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沒有給言希道歉的機會,因為不需要,如果因為對自己的喜歡而情動的話,情不自禁的做出一些事情來,她完全可以理解的。
蘇心直接拉著他的手走了出去,今天的天氣有些陰沉,不是下雨前的那種壓抑的陰沉,只是太陽並不是很強烈,幾乎感覺不到,有一點點陰,卻不會讓人覺得心情低沉。
她其實是醉了的,走起路來到時候都是左右搖晃的,笑起來的時候帶著往日沒有嫵媚,走起路來的時候感覺整個天地都是在轉動的,但是有些人即使醉了,只要還沒昏睡過去,腦子卻還是一片的清醒,她不排斥言希的吻,甚至,她也是有感覺的,但是,現在還不可以,她還沒準備好,而且那個地方,太簡陋了。
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因為不知情事,所以可以很好的剋制下來,即使被撩bo,她還是可以即使喊停。
兩個人沒有走到鐵軌上,而是在一堆石頭下,席地坐了下來,蘇心身上已經穿上了厚厚的風衣,言希坐在她的旁邊,手還被蘇心拉著沒放,他低著頭,就連眼角也不敢朝蘇心這邊看,耳根紅紅的,像是被火燒了一般。
剛剛的事情,他真的覺得很尷尬,心心會不會生氣了啊,言希心裡七上八下的,好像有螞蟻再爬一般,全身都不自在。
“言希,我剛剛也有感覺了,不是討厭,只是我還沒準備好,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面對我,更加不用覺得愧疚,鍾明旭和你差不多大,我上次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就是一個陌生的女孩子接的,言希會那樣做,是很正常的事情。”
雖然沒有在現場,但是從鍾明旭那帶著倦意的聲音,還有時間久可以推算的出來他們在做些什麼事情,她雖然不是很懂,但是也看過蘇懷誠和李倩倩的活春gong,言希不是小孩子,剛剛——
蘇心迷迷糊糊的想到自己剛才的模樣,那個真不是他的錯,貌似那個樣子一般人都很難把持的住,而且那個地方就只有她和言希兩個人。
兩個人一時沒有說話,蘇心坐在地上,選擇了一個自己覺得舒服的姿勢,風吹在臉上的感覺,有一點點的痛,一點點的刺骨,蘇心剛才還暈乎乎的腦袋,一下子變得清醒起來。
“言希——”
經過蘇心一番說不上安慰的說辭,聽到蘇心叫他,言希驚跳了起來,嗯了一聲。
“外面風這麼大,車上有衣服,我去拿來。”
蘇心仰著頭,看著像個少年一樣毛躁的言希,眼睛眯起,嘴角上揚,他確實還是個少年呢,只是這個陽光的少年最近好像變得成熟穩重起來了,他這個毛躁的樣子,他還是真的從來沒見過,是因為剛剛那個吻嗎?他覺得很好不好意思,覺得玷汙了自己?那該不會他的初吻吧?
那顆像吃了黃連一般的心難得的起了戲謔的意思,她突然輕笑出聲,聲音清脆的就像是風鈴一般:“言希,那該不會是你的初吻吧。”
轟,言希原本剛剛恢復正常的的臉又變成了豬肝色,他看著蘇心,那個人的眼睛微微的眯起,看不出她眼底的情緒,不過那聲音分明是含著戲謔的,這個時候,她到有心情和自己玩笑了,不過這樣也好,她開心就好。
言希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還說我,你和別的男生舌吻了嗎?”
