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轉過身,看著倚靠在門口的那個人,瞬間愣住。
心裡七上八下,大腦在一瞬間是空白的,好像失去了語言的能力,蘇心痴痴的看著站在門口的那個人,用近乎呢喃的聲音,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叫了一聲:“言希——”
靠在門口上的言希站了起來,走到蘇心的跟前,笑了笑,輕輕的輕撫著她如綢緞般的髮絲:“走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明明是責怪的口吻,偏偏讓人覺的這是寵溺,蘇心根本就沒想到自己的身邊還有黃磊和蘇懷誠,臉刷地一下漲的通紅,像是被火燒了一般。
蘇懷誠看著言希落在言希髮梢上的手,嘴角帶上了苦澀,以前的那個地方,只有他一個人可以碰,後來,當他還沒碰上的時候,她就會使勁的搖著頭,躲開自己,瞪著自己,狠狠的說一句啊:蘇懷誠,不要用這種像對待寵物一樣的方式對待我,我不是你的玩物,但是現在她卻在另外一個男人的手下如此的乖順。
言希撇過頭,看著站在他身後的蘇懷誠,身子微微的頓住,他不是蘇心,什麼都不懂,因為從小和梅蘭呆在一起,他對各種疾病的症狀也都瞭解一點,而蘇懷誠這個樣子,顯然是病的不輕,言希在心裡斟酌篩選了一番,最後的結果,言希放在蘇心髮絲上的手僵住,臉色也跟著蒼白了幾分,兩隻眼睛不敢置信的盯著蘇懷誠看。
黃磊走到蘇懷誠的跟前,拍了拍蘇懷誠的肩膀,蘇懷誠轉過頭對這黃磊笑了笑,對著注視著自己的言希,也笑,蒼白的臉上因為著虛弱的笑容增添了幾分生氣,對這言希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他當然知道,除了蘇心,六年的時間她常年呆在蘇家,對很多東西都沒有常識,不過她還是很慶幸,她這段時間這樣忙碌,忙到根本就沒法分心顧忌他的病情。
“好好照顧她——”
蘇懷誠動了動脣,雖然沒有說出聲,但是兩個男人卻好像天生就有了默契一般,言希一下子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兩個人也許以前是競爭對手,兩個人都是真心愛她的,既然給不了她幸福,那就讓另外一個人給她幸福好了,代替他守護他們心中的天使一輩子。
言希湛藍的眸子睜的更大了,臉上的笑容一下子變的僵硬起來,看著身邊的蘇心,她正低著頭,可能是剛才那一番話被自己聽到的緣故,心裡有些害羞,一個勁的低著頭,也因此她沒看到言希和蘇懷誠之間的互動。
“心心,你已經不小了,這是你的選擇,我也無話可說,既然知道自己是b城的名人,就不要做那些會損害自己臉面的事情,我身體不好,有事沒事的不要來煩我,更加不要讓別人拿一些這樣的照片讓我心煩。”
蘇懷誠嚴厲的說道,蘇心背對著他,因此她發現不了那雙眼睛在注視著她背影的時候是多麼的深情,那裡面有多麼的不捨,還帶著說不出的傷痛和決絕。
蘇心猛然抬頭,轉過身,看著蘇懷誠,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那是一種近乎絕情的眼神,她告訴自己,這是在訣別。
蘇心覺的自己的心裡酸酸的難受,那感覺有點像喝了醋,但是卻又不是那樣的,喝了醋只是酸,但是她卻是又酸又難過,尤其是當自己注視著那張臉的時候,她還覺的放心不下,心裡居然冒出了生死離別四個字,頓時,她就覺的自己的視線好像模糊了。
“蘇懷誠,李倩倩現在也算是你的女人,既然身體不好,就讓她在醫院好好照顧你的身體,畫展馬上就要開始了,這次的宣傳勢頭已經很足了,要是覺的不夠,我會替她造勢的,她一個孕婦,應該和你一起在醫院,順便養胎,我可是非常期待她肚子裡面的孩子呢?”
