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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如花美眷-----第八十章 亂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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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亂像

農曆十一月十五,偏遠的雲貴因為一場罕見的雪災爆發了一場大規模的騷亂,訊息傳來,並沒有使得歌舞昇平的大都城為之警覺,只到十日後,又收到雲貴總督相琨被殺的訊息後,整個京城才為之譁然。

朝廷立刻做出反應,擬命五軍都督府都督權榮佩將軍印為總兵官,清河王之子軒轅啟玉為監軍,率京都十三衛出兵,又命四川都指揮使李城,廣西都指揮使田勇德隨同權榮一同作戰

只廷旨尚未用印。風雲突變,波瀾又起,當夜,翰林院從六品修撰周子元以“金盒密詔”之權,遞書入宮,密奏御前,稱權榮輕狂識淺,不堪大任,不如鎮西侯趙虎能兵善戰,馭人有術,著力舉薦其總領帥印,一番舌燦蓮花上陳天聽,陛下准奏,連夜命上書房重新擬旨,次日宮門大開,百官列進,金殿之上,鎮西侯終成新任總兵。

真實情況如何呢?

軒轅瑞被大太臨從淑瀾殿請出來時,臉色很是難看。

但大慶朝自建朝以來便有祖訓,“金盒”若現,皇帝便是死了都得詐屍起來。

南書房,軒轅瑞看著跪在地上的周子元,挑了挑眉頭,淡漠道:“周兒卿你可知,若這金盒之內的訊息有誤,你周家九族盡誅?”

周子元額頭生起一層細汗,但轉而想到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唯一的機會,一個如火中取粟般的機會……

“臣知道。”

軒轅瑞點了點頭,示意一側的太監將盒子呈上來。

一盞茶後,軒轅瑞將手裡的密奏細細疊後,重新放回金盒。

跪於御案之下的周子元屏息凝氣,靜靜的等待。

“你們都退下。”軒轅頊揮手。

“是,皇上。”宮人魚貫而出。

軒轅瑞細長的眉眼死死的睨著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的周子元,又過了約半柱香的功夫,周子元耳邊才響起一聲冷凜的話語。

“周卿起來回話。”

“謝皇上。”

周子元咬了牙忍著雙腿的麻木和針扎的痛感,穩穩起身,退到一側。眼角的餘光撩了撩,這才發現軒轅瑞平素溫潤的臉上,此刻佈滿冰霜,一雙細長的眉眼間也是陰霾滿布。與此同時,他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帝王之家與生俱來的凜凜氣勢將整個大殿浸潤得如一座冰雕雪堡,令人膽戰心驚。

“你說你親耳聽到燕王世子與鎮西候勾結謀反

。”軒轅瑞的目光幽幽暗暗如針般直刺周子元的雙目,“是何時之事,除了周卿,又有誰知?”

“回皇上,”周子元恭身道:“只臣一人得悉,臣不敢與第二人言。此事便是在月前隆平候府設宴之時發生。”

軒轅瑞點了點頭,半響又道:“為何當日不曾來報?”

周子元默了一默,輕聲道:“片面之詞,難以服眾,是故,臣彷徨。”

“那此刻又為何來報?”

周子元微微一滯,稍傾,才道:“臣不忍見皇上為奸臣所蔽,臣不忍我大慶百年基業毀於宵小之手,臣更不願我皇一代仁君卻因豎子狼心而叵遭不測,是以,臣斗膽上金盒陳密情,望皇上三思。”話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再次狠狠一磕到底。

軒轅瑞的冰冷的臉上便有了緩緩一絲鬆動。

“周卿,”軒轅瑞看著額頭磕得鮮紅的周子元,緩緩道:“世子居於隆平候府,如果真如你所言,燕王有謀反之心,世子在暗中聯絡各部大員,那麼隆平候,他……”

周子元僵伏著的身子幾不可見的抖了抖。

耳邊是張寧馨那夜的話語。

“哥哥……哥哥他沒有謀反之心。”

那夜書房,他在炭盆裡下了忘情散,有催情之效但卻更能讓人意識模糊,有讓人在無意識之中說出心底話的功效。他事先服了解藥,整個過程,他清醒的不能再清醒。而,張寧馨在隆平候心間的份量他是知曉的,有些大事,隆平候即使不與隆平候夫人商議,也會跟這個胞妹商量。

隆平候不是常說,張寧馨若生為男兒,憑其殺伐果決,定能成就一番豐功偉業!而張寧馨告訴他的是,隆平候沒有謀反之心。那也就是說,整件事,隆平候並不知情!

“回皇上,臣問過內人,隆平候並無謀反之心。”

御座上的軒轅瑞許久沒有開口,他的手來回的撫著金盒上的紋路,狹長的眉幾不可見的蹙了蹙

“那麼依周卿之方,朕現下該派何人任平亂總兵?”

周子元微微抬頭看了軒轅瑞道:“皇上,臣建議改派鎮西候趙虎為平亂總兵。”

“哦!”軒轅瑞沉吟道:“鎮西候雖說沒有謀反之心,可在世子拉攏之際,他並沒有及早入宮向朕密報,周卿覺得鎮西候的用心是什麼?”