彭,蘇心終於明白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臉燙燙的,如果不算上以前被拓拔野輕bo的經歷,其實他的初吻都還在的,蘇懷誠,從來不會吻她的嘴巴,她總是蹲在身子吻她的額頭,或者在晚上睡覺前,在她的眼睛處留下蜻蜓點水的吻。
言希看著她的反應就知道答案了,雖然心裡知道是這個答案,可是這樣被蘇心變相的承認出來,他的心情,更加的愉悅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初次舌吻是他,對於言希這種純情的男人而言,不高興那才奇怪了。
“我去給你拿衣服。”
言希跑的飛快,冰涼的指尖不停的摩挲著自己的脣,這個地方,好像還殘留著她留下的味道,甜美的味道,帶著白酒的芬芳,他覺得自己的心到現在還是醉的,如果不是她阻止了自己,也許現在他已經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他想要她,但是絕對不會是現在。
他從來不是個思想傳統的人,但對於珍愛的心心,他希望能把兩個人的第一次都保留到新婚的那一天,他希望她成為自己的新娘,一生一世的女人,而不是在這個地方把心心給佔有了,這樣太委屈她了。
言希回來的時候蘇心已經坐在鐵軌上了,整個地方,那麼大,那麼的寬闊,卻只有她一個人,天地間,彷彿也只有她一個人那般,她背對著她,雙手抱著膝蓋,微微的仰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那樣的專注,就連言希回來了,她也不知道,直到言希把衣服披在她的身上,她才轉過身,捉住了言希的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言希——”
她叫著他名字的時候,雙眼卻沒有改變方向,依舊看著不知名的遠方,像是要透過那個遙遠的地方看到自己的過去,她的聲音不是很大,帶著點點的悵惘,言希坐在她的旁邊,微微的轉身,可以看到她嘴角微微向上揚起的弧度,悲涼,但是卻依然倔強的揚起,帶著一點點的不服輸。
“我曾經告訴我自己,如果有一天,我能笑著告訴別人我和蘇懷誠的那個故事,笑著向別人說起那些往事,那麼,我蘇心真的解放了,也許下面我說的話,你可能會不太相信,覺得難以置信,會覺得我是胡言亂語,甚至把我當成一個精神異常的人,但是言希,我沒有撒謊,下面我蘇心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我蘇心親身經歷的事實,這輩子,我只會告訴你一個人,言希,我希望這一輩子都不會對你撒謊,不會對你說出違心的話。”
蘇心轉過身,眼底含著淚花,可是嘴角的弧度卻始終向上揚起,有些勉強,有些僵硬,但是卻還是很倔強的揚起。
“言希,你想不相信,有些人自殺了以後,她沒死,不但活過來了,還回到了過去——”
言希瞪大著眼睛,裡面滿滿的都是疑惑,這樣的事情,他確實聞所未聞。
蘇心看著她的表情,卻消了,那雙清澈的眸子變得更加的飄忽起來:“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一定非常的驚訝,如果不是親生經歷,我也不會相信。”
蘇心說完,言希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蘇心伸手,輕輕的碰了碰他的眼睛,那張清秀而又絕美的臉上,表情是輕鬆的,甚至是釋懷:“沒錯,我是蘇心,但是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蘇心,以前的那個蘇心自殺了,死了,現在的這個蘇心是重生以後的蘇心,他們雖然都叫蘇心,但是卻不是同一個人了。”
蘇心看著言希,像是說繞口令一般。
言希覺得自己好像被她繞暈了,她的意思是說以前的那個蘇心已經死了,雖然現在的這個還是蘇心,但是已經和那個人不一樣了,是這樣的意思嗎?
言希覺得大腦是混亂不堪的,但是卻隱隱又開始覺得清醒了起來。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雙手提這鞋,穿過人海,走到自己的跟前,激動地流著眼淚,一聲又一聲,彷彿永遠都不知道疲倦一般,叫著自己的名字。
言希——
一遍又一遍,彷彿永遠都不會覺得疲倦。
她說,言希,你以前也是喜歡威脅人的。
她說,言希,你救了我,上輩子我們就認識的。
那天,他們明明是第一次見面,那天,也是她第一天來學校報道,他聽鍾明旭說過,蘇心這個人很奇怪,她居然問自己,鍾明旭,你相信嗎?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鍾明旭還告訴過他,六年的時間蘇心都呆在蘇家的別墅,那她怎麼會知道他有一條白色的運動服,上面還印著聖德特有的標誌呢。
她站在自己的跟前,她對自己說,我來這裡是找你的,你答應收留我的,我不是故意食言的。