“心心——”
言希輕輕的叫了她一聲,牽起了她的手:“時間不早了,你哥哥身體不舒服,我們先回去把。”
言希見蘇懷誠的臉色有些難看,有些不忍心,無論他對心心做了些什麼讓她覺的痛恨的事情,但是他看的出來,他對心心的心意,從他隱瞞自己的病情就可以看的出來。
蘇心轉過身,對這言希笑著點了點頭:“蘇懷誠,該做的,不該做的,李倩倩都已經做了,你讓她小心這點,夜路走多了,總會遇上鬼的,她對我做了那麼多事情,自以為隱蔽,其實和柳詩詩沒什麼兩樣,既然我能把有那麼大依靠的柳詩詩給送進監獄,我就有能力讓她也沒有好下場,小心這麼辛苦,到最後都是為別人做嫁衣,蘇懷誠,希望你能早點好起來,相信過不了多久,我就會讓你知道你的眼光有多麼的獨特了。”
“言希,我們走吧。”
蘇心換了個方向,站在言希的右手邊,用自己的左手牽起了言希的右手,但是卻儘量讓自己的動作不會太牽強,知道挽著言希的手,她才笑自己,為什麼到現在還是這麼在意呢?一丁點也不想讓她傷心,蘇心,你真是沒事找罪受呢。
蘇懷誠愣在原地,看著那漸漸消失的身影,眼睛都不願意在動一下,她走的這麼無情這麼快,他擔心,要是自己不小心眨了一下眼睛的話,她會不會就消失了,然後就再也看不到了。
其實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嗎?因為仇恨,然後決絕,決絕了之後,將自己徹底排除在他的生命之外,從此,自己就只是她人生的一個過客,兩個人錯過了以後便不再有任何的交集。
過客啊,只是過客嗎?她在自己的生命中留下那麼深的印記,但是自己卻只是她人生的一個匆匆過客,真悲哀呢。
她的人生,會又另外一個比他更優秀的男人的愛護著她,守護著她,過完幸福的一生。
但是,為什麼——
蘇懷誠的眉頭皺起,右手撫上了自己心口的位置,那個地方好像破了一個大大的口子,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快速的流失。
李倩倩?蘇懷誠想到這個名字,忍不住冷笑出聲,這算不算是他人生的悲劇呢?人生最美好的六年居然是浪費在這個一個女人身上,心心說的一點沒錯,他其實真的是個有眼無珠的人,就是睜眼瞎,要不然當初怎麼會和李倩倩在一起呢?到現在為止,他真的已經很明白為什麼心心會那麼痛恨她,也許當初自己就不該,不該因為那僅存的一點情分把她帶回蘇家。
結婚吧,那就結婚好了,倩倩那樣的女人,在知道自己的病情以後怎麼可能還會願意和自己在一起,無非是旭峰建設,無非是他的財產,不過還好,他旭峰名下的所有股份已經全部轉移給了心心,蘇家的別墅,還有其餘的動產不動產他都已經給了心心,即使李倩倩威脅自己,她也得不到什麼好處,不知道到時候她會是什麼表情呢?自己還有機會可以看到嗎?心心應該可以看到了吧,她會不會覺的很解氣呢?真是可惜,他應該看不到了,不過沒關係,心心看到了就好,她是不是也會覺得很開心呢?
沒有了心心,也就沒有了心,終於現在的他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看著那漸漸消失的兩個人,他的嘴角露出了笑容,釋然和欣慰的,他覺的慶幸,真的慶幸,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和他一樣無私的愛著心心的人,也許他還不夠成熟,但是他對蘇心的心意任何人都可以感覺的出來,這就已經足夠了,他沒什麼放心不下的了。
“懷城——”
黃磊拍了拍蘇懷誠的肩膀,聲音滿是擔憂。
蘇懷誠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是輕鬆而又愉悅的:“黃磊,我沒事,要是哪天我不在了,公司的事情,就要麻煩你多多幫助心心了,我的東西都是留給她的。”
黃磊動了動脣,為他這樣的喪氣話想教訓他一頓,抬頭,那雙深沉內斂的眸子早就失去了以前的光良,嘆了口氣,心心這個樣子,他是連求生的意志都沒有了,但是他又該說些什們?又能說些什麼呢?這個樣子,不正是最好的結局嗎?雖然自己不能給那個人幸福,但是至少今後,他可以成為她的左膀右臂,永遠守護著她。
走廊上,蘇心低著頭,牽著言希的手,腦海到現在還是一片的混亂。
她想到蘇懷誠那張蒼白的臉,還有他那虛弱的模樣,心裡隱隱後悔起來,他是個病人,自己又何必和他計較那麼多呢?因為心疼和擔憂,她完全忘記了其實她自己也是個病患。
她看著自己的右手,微微的抬了抬,便是鑽心的疼痛,但是這一次言希不知道在想什麼,居然沒有發現。
蘇心低著頭小心的看了身旁的言希,困惑漸漸取代了內心深處的擔憂和恐懼,出來了這麼久,言希怎麼一句話也不說呢?他不是應該問自己一些什麼嗎?
她不相信他一點也不在意,難道是太過震驚,這個倒有可能。
她沒想到剛才的那些話會被言希聽到,一開始確實難得的覺的尷尬起來,但是她不是那種會羞澀的小家碧玉,現在的這個蘇心從來都會自我安慰。
現在的她只是認清了現實,只是更加明白如何捉住自己的幸福而已,蘇懷誠只是她人生匆匆的過客,既然是過客,怎麼可能會長久呢?
但是真的只是過客呢?還是她蘇心人生人生一道無法磨滅的印記呢?
她的心很小,一次只裝得下一個人,她以為自己可以找一個深愛著自己但是自己不愛的人過一輩子,但是這這真的不是那麼簡單,如果她的心裡沒有那個人的一點位置,在一起怎麼可能會幸福呢?為什麼自己不幸福,還要耽誤另外一個無辜的人呢?她怎麼能做那樣仔自私的人,為了自己卻耽誤另外一個人終生的幸福。
以前是蘇懷誠,現在就讓言希來填滿吧,也許現在還不可能,但是她會努力的,言希他值得自己這樣的對待啊。
今天的話是自己上次欠他的承諾,她蘇心是個固執的人,既然選擇了言希,就會一直堅持下去。
只要是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就一定可以知道,誰說感情是不能勉強的,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只要用心去愛,到最後一定可以一心一意的對待,更何況自己對言希並不是完全沒有感情啊,有很深厚很深厚的感情。
相比於蘇心內心的堅定,言希的心裡卻開始有些左右搖擺起來,甚至,不自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天人交戰,用這四個字形容一點也不過分吧。
蘇懷誠生病了,雖然他到現在還不敢確定,畢竟不是醫生,但是看他的樣子和態度,應該是絕症吧,他不想讓心心知道,但是紙包不住火的,這件事真的能慢得下去嗎?
心心還是在意他的,無論他曾經做過些什麼,她都在意著他,要不然她也不會說出剛才那番話來,要不然,她不會三番兩次因為他的事情痛心,誰知道,每次傷害了他以後,她自己的心有多難過,那麼冷淡的一個人,如果不是在意到了極致,愛到了骨髓裡面去了,怎麼會有那樣複雜的眼神呢?
