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讓人打上門來了,施亦緋當然要躲。她伸手擋開嶽霖的爪子,轉身往後面的走廊跑去。然而此時的嶽霖卻像瘋了一般,鍥而不捨的在身後追著。不一會兒便追到施亦緋的伸手,伸手一把拉住了施亦緋的頭髮。
“啊!”施亦緋呼痛,本能的伸手出去一擋,嶽霖被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後臺其他的工作人員都停下來看著她們倆。施亦緋站在一旁,伸手揉著抓扯中撞痛的手臂,挽了挽有些亂的頭髮。再抬眼的時候,眼眶微紅,臉上寫滿了痛苦的表情。
“怎麼回事?”身邊的人小聲議論著。
“剛剛好像嶽霖推了施亦緋一把。”有人說道。
“這人怎麼這樣啊。不請自來也就算了,擅自登臺也就算了,現在居然公然打人。”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嶽霖忽然回過神來,然後臉色嚇得刷白。現在不必以往,沒人在身邊護著,演出後臺公然打架,這事要是傳出去,她就真的不用混了。可當她抬眼看著施亦緋的時候,卻看到對方嘴角一閃而過的笑意。
她是故意的!
這樣的念頭在她腦海中不停回想著,心中原本已經熄滅的怒火又重新燃燒起來。她瞪著施亦緋,正打算再一次撲過去。就在這時,一個工作人員身上揣了些工具走過,一邊對著對講機說些什麼。
“我現在去二號口,哪裡好像有扇門的卡條出了點問題。”
事後回想起來,嶽霖也想不起那個時候為什麼自己要這麼做。她只覺得好像突然被惡魔引誘一般,向著那名工作人員撲了過去,從他的手裡搶過來一把大號的扳手。回過身來,惡狠狠的看著施亦緋。
施亦緋心裡一驚,還來不及反應,嶽霖就撲了過來。
人家手裡拿著傢伙,這一下施亦緋可不敢再跟嶽霖扭打,轉身就跑
。然而嶽霖卻突然像吃了大力丸一般,幾個箭步就趕到施亦緋身後。
眼看就要追上了,施亦緋覺得冷汗已經順著額頭滑落下來。她只看見嶽霖手中高高舉起的扳手,本能的伸手護住自己的腦袋。
就在這時,一股力量攀上施亦緋的腰間。她被用力拖向一邊,堪堪躲過砸下來的扳手。再一看時,嶽霖又舉著扳手撲了過來。工作人員們突然反應過來,趕緊過來將嶽霖和施亦緋隔開。
“放開我!我要殺了她!”嶽霖頭髮蓬亂,衣襟也在扭打中被扯開。
施亦緋不敢再看,心驚膽戰的縮在旁邊。一時之間也沒有注意到那支一直扣在自己腰間的手臂。
此時他們正處在舞臺右後方,方才施亦緋上臺和下臺的位置。那裡有一扇隱藏也來的門,門板的旁邊有一個按鈕。剛才出場的時候,施亦緋親眼看見一個工作人員按下那個按鈕,然後這扇門應聲而開。
嶽霖正靠著那扇門折騰著。
施亦緋嚥了咽口水,心臟劇烈跳動著。她知道,只要趁亂按下那個按鈕,嶽霖就會毫無防備的向後跌去。她此時癲狂的樣子就會出現在舞臺上,而舞臺上正在進行票房啟動儀式。儀式上,出了主創人員,還有白氏的總經理白如天。
她看了看那個按鈕,心中舉棋不定。到底要不要這麼做?
她知道嶽霖現在這個樣子出現在眾人面前,整個演藝生涯就完了。可是,當施亦緋發現這麼一個大好機會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自己卻不忍心。她的手伸了出去,又縮了回來。
耳邊響起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施亦緋心中一驚,感到腰上的力量突然消失了。她順著那股力量看去,看見一張熟悉的側臉。那張臉的主人放開施亦緋,趁亂走到那扇門前,按下那個按鈕。
舞臺上的燈光反射進來。嶽霖措手不及,手裡還捏著扳手,就這麼向後倒去。
“啊——”她倒在舞臺上。
“——啊?”施亦緋聽見前臺傳來的陣陣驚呼和隨之而來的巨大議論聲,閉上眼睛,擋住眼裡的苦澀
。
這件事後來怎麼收場的,施亦緋發現自己完全想不起來。她只是木然的被人拉著走,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一條毯子搭在她頭上,隔出一個相對密閉的小小空間。一隻手搭在她的頭頂,輕輕揉著她的頭髮。溫柔的觸感讓她有些依戀,隨後心驚肉跳,掀開毯子抬起頭來。
這裡是一間小小的休息室。白塵飛坐在身邊,看著她的眼睛關注而寵溺。
“為什麼?”施亦緋張開口,卻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我不會再逼你。”她聽見白塵飛這樣說著,聲音有些發嗡,彷彿從不知名的空間傳來一樣,“其實那天我就想對你說,可是你卻不願意再聽。”
白塵飛眉頭微微皺著,臉上寫滿了為難和不知所措,還有一絲黯然。
“如果不是白氏最後關頭收手,你以為單憑費珏真的這麼容易翻身?只是這樣一來,白氏也會承擔很大的風險,比如為什麼會花大力氣挖走嶽霖,在明知道她可能不乾淨的情況下?白氏會被人懷疑為陷害華源的罪魁禍首。”
“難道不是麼?”施亦緋反問道。
白塵飛頓了頓,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裡透露出疲憊:“白氏不能擔這樣的名頭,所以嶽霖必須從人前消失。”
“可她偏偏不願意消失,所以你就用這樣的方法。只要將她的名聲徹底搞臭了,那麼白氏就能獲得原諒。畢竟挖了一個瘋子過來,白氏也是受害者。對吧!”施亦緋站起來,激動的反問道。
“……所以這一切都是為了白氏,不是為了你。”白塵飛沉默了好久,才說出這句話,然後轉身離去。
施亦緋脫力一般倒在沙發上,木然的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不是為了我,所以我不用內疚。對吧……”
她喃喃的說,任由眼淚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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