她說了好多好多莫名其妙的話,她對自己有一種對陌生人絕對不會有的信任感,而自己對她也有一種對陌生人沒有的熟悉感,她把自己帶到那個陌生的地方,卻告訴自己,這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在他的記憶裡,他們的第一次相遇分明是在聖德學院。
言希覺得現在自己的大腦是混亂的,他一直都覺得心心是很不對勁的,但真的是因為這個嗎?這個理由,他相信心心,但是這件事,他覺得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真的接受不了。
“言希,我知道你現在肯定還沒辦法接受,我也不要求你接受這個事實,我只是想把這件事告訴你,我只是太想從那個漩渦裡面掙扎出來了,七歲以前,我是在那條小巷子度過的,那個時候我爸爸媽媽還在,我的童年是在那個地方度過的,七歲之後,我沒有了家,也是在小巷子裡過了,不過那個時候我已經得了自閉症,什麼都不知道,後來才被帶到蘇家的,這些我告訴過你,你應該知道了,我知道你尊重我,沒有調查我,但是鍾明旭應該告訴過你吧,在蘇家的那六年,我幾乎足不出戶——”
“以前的蘇心很膽小,很懦弱,看到李倩倩和蘇懷誠在一起也只會偷偷的哭泣,看到他們兩個親密,會在心底害怕被再次拋棄,再怎麼被李倩倩欺負,也不敢告訴蘇懷誠,因為她害怕,害怕蘇懷誠會因為李倩倩而把她給拋棄了,那樣的話,她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多麼可怕,一個人,她的人生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她讓她全部的人生只有一個男人的存在,把他當做自己生命的天神。”
“她害怕人群,一到了人多的地方就會發瘋,她害怕紅色,看到血就會恐懼的全身顫抖,十歲以前的記憶,都被她封存到一個完全看不到的角落,那個蘇心,她的眼裡,心裡,就只有蘇懷誠一個人,她是個特別死心眼的人,整顆心只裝得下一個人,除了蘇懷誠,她不讓任何人碰他。”
“言希,你明白那種感受嗎?知道我為什麼那麼恨蘇懷誠,李倩倩還有拓拔野他們嗎?恨一個人是多麼痛苦的事情,可我卻要憎恨三個人,其中一個,還是我的一直以來生命的信仰。”
蘇心盯著言希,很輕很輕的聲音,就像是懸浮在空中的羽毛。
比起蘇心,他何曾理智了多少,無論這件事情有多麼的不可思議,多麼的難以置信,但是似乎只要是從她的嘴巴里面說出來的,只要她說一句,言希,我說的都是真的,似乎他就會毫不保留的選擇相信。
他轉過身,看著蘇心,一副期待的模樣,完全配合著蘇心。
“世界上最殘忍的人不是那些狠狠折磨你的敵人,因為他們能夠傷害的就只有你的身體,但是有些人,卻可以將你的精神信仰徹底摧毀。那個人,會留給你許多的溫情,然後用比溫情殘忍一百倍的現實毫不留情的瞬間摧毀的樣子,把你帶入天堂,讓你習慣了天堂的美好,在你毫無徵兆的前提前,把你重新推進更深一層的地獄,在命運欺辱你的時候,你唯一的一次想反抗了,卻在你反抗的時候帶給你更多的侮辱的樣子,當你為了一個溫暖的理由想要好好地生活的那個時候,那個人卻把你最後的一點希望也踩在腳下,你努力想要重新生活,卻被當成怪物一般的對待的樣子,也許這樣說很抽象,但是這確實就是我那麼恨他們的原因。”
“我是七歲那年被蘇懷誠帶回去,那天是我爸爸媽媽的忌日,李倩倩也是在那天和他提出分手的,當時我剛被人認成是鬼,被狠狠地暴打了一頓,身上沒有多餘的力氣,也沒有一點可以充飢的東西,整個人害怕的躲在垃圾堆裡面,就是在那個時候,蘇懷誠出現了,他穿的是白色的襯衫,笑著向我伸手,我當時還以為自己看到了天使,後來,他把我帶回來家。”
“在我絕望到都已經不知道什麼是絕望的時候,有人卻伸出手,帶給我希望,那種感覺,就像一個人被推進了地獄,一下子又被帶上了天堂,言希,你明不明白,那是什麼感覺。”
言希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確實不是很明白那是一種什麼感受,不過他卻可以確信,那瞬間的感動,足可以讓另外一個人牽動著自己的情緒。
“開始的那幾天,我很少看到他,幾乎都是李嫂在照顧我,後來他在家的時間長了,經常對著照片發呆,不知道說些什麼,有一次,我在他發呆的時候不小心經過了他的書房,從那天開始,我就成為了他傾訴的物件,他把他和李倩倩在一起的每一件事情都說給我聽,說完了以後,不停地問我,你說她為什麼要拋棄我?為什麼?他當時的情緒有些失控,真的是糟糕透了,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後來他不再提前李倩倩了,全心全意的照顧我,對我好,那段時間,我很滿足,我把他當成我人生當中最美好的時光。”
言希輕輕的輕撫著蘇心的小腦袋瓜,她的腦子裡面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什麼都不懂得她只知道如何在意蘇懷誠,每天卻被當成傾訴的物件,傾訴的還是蘇懷誠對另外一個女人甜蜜的故事和往事,心心,你怎麼還會覺得滿足?你的心,怎麼能那麼小呢?