畫展馬上就要開始了,心心的手又受了傷,心情本來就受到了影響,要是知道蘇懷誠病危的訊息,她肯定沒有心思準備這次的畫展的,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知道自己是有私心的,雖然他沒有讓她把承諾說出口,但是他知道心心心裡已經有了對自己的承諾,他承認這樣做有些卑鄙,但是愛情都是自私的不是嗎?
心心才剛剛認同了他,他沒有把握,在她的心裡,蘇懷誠和他誰更重要一些呢?他不敢賭,他擔心她在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會毫不猶豫的離自己而去。
不說嗎?言希覺得自己的真的被擰成一股麻繩了,因為糾結,臉色都白了。
要是不說,蘇懷誠有一天離開了,而心心卻始終沒有陪在他身邊,她會不會後悔一輩子,然後仇恨自己的隱瞞?
仇恨?想到她看著自己時那冷冰冰的眼神,他真的有種被刀凌遲的感覺,單想想他自己就覺得無法接受。
“蘇心——”
第一次,他如此認真的叫著她的名字。
他想他還是應該把事情告訴他,這次的畫展確實重要,但是她的手已經受了傷,能夠贏的機會幾乎是微乎其微了。
他說過,會尊重她的選擇,他沒有隱瞞她的權利,即使她會離開自己,那他也會尊重的他的選擇,他不想,將來看到她後悔傷心的模樣。
蘇心也停下腳步,兩隻眼睛看著言希,言希還沒來得及開口,差點被一陣閃光燈刺傷了眼睛。
言希想也不想,半眯著眼睛,手卻更快的遮擋住了蘇心的眼睛,冷冷的看著眼前那一群拿著相機一陣狂拍不知死活的記者。
“蘇心小姐,這個時候,你怎麼會出現在醫院的?”
“蘇心小姐,你和盛世集團的少董是什麼關係,你們是男女朋友嗎?”
“蘇心小姐,對於這次畫展的當場作畫,你有什麼意見要發表的嗎?”
言希的眼睛危險的眯起,他真是恨透了這些八卦的記者,胡攪蠻纏,沒事找事,有事就想把事情鬧大。
“言希——”
蘇心輕輕的叫了一聲,用左手推開言希保護著自己眼睛的手,兩隻眼睛微微的有些紅,不過只是一點點,不仔細看的話幾乎看不出來。
大半夜的,她和言希都很小心,剛剛來醫院的時候一個記者,現在一下子這麼多記者,怎麼可能會那麼湊巧呢?
那就只有一點,她被人跟蹤了,現在還有誰會那麼關注她的行蹤呢?
“真正厲害的人靠的是自己勢力說話,就像前輩一樣,即使二十多年沒有任何的採訪,但是依然沒有人能夠超過她的風采,畫展的事情我已經不想再多說,成敗好壞,到時候你們自己可以評定。至於我和言希的關係,我以為我上次就說的很清楚了,大家都是混一口飯吃,我覺的可以告訴你們的事情就不會有的丁點的隱瞞,我不說,我希望你們也不要問,我不喜歡別人問一些讓我覺的為難的問題,我不回答,那只是你們自己難堪而已,聰明的人不會給自己找難堪的。”
“李倩倩之前說在畫展當天當場作畫,這件事我事先毫不知情,至於我為什麼來醫院——”
蘇心笑了笑,忍著痛,提起了自己的右手:“我的右手受傷了,今後不能再拿畫筆。”
“蘇心小姐是擔心自己會輸所以才故意受傷的嗎?”
“我想應該是有些人害怕輸給心心才耍這樣的手段吧,我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言希擋在蘇心的欠扁,口氣有些陰狠。
“不是每個名人都是害怕記者的,我蘇心就不怕,要是你們沒了工作的話,哪天告訴我一聲,天街的橋下,我讓人給你們空一個位置出來,要是不相信,你們只管試試看。”
天界,b城乞丐聚居地方。
蘇心向前走了兩步,冷冷的對這那些記者:“李倩倩,無論你做什麼,我照單全收,將來還給你便是。”
蘇心回到言希的住處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言希,我想一個人。”
看都沒看身後的言希一眼,直接回到他的房間,然後將門反鎖,坐在地板上,看著天花板,揉著自己的右手,心裡又是一陣排山倒海的委屈和難受,為什麼她的身上總是會又沒完沒了的意外發生呢?她什麼時候才可以像那些人一樣,安安靜靜的過一輩子呢?
