候與費總硬碰硬,不如站在他那一邊。沒有花逸宇的支援,爭取到獨唱不現實。不過若是合唱的話……”施亦緋歪著頭想了想,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我和嶽霖,你說大家會記住誰?”
封勤笑了:“我就說你怎麼會答應費總的要求,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這種時候,當然需要一個比自己差的,來襯托一下。”施亦緋笑著說道。
“想不到一場病下來,倒是讓你看透了許多。”封勤說著,語氣中帶著笑意,還有一絲欣慰。
“以前是我自己傻……”施亦緋說著,聲音慢慢低了下去,“總想著靠別人。其實除了自己,其他人都靠不住。我剛出道的時候,費總不也很看好我麼?可還不是一轉身,就去捧更聽話、願意陪她的嶽霖。吃了一次虧,受到的教訓也夠了。”
接下來的兩天,施亦緋和嶽霖幾乎是在錄音棚度過的。按照費總的安排,《未能開口的愛》被改編成一支合唱曲。嶽霖高亢清亮的高音加上施亦緋如泣如訴的低音,原本應該配合得相得益彰。
只可惜……
“停!”
製作人老喬是華源的元老,他猛地打斷了嶽霖的演唱,叉腰走來走去。
“喬老,您讓我再試一次?”嶽霖說道,眉頭緊鎖,一臉可憐樣,“就一次,我保證不唱錯——”
“試試試,還試什麼啊!你除了飆高音你還會什麼?你特麼就算飆高音能飆在點子上麼?能唱在調子上麼?特麼的嚎得這麼厲害,別人不知道還以為你被人奸了呢!有你這麼唱歌的麼?會唱不會?不會就滾蛋!”
酣暢淋漓的一頓罵,嶽霖雙眼含著淚光,眼眶微紅,站在那裡一句話也不敢說
。她雖然得到費總的青睞,可老喬在公司的時間比費總都長,輕易不敢得罪。
老喬罵夠了,才揮手讓兩人都出來。
“休息一下,下午繼續。老子就還不信治不了你這走音的毛病。”老喬說完,轉身看著施亦緋,臉色才稍稍有了好轉,“你唱得不錯,雖然負責低音,也沒有被她的聲音壓住。好好保持。”
施亦緋笑著點點頭,沒有說話。
老喬走了,便走還便在嘀咕:“總算還有一個會唱歌的人。”
此話一出,嶽霖的臉一下拉了下來。施亦緋沒理她,徑直向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嶽霖突然從後面插上來,伸手扳住施亦緋的肩膀。
“施亦緋,你說你算什麼東西!”她壓低了聲音,頗有些凶狠的說道。
施亦緋回頭,給了對方一個詫異的表情。
“你憑什麼站在這裡跟我爭?如果不是花逸宇,你以為你還有機會麼?”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可聽不明白。”施亦緋聞言一笑,輕輕掰開嶽霖的手,率先走了出去。
走廊上空無一人,只有她們兩人的高跟鞋發出的聲音。
“裝什麼裝!”嶽霖的語氣陡然變得急躁,“你是怎麼勾搭上花逸宇的,以為我不知道?不過我看花逸宇的品味也不怎麼樣,你這樣的人他也看得上。”
施亦緋心中騰起一股怒火。心想,我不來找你,你倒自己跑到我跟前來了。眼神這麼一轉,忽然看見前方轉角處一個身影閃過。看背影,可不就是花逸宇麼?
她腦筋一轉,計上心頭。於是壓下心頭的怒火,說道:“你誤會了,我和花先生可沒什麼關係。”
“那天在費總辦公室,他可是摟著你進來的。你還想狡辯!”
“那不過是因為我剛剛出院,他伸手幫了我一把而已。”
正說著,兩人已經走到拐角處
。施亦緋說道:“雖然花先生是像劇組推薦了我,可這件事總歸還是要費總拿主意。你我二人操什麼心呢。”
“喲,以為自己傍上了花逸宇就了不得了!”嶽霖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拜託你搞清楚,花逸宇再怎麼當紅,再怎麼受寵,華源也是費總說了算!更何況,他花逸宇算什麼東西。說演技說相貌說人緣,他比起白氏影業的白塵飛差遠了。也只有你這種沒見過世面,才會捧在手裡當寶貝!不過花逸宇這種虛有其表的花架子,跟你也算是絕配了!”
說這話時,二人正好轉過拐角。施亦緋故意落後一步,利用嶽霖將自己的身影擋住一大半。
拐角的另一頭,花逸宇和他的經紀人孫卓,還有幾個公司的高層站在一起,一臉詫異的看著趾高氣昂走過來的嶽霖。
“……”施亦緋不用看,都知道花逸宇此刻的臉色十分精彩。
嶽霖愣住了,她根本沒想到花逸宇在這裡。
剛剛說的話……她忽然反應過來,一臉驚恐的看著花逸宇。
“你……”施亦緋適時走上前來,一把拉住愣住的嶽霖,向幾個高層問好。
“劉總好,曾總好!”
嶽霖渾渾噩噩的點頭鞠躬,然後被施亦緋拉走了。
走廊的深處,一群人還站在那裡。
“剛剛那個小丫頭是誰?”其中一個人問道,“口氣這麼狂?”
“她就是費總最近看上的小歌手,嶽霖!”花逸宇咬牙切齒的說。
“哦,原來是費總的人啊。”兩個高層說這話的時候,相互看了一眼,“難怪這麼牛氣,我看過不了多久,咱們幾個老頭子,就該回家歇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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