“後來,李倩倩住了進來,那是我噩夢的開始,她表面上溫柔體貼,但是以前的她比現在還要噁心,她當著蘇懷誠的面對我很好,背地裡卻幾次三番的差點毀了我,她不知道私下和拓拔野達成了什麼協議,她讓拓拔野教我畫畫,實際上根本就是想用那個噁心的男人毀了我,那天,我還生著病,要不是李嫂來得及時,我早就被毀了,他碰我的時候,我真的想咬舌自盡,一了百了的,但是他卻說,如果你想蘇懷誠回來的時候看到你赤果果的躺在**,雪白的身體上卻是別的男人的吻痕,那你就去死好了,言希,你看,那個時候的我是不是好傻,不怕死,卻害怕蘇懷誠覺得自己不乾淨,李倩倩不但讓拓拔野這樣做了,還偷偷拍了好多的照片,只是這些我是到後來才知道的。”
言希瞪大著眼睛,一邊聽她說,思緒卻轉動的飛快,這件事情確實是難以置信,但是他卻覺得自己好像一點點的開始相信了,他想到,上次在東方明珠的時候,那應該是她第一次見到拓拔野,可是她的情緒卻完全失控了,哭著打了他一巴掌就跑了出去,看著他的眼神彷彿要把他吃掉一半,當時拓拔野的反應分明是莫名其妙,甚至認為這是心心搭訕的手段,拓拔野應該是不認識心心的,如果說之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那一切就都說得過去了。
“她每天都穿的很性感到蘇懷誠的房間裡面,終於有一次,他們發生了關係,也就是那個晚上,我跑到了這條巷子,她找了一群流氓想要強——要我,當時我被他們摁在草地上,已經絕望了,那次,就是你救了我。”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經常,我都可以聽到從她或者是蘇懷誠的房間傳來的曖昧的聲音,有一次,我就站在門口,手上端著給蘇懷誠泡好的牛奶,看著她勾引蘇懷誠,看著蘇懷誠從一開始的抗拒把她壓在**,當時,我就蹲在門口,李倩倩被她壓在**,看著門口的我,得意的笑,那笑容,真的很得意,言希,你知道我接下來做的是什麼嗎?”
蘇心看著言希,嘴角還是倔強的向上揚起的弧度,可是兩隻眼睛卻滿是悲切,兩邊的淚水,真的就像是噴泉一般,不停的湧了出來。
“你一定不會想到,當時的我有多下賤,我把自己脫的乾乾淨淨,躺在蘇懷誠的**等他,當時的我聞到他身上乾淨的味道的時候,我甚至因為沒有李倩倩的味道而覺得開心,我主動抱住了她,可是她卻把我狠狠的推開了——”
蘇心的聲音哽咽著,泣不成聲。
“他說,蘇心,你還有沒有羞恥心,居然勾引自己的哥哥。”
蘇心使勁的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可是兩邊的眼淚卻更快的讓她的整張臉都溼了起來,言希心疼,整顆心都糾結了起來,從自己的口袋裡面拿出紙巾,小心的替蘇心把眼角的眼淚都給擦乾。
那該是多深的感情啊,比他對心心的感情還要瘋狂,他的心心,那六年當中,她全部的生命,真的就只有一個蘇懷誠而已,所以,她拼命的想要捉住這唯一讓自己活下去的溫暖。
李倩倩沒回去之前,心心也是擔心的吧,蘇懷誠每天都要工作,沒見到他的時候,一定會胡思亂想,他是不是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會不會把自己給拋棄了,李倩倩回來了以後,她卻只能讓自己那樣的卑微的活著,她的隱忍,不是沒有理由的,因為她已經把這當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忍著將所有的不滿放在心上,只求能夠守在那個家,不要被拋棄。
心心,你不下賤,我只是覺得心疼了,蘇懷誠怎麼能那麼狠心,對你說出那樣殘忍的話來呢,他說愛你,可是卻用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一次次拿刀凌遲著你的心,他的人生除了蘇心,有鍾明旭,有家人,還有盛世集團的責任,在遇上心心之前,他有自己交際的圈子,他尚且都不能忍受心心把她給拋棄了,更何況是那樣的心心呢?