她覺得好累,真的很累,即使她的旁邊言希就站在那裡,即使她知道自己永遠有一個依靠的肩膀,但是她仍然覺得很累,有些時候甚至還是覺得孤單,這是怎麼回事,以前只有蘇懷誠一個人的時候,即使是他上班晚歸,她一個人穿著睡衣,赤著腳在沙發上,那樣的等待她也是覺得心裡滿滿的,難道她蘇心真的就非他蘇懷誠不可嗎?她蘇心是不是真的那麼xia賤啊。
言希站在門口,看著那漸漸和自己隔絕的臉,心裡有些悽然,走到沙發上,那些照片有一半橫七豎八的倒在沙發上,顯然是有人翻看過了,而他的房子,今天晚上,除了他和心心,就只有蘭姨。
不過現在他都覺得無所謂了,他坐在沙發上,被誰看過都沒關係,他從來沒想過要為誰保密,這些照片之所以沒公開,就是等著有一天交給心心,對於李倩倩那樣的女人而言,毀壞她的聲譽,摧毀她虛榮的那些來源比什麼都讓她痛苦,想必心心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那麼想贏她的吧。
當初調查李倩倩,本來就是為了心心,言希的手頓住,將一疊的照片放在膝蓋上,呆呆的看著門口的方向,心裡也開始泛著酸。
從小到大,他都是被人擁護著的天之驕子,從來都是他對別人有脾氣,而別人呢只有對他言聽計從的份,心心是他人生的意外,當初他很是坦然的接受了,他做什麼,她的感受從來都被排在了第一位,因為誰的人生都有意外啊,沒有意外的人生那還是完整的人生嘛。
他知道她很在意這次的畫展,她是抱著必贏的決心的,從這次詩詩的事情也可以看出來,她做什麼事情都有自己的安排,既然她說可以贏,他就相信一定會贏,但是這次她手意外的受傷了,李倩倩又提出了那樣的要求來,這分明就是強人所難嘛。
這次的事情肯定是李倩倩搞的鬼,言希緊緊的捏著手上的,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的冰凍起來,要是蘇心現在看到,一定會嚇一跳,那個眼光的少年怎麼也會有這麼冰冷深沉的笑容呢?
只要公開這些照片,這次的畫展根本就不用比,李倩倩一定會成為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的,沒有贊助商會願意投資,更加沒有人會願意要這樣一個畫者的畫,但是心心不願意,她知道她不願意,要不然她不會隨手把這些照片扔在這裡,他知道她不是那種甘願不戰而勝的人,她想用自己的實力取得勝利,這也是自己會那麼喜歡她的原因吧,她比任何人都要光明磊落。
但是既然李倩倩不仁,心心不願意不義,那就讓他來做那個壞人吧,只是他希望那個人能把他放在欣賞,因為蘇懷誠,他的人生又多了一分不確定,那個人就像是一顆不定時炸彈,如果她好好的還沒事,要是爆炸的話,一定會把心心也一併帶走的吧。
這樣的忽冷忽熱,時而天堂時而地獄的日子,他心裡再次生出了厭倦,他疲倦的靠在沙發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腦海裡驀然閃現出蘇懷誠那張蒼白的臉,閉上眼睛,更是從未有過的疲倦。
這件事情,要是告訴她,她的情緒一定會受到影響的,這個時候——
聽前輩說她要求心心做一副讓人覺的溫暖的畫,心心到現在還沒有完成任務,手又受了傷,要是知道蘇懷誠的事情,她會不會崩潰呢?
溫暖的畫?言希覺的自己的心像是有一團火在燒一般,難道這個世界就沒有讓她覺的溫暖的人和事物嗎?難道他做的那些還不能溫暖她的心嗎?
但是為什麼她做了那麼多傷害自己的事情,讓自己那麼的難受,可每當想到她的時候,他還是會覺得溫暖呢?
他覺的自己應該是瞭解她的,她和自己一樣,都是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的人,他不能冒這樣的風險,言希睜開眼睛,在心裡有了想法,一切的事情都等這次畫展結束以後再說。
言希是在沙發上度過一整個晚上的,窗簾沒有拉,冬日裡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從外面照射了進來,溫暖而又刺眼,言希睜開眼睛,動了動身體,一陣的腰痠背痛,本能的向房間看去,門依舊是禁閉的,他不由的在心底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應該諒解她,可他心裡依舊覺得難受。
新的一天才剛剛開始,言希站在門口,敲了敲蘇心的門,聲音並不是很大,帶著些許的試探,沒人開門,又離開了,他其實也不想心心這麼早就醒過來了,現在的她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言希伸了個懶腰,走到客房,衝了個澡,整個人清醒了不少,換了身衣服,決定出去買菜。
這段時間除了忙學生會的事情,他一有空就去品冠樓學習蘇心喜歡吃的菜色,他天賦高,學的有認真,到現在也算是小有成就了,至少做出來的菜是絕對可以入口的。
“心心——”
“心心——”
忙碌了一整個早上,言希做了幾個自己的拿手菜,已經是到了午飯的時間了,將一切都準備好了,他這才去敲心心的門。
“心心,吃飯了。”
“心心——”
言希的聲音重了幾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她一點東西都沒吃,她的身體一直都不是很好,聽說還有胃病,還是不按時吃飯,生病了怎麼辦?
“心心,快點開門。”
可迴應他的依舊是一片的安靜。
言希用力的敲著門:“你要是在不開門,我就把門撞開了。”
“我撞了啊。”
言希向後退了兩步,湛藍的眸子死死的盯著那禁閉的門,他是生氣,不是氣她不開門,而是因為她不珍惜自己的身體。
都這個時候了,為什麼還是不好好照顧自己呢?
要是有一天她知道蘇懷誠離開,而她也不願意呆在自己的身邊,想要一個人生活,他怎麼放心的下呢?
言希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就準備去衝門,他知道這扇鐵門自己無論如何自己都是撞不開的,而他想敲開的從來都是裡面那個女人的心門。
言希向前衝了幾步,還沒碰到門,就聽到裡面的鎖轉動的聲音,接著門打開了,從裡面探出了小腦袋,言希剛想責備她幾句,可是看到那張臉,到嘴邊的話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才一個晚上而已,那張蒼白的愈發的慘敗了,有些鐵青色,異常的憔悴,眼圈紅紅的,有一點點腫,昨天晚上她一個人在裡面肯定是哭過了,還沒責備蘇心,言希倒是先自己責備起自己來了,明明知道她心情不好,他昨天晚上就不應該把她一個人扔在裡面,明明知道她需要安慰,怎麼能一聲不吭就坐在沙發上傷心起來呢?