蘇心的雙手握住她的手,很緊很緊,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像是要捉住唯一的浮木,放在自己的懷中,彷彿即使隔著那一層厚厚的衣服,還是可以感覺到他的溫暖,她的哭聲一點點的平息了下來,臉上的淚痕也一點點的被風乾,好久,那張臉上露出了笑容依舊是那樣倔強而又高傲的弧度。
她想笑著告訴言希,但是想到以前的那個自己,她會覺得討厭,現在說出來的時候,那會覺得自己真的很下賤,心酸的難受,以前的她怎麼能傻到那個地步呢?
“從那次以後,我整天都呆在自己的房間,不敢出來,直到快到我十七歲生日的時候——”
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蘇心的心更加痛了起來,眉頭皺起,到現在,她還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那種心痛而又絕望的感覺。
“心心,難受就不想了,不說了,我相信你,我們不說了。”
言希看著蘇心蒼白的臉色,一隻手輕輕的替她拍著背,另外一隻手溫柔的輕撫著她的胸口的位置。
“不,言希,你讓我說完,即使不能笑著告訴你,哭著也別讓我說完,好不好?”
蘇心的雙手握住言希的手,兩隻眼睛的淚水像是雨水一般,打在他的手上,虛弱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還有堅定。
“只要言希陪著我就好了——”
傷口在深再痛,這樣的溫柔,這樣的深情,這樣的幸福,那些傷口總會癒合的。
“言希,我天性就是懦弱的,我真的從來沒想過要和李倩倩爭些什麼,可是她卻怎麼也不肯放過我,我十七歲生日的那天,蘇懷誠不在家,李嫂出去買菜了,李倩倩從外面回來,對著我說了一大堆難聽的話,然後將一大堆拓拔野輕薄我的照片扔在我的臉上,她罵我是狐狸精,勾引蘇懷誠,原來那天晚上的事情她都是知道的,她把從醫院開來的懷孕證明扔到我的跟前,她罵我髒,呵呵——”
蘇心冷笑出聲:“真不知道我們兩個誰更髒一點,她和那麼多男人發生了關係,她在罵我的時候,自己就不覺得很嘲諷嗎?而且那個拓拔野根本就是她找來的。她看到我懷裡的那些畫,看到畫上面的蘇懷誠,罵的越來越難聽,到最後,還過來搶,撕碎了,一時撕不完,全部把他們扔到我陽臺樓下的游泳池,還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我想出去撿,她不讓,言希,我都準備離開了,把屬於自己的記憶帶走,這樣也過分了嗎?在走廊上的時候我們兩個打了起來,她自己故意摔下樓去,卻說是我的推開的,而這一幕,被剛進來的蘇懷誠看到了。”
蘇心像是想到什麼很可怕的時候,兩隻眼睛睜的大大的,聲音顫抖。
“當時我就坐在臺階上,如果不是李倩倩摔下去的時候我拉住了扶手,我會和她一起摔下去的,那麼多的血,蘇懷誠明明知道我有多害怕那東西的,他明明知道的——”
蘇心拽著言希的手也開始顫抖起來。
“可是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就走到李倩倩的跟前,把她抱了起來就要離開,我衝了過去,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忘記他看著自己的那種眼神,冰冷的,還有厭惡,他說,蘇心,我沒有你這樣的妹妹,明明就是李倩倩的錯,明明就是她設計陷害的,言希,我真的沒有推她,真的是她自己故意摔下去的,可是為什麼到最後受到傷害的卻是我,我都已經決定放手了,都已經決定讓你帶我離開了,可是她還是沒有放過我,我向他解釋,可是他自始自終都用那種冰冷的眼神看著我,彷彿我才是最大的罪人一般,他不相信我,言希,真可笑,那個被我當成天天和地,看成天使的男人,他卻比惡魔還要恐怖,他一把把把我拉進了天堂,然後在一瞬間把我推進了第十九層地獄,他的心裡一點也沒有我,我給你打電話,讓你帶我離開,可是好笑的,我等到的不是你,而是把我帶到精神病院的人,那一刻,我徹底懵了,他的心該有多狠啊,居然把我送進精神病院,明明,我都已經好了。”
最後的幾個字,蘇心的聲音幾乎是飄渺的,像是隔著了一層霧,讓人覺得不真切。
“那個時候的我是個瘋子,什麼都不知道,你知道我生日的那天晚上我是怎麼度過的嗎?我被精神病院那些所謂的看護弄的全身都是傷,青一塊紫一塊的都是氣掐痕,他們把我綁在**,在我的身上破了一身的冰水,那麼冷的天,我只穿了一身的睡衣,在水**度過得,言希,那就是滿心期待的和蘇懷誠過得最後一個生日——”
蘇心突然叫了一聲,雙手緊緊的抱著言希的頸脖,和他抱在了一起。
“那段時間,就只有你一個人來看我,你每天都來看我,一遍遍不厭其煩的讓我叫著你的名字,言希,言希,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的人生只有一個言希該有多好,但是為什麼?為什麼我都這個樣子了,他們還是不放過我,為什麼啊?”
言希沒有說話,任由蘇心緊緊的抱著,他似乎也感覺到了那種苦,那種痛,輕輕的拍著她的背,溫柔的輕撫著,她的聲音,卻是極其平靜的,平靜的嚇人,那麼深得痛,她卻只用那麼平靜的聲音陳述了出來,此刻的言希,真的希望她能夠在她的懷裡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場,然後發瘋的詛咒那些傷害她的人。
言希,言希,可是那麼倔強的心心,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叫出這個名字呢?
言希言希,為什麼卻不能在那個時候帶給她希望呢?
蘇懷誠,他怎麼可以對心心做出這樣殘忍的事情來,六年的感情啊,明明知道心心就只有他一個人,卻還是可以說出那些話來嗎?
蘇懷誠,這就是你的愛嗎?用愛的名以傷害一個全心全意對你的人,如果這就是你愛的方式的話,那你的自以為是真的給不了她幸福,與其讓你用愛的名義一次次的傷害她,還不如,把心心交給我來守護。
心心,你怎麼那麼傻,李倩倩那樣對你,你根本就不該把她從監獄裡面放出來,應該讓她永遠呆在那個地方,把她送進監獄都太便宜她了,他應該找十個八個男人把她給強要了,然後把那些照片刊登出來,即使是蘇太太怎麼樣,有那個身份,照樣沒臉。
對她這種女人而言,這些根本就算不了什麼,他應該讓人把她帶去非洲那些地方,讓這種虛榮的女人過難民的日子,怎麼能輕易就把她放出來呢?
還有拓拔野,言希咬牙切齒,他該徹底毀了他的事業。
“他們真的是披著人皮的禽獸,這樣折磨我還不夠——”
言希以為這就已經結束了,但是卻沒有,他沒想到心心下面的遭遇會讓他覺得心疼的碎了。
“李倩倩把我從精神病院帶了出來,交給了拓拔野,那天,剛好是李倩倩和蘇懷誠訂婚的日子,拓拔野親自把我帶到了現場,那裡,有好多好多的人,多到讓我心慌,李倩倩和蘇懷誠坐在最搶眼的位置,那些記者提了好多好多的問題,我看著蘇懷誠拿著戒指跪在地上,深情款款的向李倩倩結婚,她臉上的笑容真是幸福啊,像一朵盛開的花,他說,倩倩,我愛你,可以嫁給我嗎?然後那群記者就開始沸騰了,拓拔野就湊到我的耳邊,那聲音,就像是魔鬼一樣,看到了嗎?你的哥哥和別的女人結婚了你是多餘的,他不要你了。”
蘇心模仿著拓拔野的聲音,一陣的又說不出話來。
“言希,幫我把眼淚擦擦。”
蘇心的聲音還是有些顫抖,那張臉上的表情帶著悽切,但是卻是很平靜的,她推開言希,兩隻眼睛看著他,等著他給自己擦眼淚,彷彿,那些事情不曾發生在她的身上,她的一切還是好好的。
言希拿出紙巾,替蘇心把眼淚才敢,手輕輕的輕撫著她的那張清瘦而又蒼白的小臉,無比的心疼。
“他告訴我說李倩倩把我從監獄裡面帶出來再交給他,都是蘇懷誠授意的,他就是不想要我這個包袱了,蘇懷誠說,心心只是我的妹妹,倩倩才是我的女人,但是言希,有了女人就可以把妹妹給拋棄了嗎?愛情真的重要到可以拋棄一切嗎?同樣都是六年的感情啊。”
蘇心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疑惑,是的,她真的不懂,愛情真的可以讓一切都變得盲目嗎?他真的覺得不可思議,因為即使是對高芸,在言希和她之間,她都不會拋下任何一個人,更何況還是兩個同樣都有六年感情的人呢。
“拓拔野把我帶到了一家賓館,他告訴我李倩倩和蘇懷誠結婚的真是目的是想將旭風建設佔為己有,她做的那些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她掉的那個孩子,根本就不知道是誰的,我受到的那些傷害全部都是她一手造成的,他說她心機深沉,會把蘇懷誠給害死的,我害怕極了,想告訴蘇懷誠這件事情,但是拓拔野卻不讓,他提出要求,要我主動取悅他,他才放過我,才讓我去通知蘇懷誠。”
“言希——”
蘇心一遍遍的叫著言希的名字,好像叫著他的名字,就可以讓自己充滿了力量一般,言希握著她的手,死死的握住,一遍遍的揉搓著,兩隻眼睛滿滿的就只有那個叫著自己名字,眼神茫然而又迷亂的蘇心,他在告訴她,他在她的身邊,以前在,現在在,將來還是會在她的身邊。
心心,你真的好傻,蘇懷誠那樣的人憑什麼得到你這樣的愛呢?