言希看著她眼圈下面那一層層的黑色,揉了揉她的頭髮,臉上露出了心疼的笑容,將她擁入懷中:“昨天怎麼沒睡好?”
門被推開,言希輕輕的輕撫著蘇心的長髮。
才一個晚上,他的房間就變成了垃圾堆,一團團的白紙丟的到處都是,床榻旁邊,畫板上是亂七八糟的幾筆,很用力,一看就知道是主人心煩意亂的時候留下的,鉛筆已經斷了,可憐的躺在地上。
昨天晚上一個晚上沒睡覺,就是因為這個嗎?現在距離畫展只有幾天的時間了,昨天她已經答應了李倩倩的宣戰,他有些時候真的不明白這顆小腦袋裡面到底想些什麼,手都已經受傷了,醫生都說了是拿不了畫筆的,她怎麼還這麼要強呢?她現在這樣的心情,怎麼可能有好的作品出來?
“等心情好點再畫吧。”
但是他也知道,畫展馬上就要開始了,心情好點,那可以嗎?
“言希,前輩昨天晚上打電話過來了。”
蘇心窩在他的懷中,聲音很小,像是和他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高芸前輩打電話過來,肯定是知道她手受傷的事情了,她就是這個樣子,別人越不給她壓力,對她越好,她就越給自己壓力,但是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勉強就可以成功的啊。
“心心,你一定會贏的。”
早上他去超市買菜的時候接到了鍾明旭的電話,柳詩詩已經向警方交代了,這次的事情的背後還有主謀,這些事情全部都是按照那個人教給自己的方法做的,她說,蘇心和蘇懷誠的關係並不好,即使發生了什麼事,她也可以保證蘇懷誠絕對不會動手,而最最關鍵的是她給出了最誘人的誘餌,只要蘇心的名聲被破壞了,就一定進不了言家的門,到時候即使言希再喜歡蘇心,也會從大局出發,從而放棄這段感情,她分析的有條有理,柳詩詩雖然不笨,但是女人在感情方面都是感性沒有理智的,在加上那個人給出了計劃還算得上是周密的,她就答應了,沒想到卻落的這樣的下場。
言希的心裡是有些同情的,畢竟是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他也一直把她當成自己的妹妹,但是也只是同情而已,既然動了那樣的邪念,對心心的傷害也造成了,就該受到懲罰,這些都是她咎由自取。
雖然柳詩詩並沒有說出那個人是誰,不過他也可以猜到是誰,李倩倩到倒是聰明,知道借刀殺人,不過他不會讓她有好日子過的,這次的畫展要是心心還不動手的話,他也絕對不會放過她的,不過他的心心,既然決定了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的,他相信她,言希對蘇心那份是沒有任何條件也沒有任何的理由的。
蘇心靠在言希的懷中,雙手摟著他的腰,任由他的手輕撫著自己的頭髮,他的手就和他的笑容,讓她覺的溫暖而又安心。
但是她覺的自己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昨天晚上她一整個晚上就坐在床榻旁邊,眼睛都沒有閉一下,開始的時候她用右手拿畫筆,但是無論自己多用力,即使痛的額頭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還是什麼也畫不出來。
她不停的畫,想著那些讓自己覺得溫暖的事物,但是卻怎麼也畫不出自己想要的感覺,確實,即使沒有這個,她也會贏,一定會贏,但是那些都是以前的,她要的是現在,而且這是前輩佈置給她的作業,前輩收自己做學生的時候唯一佈置的作業,她要完成,而且一定要按時高質量完成,她不能辜負前輩的期望。
但是她的心靜不下來啊,怎麼都靜不下來,蘇懷誠,言希,李倩倩,柳詩詩,前輩,一個個都盤桓在自己的腦海,怎麼都揮不掉,她覺的自己真的快要爆炸了。
“言希,我好累。”
真的好累,身心都累,等這次的畫展結束了,等李倩倩得到自己應有的下場,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時候,她就離開,和前輩一起回到c城,過一段自己想要的生活。
昨天一個晚上想了很多,關於蘇懷誠,關於言希,蘇懷誠,這次,她真的決定放手了,至於言希,等她從c城回來的時候,她想自己那個時候應該就可以全心全意的對待言希了。
“不要想太多了,吃飯吧。”
言希鬆開蘇心,拉著她的手,讓她在餐桌上坐好。
“心情不好也不能不吃飯啊,這些都是我親自下廚燒的,你嚐嚐看,覺的好吃的話我今後天天給你做。”
言希坐在蘇心的旁邊,拿起筷子就往蘇心的碗裡夾菜。
蘇心低著頭,看著碗裡的白米飯,只覺得這飯怎麼這麼熱呢,怎麼會有那麼多的白氣冒上來,弄的她眼睛都不舒服了,心裡也覺的酸酸的,漲漲的,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尤其是那顆心,暖暖的,暖的她覺得整個人更想哭了。
言希怎麼這麼傻,居然為了自己親自去學做菜,他應該是天之驕子才對,如果不是自己,他這一輩子都不會進廚房的吧,能夠又一個甘願為了自己去學做菜的男人這樣愛著自己,這個男人還這麼的優秀,蘇心,其實你真的已經很幸運了。
是呀,真的很幸運,沒有蘇懷誠,有言希,現在還有前輩,她怎麼會覺得孤單呢?怎麼會難受呢?
“嚐嚐看啊。”
言希笑著將筷子遞給蘇心,蘇心抬頭,看著他,兩隻眼睛晶亮晶亮的,就像是會發光的星星一樣。
“是不是被我感動了啊?”