主動取悅,那個時候,你一定是生不如死吧,蘇懷誠,怎麼能讓你受這樣的折磨,這樣的哥哥,這樣的愛,心心,他不值得啊,真的不值得啊。
蘇心,你到底該有多愛那個人啊,那麼討厭別人碰觸的你,即使穿著衣服被別人碰到了,你也會覺得生氣,言希覺得自己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如果蘇懷誠,拓拔野還有李倩倩那幾個人就在自己的跟前的話,他一定個會衝上去,把他們給打死的,活活打死,那樣做,他還是覺得沒法發洩心裡的那股子悶恨。
“我拋棄了羞恥心,拋棄了僅剩不多的自尊,甚至是自己的信仰,可是結果呢?當我回到天恆醫院的時候看到卻還是和他成雙入隊的李倩倩,李倩倩裝模作樣的訓斥著我,我還給了李倩倩一巴掌,可是蘇懷誠說什麼,讓我道歉,他居然讓我道歉,我告訴他,李倩倩靠近他是別有目的的,但是他居然不相信,他一點也不相信我,甚至說我是無理取鬧,我付出了那麼多,結果換來的卻是他冰冷的眼神還有無理取鬧幾個字,我脖子上的痕跡被李倩倩給發現了,他居然還斥責我,他憑什麼斥責我,這個世界上,誰都有資格質問我,就他沒有,他沒有那個資格,我求他不要和李倩倩結婚,不要拋棄我,可是他卻還是把我丟在了那個冰冷的醫院裡面,李倩倩拿著她的訂婚戒指在我面前晃來晃去,那真的是太刺眼了,我揮開她的手,言希,那個戒指真的一點也不適合她,如果真的合適,怎麼可能一揮就掉了呢?”
“言希——”
蘇心整個人靠在言希的懷中,言希想要安慰,可是此刻的他卻連抬手的力氣的都沒有了,這就是蘇懷誠,蘇心說的沒錯,他就是一個不稱職的哥哥,當心心被欺負侮辱的時候,他在哪裡?心心為他付出了那麼多,他卻說她無理取鬧的,當時的心心該有多麼的絕望啊,付出了那麼多那麼多,什麼都不剩下了,可是她卻斥責她無理取鬧,蘇懷誠,你成功了啊,成功傷害了心心了,也許你的心裡也正受著煎熬,但是我言希不會同情,那些都是你自找的,你自找最受,都是你活該,但是你不該這樣傷害心心,不該這樣對她,既然要走,那就靜靜的走吧,為什麼還要帶給心心那樣的傷害。
“他說他相信李倩倩,他相信李倩倩不會背叛他,他說,再過幾天結婚的時候,他會給他送一個更大更好看的,他拉著李倩倩,毫不猶豫離開,言希,我覺得自己就像是個跳梁的小丑。”
心心,你最大的痛不是因為你拋開了羞恥你,沒有了自尊和原則,而是你做出一起誒犧牲卻不被人肯定,不被人相信,跳梁的小丑,心心,你才不是,李倩倩那些人才是,人前衣著光鮮的他們,用最美的笑容出現在鏡頭前面,但是背地裡卻做哪些下流的勾當,那些人才該被世人唾棄,我的心心,善良而又執著,那些人才是真的可笑。
那個時候的你該有多難過啊,是不是絕望了呢,就像是不會游泳的人卻溺水了,你使勁的掙扎,想要可以捉住求生的浮木,但是周圍卻什麼都沒有,只有那漫天朝自己席捲而來的浪花,然後雙手撲打著,一點點,睜著眼,看著那些浪花將自己淹沒,一點點讓死亡的恐懼將自己淹沒。
“從那天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天恆醫院,李倩倩每天都會送報刊和雜誌過來,上面滿滿的都是她和蘇懷誠的親密照片,言希,真是可笑,那樣殘忍的事實我都接受了,這麼多重的打擊,一個接著一個,我的心早就麻木了,還會在意那樣的照片嗎?就在他們結婚的那天,十點鐘的時候,我聽著外面的一個護士在我的病房外面報時,我的心就已經徹底絕望了,我用了最慘烈最絕望的方式結束了一切一切的痛苦,在這個世界徹底拋棄我的時候,先把他們給拋棄了,我終於勇敢了一回。”
“心心——”