言希笑著,輕輕的替她擦掉了眼角的淚水。
蘇心吸了吸鼻子,胡亂的用手擦掉臉上的淚水,笑了笑,真是的,她怎麼還是這沒用啊,動不動就哭鼻子,真是沒用死了。
但是言希,你知道不知道,你為蘇心改變了太多了,不是不好,只是我很懷念以前的那個言希,愛笑的言希,會威脅人的言希,笑起來很陽光燦爛的言希,這個樣子的言希,讓心心很傷心很愧疚呢。
直到蘇心困難的抬起右手,言希這才有些後悔,他真是忙暈頭了,居然忘記了心心現在的右手受傷了,既然不能拿筆,那怎麼拿的了筷子呢?
“我餵你好了。”
蘇心看著他眼底的那份懊惱,搖了搖頭,飛快的奪過言希手中的筷子,用拇指和食指夾住,可是筷子卻在半空掉在了地上,蘇心愣住,看著自己的右手。
“我來撿。”
言希蹲下身子,將筷子撿了起來,蘇心想也不想,直接拿過他手上的筷子,大拇指動了動,用力的摁住兩根筷子,放在碗裡,將嘴套在碗邊,她吃的很小心,每次最多就十粒不到的大米,她輕輕的動了動,將筷子挪到言希剛才給她夾的那些菜上面,小拇指剛剛動了動,掌心卻傳來一陣銳利的疼痛,蘇心的眉頭不由的皺起,手不受控制的碰到了碗,接著,手上的筷子和碗一起全部摔在地上。
彭的一聲,蘇心只覺得自己心好像也一同被摔碎了一般,積蓄的委屈和傷心,蜂擁而至,完全不受控制。
“沒關係的,慢慢來,你的手會好的。”
蘇心看著言希小心的模樣,心裡更加難受,看著自己的右手,更加的痛恨起來,以前她是寄存在蘇懷誠身上的寄生蟲,而現在她則是個要拖累言希的廢人,言希的媽媽說的沒錯,言希和她在一起,只會被耽誤了。
那顆**的心像是被千萬只螞蟻啃食了一般,看著蹲在地上的言希,整個人一下子變的焦躁起來。
“我就是個廢人。”
“我不吃了。”
“餓死我算了。”
她像是著魔發瘋了,頓時,就是噼噼啪啪的聲音,滿桌的菜全部摔在了地上,整個客廳霎時一片的狼藉。
言希慌忙站了起來,看著她這個模樣,又是心疼又是生氣,他知道她現在很難過,很傷心,她明白他的心情,所以昨天晚上她說要靜一靜的時候,他就在沙發過了一整個晚上,但是她就不能體諒一下他的心情嗎?她這個樣子,難道不知道自己的心會更難受嗎?
“心心——”
言希捉住蘇心的手,那聲音滿是沉痛,那雙眸子,甚至看不出以前的陽光,說不出的憂鬱。
蘇心抬頭,兩隻眼睛,直直的盯著他,清澈的眸子清楚的倒映著那張臉,沉痛而又悲傷,為什麼要為她變成這個樣子呢?
她的心裡又是一陣說不出的無力感,猶豫了片刻,她想也不想甩開了他的手:“我以前就配不上你,現在是廢人了,你幹嘛還對我這麼好?”
蘇心知道自己不該說出這樣的話來,貶低了自己,也傷害了那個一心一意對自己好的言希,但是人的情緒怎麼可能說控制的住就控制的住的呢?她不像讓自己,抑鬱的情緒影響到言希,所以昨天一整個晚上她把自己鎖在房間,但是一個人靜靜的哭泣那種宣洩的方式能起到的作用真的是太小了。
她總是這樣,每次出了事的時候總是告訴自己要堅強,卻什麼也改變不了,每次出了事,她就只知道躲起來,一個人哭,還是和以前的那個蘇心一樣的軟弱。
一開始右手受傷的時候,她甚至覺得慶幸的,因為如果那一棍真的是打在言希的腦門的話,後果一定會比這個嚴重的多,難受的時候她就在想,也許那一棍真的打下去的話,他會不會失憶忘記了自己,或者離開自己,相比那兩個結果,只是手受傷,不能拿畫筆,但是這樣的事實容易承受的多。
至於那件最最重要的事情,即使右手不行,她還有左手,但是當拿起筷子的那一刻,手上傳來那刺骨的疼痛,她真的覺得煩躁了,難道連吃飯也要別人照顧嗎?她討厭那種感覺,什麼都依賴著別人的感覺,她覺得自己像個廢人,但是言希卻依舊那麼美好,甚至還可以做出那麼美味的菜,她覺得兩個人的距離好像越來越遠了,就像她和蘇懷誠一樣,他最開始把自己帶回去的時候,她覺得他就像是天上遙不可攀的星辰,和現在的言希一樣,完美到讓人不敢接近,他們兩個都是一樣的,那是不是到最後,他們的結果會不會和蘇懷誠的結果一樣,落得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下場,她真的承受不住了。
一次就已經足夠了啊,真的夠了,她的左手輕撫著自己的胸口,那個地方已經承受不住另外一個蘇懷誠的打擊了,因為真的已經是千倉百孔了。
“心心,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對著蘇心,言希的口氣帶著難得的憤怒。
他到底要怎麼做,她才會明白自己的心?她難受難道他就不累嗎?他也是疲倦的,也想過要放手,但是做不到,所以一路堅持到現在,為了她,他甚至和自己的媽媽決裂了,難道這還不夠嗎?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陪在她的身邊,幾乎是無條件的站在她的這一邊,是不是要他把自己的心剖開給她看看,看到那顆心整整的都是蘇心這個人她才滿足?
此刻的他生出了一種悲哀的感覺,為自己的付出,蘇心,你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人啊,真的就像鍾明旭說的,沒血沒肉沒心得冷血動物嗎?但是他這樣的付出,即使是一顆冥頑不化的石頭,也該有感覺了吧。
“我當然知道,難道我有說錯嗎?我連筷子都拿不起來了,連吃飯都不可以了,不是廢人是什麼?我蘇心就是個廢人,但是言希,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好,你媽媽說的沒錯,和我在一起真的只會拖累你,我根本就配不上你,但是我為什麼還要這樣執迷不悟啊。”
最後一句話蘇心幾乎是吼出來的,為什麼執迷不悟呢?因為現在言希是蘇心生命當中唯一可以捉到溫暖和陽光了,前輩那些人都是不一樣的,為什麼不一樣,她也不明白,她心裡面的傷,那個大洞,前輩補不了的,言希好像可以,但是有些時候他卻讓那個洞更大了,就像現在,那個洞在不停的擴張,還在不停的流血。
言希憤怒的看著她,湛藍的眸子早就變成了一片的火紅色,可能是因為太過憤怒的緣故,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兩個人的距離很近,溫熱的氣息帶著銳不可當的氣勢噴在蘇心的臉上,酥酥癢癢的,蘇心卻好像在一瞬間清醒過來了一般,想到剛才自己說的話,低著頭,幾乎不敢看言希。
明明知道他對自己的心意,這樣的拒人於千里之外,傷害一個一心一意對自己好的男人的心,她這樣又是何必。
如果真的就這樣放棄,蘇心,到最後崩潰的不還是你自己嗎?
“你剛才說的都是心裡話。”
在這段感情裡面,言希把自己放在了一個卑微到不能在卑微的位置,但是他也是人,而且還是天之驕子的那種型別,他可以一次次的體諒她,但是誰都不可能一直容忍下去,即使是神,也是有脾氣的,以前還好,至少那顆心是純粹的,現在藏著蘇懷誠事情,他完全就亂了。
蘇心緊咬著脣,看著他,半晌,低下了頭。
“難道是我言希為你蘇心做的還不夠嗎?是不是要我死了,把心剖開給你看你才回明白,你傷心難過的時候,我希望自己是第一個出現在你身邊安慰你的人,想給你依靠的肩膀,但是你情願一個人躲起來偷偷的哭泣,你以為這個樣子我就不知道了嗎?也許你是為了我好,不想讓我跟著你一起傷心,但是你知不知道,看著你紅腫的眼睛,我的心裡是什麼樣的感覺?從我們認識以來,只要是你蘇心想要的,無論多難,我言希千方百計就幫你辦到最好,你考慮到的,我一個不漏,你沒考慮到的,我也替你想到了,你的事情,我什麼時候覺得為難過,但是你呢,每次遇上什麼事情,你總是喜歡自己一個人完成,也許以前我還不相信你的能力,但是校慶以後,我確實沒有任何的質疑了,我知道這次的畫展對你很重要,你以為我言希是什麼人,喜歡調查別人的**嗎?我做的一切全部都是為了你,為什麼你就不能領我的情呢?我說過你是自由的,所以我從來不曾做任何讓你覺得勉強的事情。”
“我做了那麼多,但是你對我的態度卻總是讓我覺得自己置身雲霧之中,我知道你沒有安全感,不習慣把自己的信任依託在一個人的身上,我知道你心裡孤單和寂寞,所以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希望自己能站在你身邊,因為我知道你想要得到我的支援,即使你不說,我也知道,我做那麼多,說沒想過回報那是假的,我希望你能夠感覺得到,相信我能給你幸福,然後選擇我,你那麼聰明,我不相信你一點感覺也沒有,我言希為了你變成了你到現在變成了不忠不孝的人,但是我不後悔,因為那個人是你,我就不會後悔,從昨天到現在我一直懊惱,我情願受傷的那個人是我,我知道你心裡難過。你覺得你是廢人,我完好無缺,你配不上我,好,真好,蘇心,你就是這麼想我的,你就是這麼看我的言希的,我言希對你的感情就那麼不值得你信任嗎?你說蘇懷誠有眼無珠,那是不是我也是有眼無珠,蘇心,你到底想我怎麼做,你給我一句話。”
言希越說,蘇心的頭垂的就越厲害,看著自己的腳尖,眼圈已經完全溼了,卻一句話也不敢說,是呀,言希也是人,她知道自己做的很過分,但是她真的覺得很煩躁,想要這個發洩的地方,除了言希,她又該找誰呢?
是不是他對自己太好,把自己慣成這個樣子的,她不是故意說那些傷害他的話的,她只是心裡難受,口不擇言,她知道錯了,但是她真覺得好難受,難受的快要爆炸了。
她知道言希是真的為她好,她現在是很厲害了,將算計柳詩詩甚至是李倩倩的每一步都計劃的很好,她沒安全感,但是她也很自卑啊,言希真的很完美,她不是沒有心的,她好像已經把心放在言希身上了,那樣的傷害一次就夠了,她真的很擔心,言希最後會迫於壓力和她分開,那個時候的她會發瘋的,難道生命還會再重來一次嗎?
但是即使重來,她的心也碎了,對生活也不保任何的希望了,那樣的人生還有意義嗎?還叫人生嗎?