兩個人坐在地上,言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因為此刻的她看著蘇心那張被冷靜而又蒼白的臉,心痛的無以復加,早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但是言希,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奇怪,我沒死成,不但沒死成,還回到了過去,時間,剛剛是李倩倩回來的那一天,老天給了我再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那六年的記憶仍然在我的腦海,還有鑽心的恨意,我沒想過要報復任何人,因為我不相信自己有那麼的能力那樣一無所有的我,但是李倩倩卻步步緊逼,言希,人的潛力真的是無窮無盡的,一無所有的我到現在什麼都有了,李倩倩他們也得到了懲罰。”
“言希,有些時候我很討厭現在的自己,明明知道痛苦是什麼滋味,有些時候還是自私的想讓全世界的人陪自己一起痛苦,言希,這樣的蘇心是不是很討厭啊?”
那雙清澈而又透明的眼睛倔強的沒有在流出淚來,自始自終,她說每一句話的時候,即使是哭泣,但是她的嘴角還是倔強的揚起。
到了現在,對於她所謂的重生,他好像一點疑慮也沒有了,也許這樣的事情確實是難以置信的,但是她說的那些話,那種肝腸寸斷的感覺,似乎也因為彼此間的擁抱相互在傳遞著,她的難受,那麼的真實,就連他的心也忍不住緊縮了起來。
他的心心,從來不屑於任何的謊言,更加不會說一切空穴來風的事情,那些事情,他相信都是她親生經歷過的,那雙清澈的眼睛總是帶著她看不懂的悲傷,這些,都不是沒有原因的。
她對蘇懷誠的恨,對李倩倩的厭惡,在看到拓拔野時的那種鄙視,都是因為他們曾經深深的傷害過了她。
他從來沒有一刻像這樣這樣痛恨自己,為什麼自己沒有早一點經過那條小巷,代替蘇懷誠把他帶回家,兩個人或許還可以是青梅竹馬,他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給她幸福,讓她的每一天都可以活的開開心心。
如果說他之前還因為蘇懷誠的病孩有過猶豫的話,那麼他現在真的是一點顧慮都沒有了,那個男人,不過是用愛的鏈鎖,傷害心心而已,他根本就不配。
“心心,你不討厭,一點都不討厭。”
心心,你不是神,不用因為自己心裡那一點點小陰暗的想法就覺得討厭自己,如果經歷了那麼多,你還能夠堅持下來,我的心心,已經很堅強很勇敢了。
“言希,我說過的,我會去找你的,你不知道第一天來學校的時候,我從別人的口中聽到你的名字有多麼的激動,我一路哭著去找你,言希,我真的很高興可以那麼早就遇上你,在我最最惶恐而又不安的時候,上天居然把你帶到我的身邊。”
“我知道,我不夠好,明明受到過傷害,可是卻一次次的讓你受傷,我真的不想的,我不想看到你受傷,我希望言希永遠是哪個陽光帥氣的男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言希,今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一定要永遠開心下去,即使你心裡後悔,即使有一天你覺得厭倦,但是我拜託你,千萬不要對我說:蘇心,我這輩子最大的不幸就是遇見了你,最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愛上你,為你付出那麼多。”
這樣殘忍的話,她擔心自己真的會承受不住。
蘇心看著言希,兩隻眼睛微微的有些紅腫,直直的盯著那雙湛藍的眸子,帶著熱切,像是在等他答案一般。
言希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同樣看著她的眼睛,真摯而又誠懇:“心心,我言希這一生最幸運的事情就是遇上了你,謝謝你,願意遵守上輩子的約定,回來找我,你是我今生最美麗的遇見,愛上你,我永遠都不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