蘇懷誠,李倩倩,柳詩詩,拓跋野那些人快要把她逼瘋了,很多時候她都覺得自己是站在懸崖邊上,但是她站著的那個位置,兩邊都是高谷,掉下去都是粉身碎骨,她恐懼。
“言希——”
蘇心抬頭,想解釋,卻沒有看到言希。
“言希——”
蘇心害怕的哭出了聲,找出找他。
她真的很害怕,言希會不理她,那她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廚房裡面砰砰啪啪的響,蘇心站在門口,看著廚房裡面的言希,左手的手上拿著一根鋼棍,右手的手臂伸長,左手掄著拳頭粗的棍子,閉著眼睛,左手不停的在顫抖著,就要揮下去,那是他的掙扎。
“言希——”
蘇心完全被嚇住了,慌忙衝了過去。
言希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滿是決絕,將左手手臂上的木棍舉得高高的,蓄勢待發。
“言希,你這是幹什麼?”
蘇心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飛一般的撲了上去,雙手緊緊的拽住他手上的木棍。
“心心,你放開。”
言希同樣掙扎著,奮力的甩開她的手,蘇心什麼也不管,整個身子靠在他的身上,雙手緊緊的拽著木棍。
“不放,說什麼都不放。”
蘇心仰著頭,清澈的眸子是說不出的倔強,她真的不能放,和言希一樣,她也放不了了啊。
“你覺得自己是廢人,配不上我,那我就把自己的右手打斷好了,要不是因為我,你的右手也不會受傷,都是我的錯。”
“要是我的右手也你的右手一樣,你就不用覺得配不上我了,還是你要我把左手也一起打斷了,你才會覺得有安全感啊。”
蘇心抱著言希,因為害怕還有太多說不出的莫名的感情,哭出了聲,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半,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的搖著頭。
言希這次卻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讓自己變成和蘇心一樣的廢人,兩隻眼睛像是著了火一半,不管地上的蘇心,就想對著自己的右手用力的敲下去。
“言希,你不要這個樣子,好不好?”
蘇心一邊哭一邊說,披肩的長髮貼在臉上額頭上,臉色蒼白,嘴脣上面是一排排清晰的牙印,整個人是說不出的狼狽,那清澈的眸子是說不出的害怕,她現在渾身都在顫抖,因為害怕,顫抖的厲害。
“言希,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不要這個樣子好不好?”
蘇心覺得自己快要虛脫了,身上幾乎沒什麼力氣,只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放手,兩隻手緊緊的握著木棍。
“我今後再也不會這個樣子了,我錯了,言希,你不要生氣。”
要是這一棍打下去,她覺得他們真的會完蛋的,她不要,她不要他們變成這個樣子。
言希看著她這個樣子自然是心疼,心裡還是覺得憤怒,為什麼她要讓彼此都這樣狼狽不堪呢?
言希咬了咬牙,狠心的想不去管哭泣的蘇心,直覺將自己的右手了斷了才好,兩隻眼睛不小心瞥到她的兩隻手,這根棍子是自己隨手找得,很久沒用了,可能是做工比較粗糙的緣故,蘇心的手又拽的進,上面尖尖的木屑刺進了她的手心,已經流血了。
她的右手,不是太不起來了嗎?剛才的她又是多擔心,居然連痛都感覺不到了嗎?
頓時,滿心的怨恨突然間就像是被風吹散了輕煙一般,幾乎找不到痕跡,接著就是漫天的心疼席捲而來。
“蘇心,你真是——”
言希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想也不想就丟掉了左手手上的木棍,蘇心想也不想,直接將那木棍抱緊自己的懷中,猛地爬了起來,顧不上頭暈,左右搖晃了幾步,衝到了客廳,開啟窗子,眼前的世界還是天旋地轉的,蘇心看都沒看下面一眼,直接就將手上的木棍扔了下去。
言希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一系列的動作,又是生氣又是好笑,看樣子她剛才真是被自己嚇到了。
“你看都不看下面,要是砸到別人了怎麼辦?”
言希站在蘇心的身邊,拉過她的雙手,看著右手掌心上的血跡,眉頭不由皺起,傷上加傷,剛剛她一定很痛吧。
言希拉著她的手,這一次,蘇心低著頭,相當乖巧的跟在他的身後。
“坐好,我去拿藥箱。”
言希讓蘇心在沙發上坐好,不一會兒,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多了一個醫藥箱。
他在蘇心的旁邊坐下,輕輕的拉起她的右手,拿出棉籤,小心的替她擦掉掌心上的血跡。
掌心上一陣陣的刺痛,蘇心卻一點感覺也沒有,看著此刻低著頭專注著自己掌心的言希,心裡漸漸的平靜下來。
他的動作很小心,握著自己的手充滿了力量。
傷心難過的時候,他喜歡將自己擁在懷中,輕輕的輕撫著自己的長髮。
開心的時候,他寵溺的看著自己,用指尖點著自己小小的鼻頭。
這雙手,給了自己溫暖和力量,還可以做出美味的飯菜來,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手?溫暖?力量?
蘇心的腦海像有什麼東西快速的閃過,那張髒兮兮的臉上露出了愉悅的笑容,就像是盛開的煙花,連帶的心情也開始激動起來。
“言希,我想到了。”
蘇心興奮的跳了起來,正替她處理傷口的言希剛想斥責她幾句,卻在看到她如花的笑容時住了口,多久,她沒這樣笑過了。
“言希,我終於想到了。”
蘇心拉著言希的手,高興地差點沒手舞足蹈。
“言希,謝謝你。”
興奮的蘇心差點沒手舞足蹈起來,抱著言希,在他的臉上狠狠地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