周子元一頓,是啊,鎮西候趙虎雖是明拒了世子軒轅祈的拉攏,可是他也沒有向皇上呈報。難道說鎮西候也如自己一般,覺得片面之詞不足為信,恐惹禍上身?

“皇上素來仁厚,臣以為候爺是怕……”

雖然周子元沒有往下說,但軒轅瑞卻是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不由撫了額頭半響無語,沒錯,軒轅瑞一方面想將幾位鎮邊王爺的兵權收歸己手,一方面卻又不願委屈了幾位叔叔。朝中大臣都是些什麼人?那都是人精啊,正事不會,揣摸上意卻是玩得得心應手。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只想著安享太平,燕王一日不反,那便是一日的太平。真要反了,那到時再說吧!

“周卿,你起來吧。”軒轅瑞嘆了口氣對周子元道。

周子元謝恩起身,恭謹的立於一側。

“若是派鎮西候去雲貴平亂,燕王若真有反意,誰能鎮守京師?”軒轅瑞看著周子元道。

周子元想了想,“臣聽聞燕王次子軒轅驥幼時生病落下殘根,不知是真是假?”

軒轅瑞點了點頭,那個堂弟,他當然記得,幼時生過一場病後,整個人變得性烈如火,為人凶殘蠻橫,思維亦異於常人。

“如此,皇上只要將燕王世子扣於京師,如此,有世子此為質,想來燕王便是有謀反之心,顧著世子也要斟酌一二,皇上便可從長計議慢慢佈置。”頓了頓又道:“英國公世子葉蕭已是駙馬,皇上可令其給英國公府大小姐施壓,拖延世子,阻其歸燕之心。”

軒轅瑞細細一想,點了點頭,“周卿此謀甚好,如此朕明日便頒旨令鎮西候趙虎任平亂總兵持將軍印

。”

“我皇聖明。”

次日,金殿之上,軒轅瑞果然下旨,改派鎮西候趙虎為平亂總兵持將軍印。同時又降一旨,

翰林院從六品修撰周子元改任督察院右僉督御史。

一時間,周家歡欣鼓舞樂不可支,一個從六品一躍而成為正四品,這是自大慶朝立國以來也極難得一見的事。

周子元便如同他曾經的連中三元一樣,在大都城裡再次獨領**了一把。

訊息傳出時,自是有人歡喜有人憂。

這些人中,卻有一人在聽到這訊息時,狹長的鳳眸一挑,俊絕無雙的臉上綻出一抹妖冶之笑,淡淡的道:“嗯,跳吧,現在有多高,將來就會有多痛。”

紅綃怔怔的看著自家王爺臉上的那抹堪稱妖豔的笑,半響才猶疑的道:“王爺,他真的跳坑了?”

軒轅澈撇了頭,眉眼微挑,神色淡漠卻是一本正經的道:“本王如此費心為他掘土,他怎好不跳?”

紅綃咋舌道:“明明是血殤為他掘土,怎麼成了王爺了。”

軒轅澈一個眼風掃過去,紅綃連忙低了頭。

稍傾見軒轅澈不再生氣,紅綃討好的道。

“王爺,你聽說了麼,右副督御史衛大人的三公子,最近得了一怪病,正滿世界的看醫生呢!”

軒轅澈微微的瞥了眼,暗忖,那天晚上那丫頭匆匆忙忙的進了後廂房,又匆匆忙忙的跑了出來,卻不知道給那姓衛的做了什麼手腳!

“什麼病?”

紅綃嘿嘿一笑,輕聲道:“他家小弟弟歇菜了。”

軒轅澈先是一怔,忖道:衛右副督御史只得三子,哪裡還有公子!轉而在看到紅綃眉眼間促狹的笑意時,霍然驚覺,一瞬間滿臉黑線,瞪了紅綃。

“你走出去別說是我沂王府的

!”

笑得正歡的紅綃被軒轅澈這麼一喝,嚇得“哎呀”一聲,捂了胸口道:“王爺,那奴婢是哪裡的?”

“醉雲樓的。”

紅綃不敢再出聲了,笑話,再往下說,主子一個不高興,真將她弄進醉雲樓,有得她哭。但想到魚腸的話,紅綃還是不知死活的問道:“王爺,蘇小姐那天晚上欺負你了?”

軒轅澈抬頭,臉上黑線盡散,取而代之的是如春風般和暖的笑意,“你聽誰說的?誰說本王被人欺負了?”

紅綃暗暗的撇了撇嘴,心道:真是死鴨子嘴硬。眉眼一轉,笑了道:“沒有嗎?怎麼魚腸說王爺被蘇小姐欺負了,正憤憤不平說一定要替王爺討還來呢。”

“他敢!”軒轅澈一聲冷喝。

紅綃嘿嘿笑道:“王爺,廚房還燉著湯,奴婢去取湯去。”

不待軒轅澈開口,一溜煙的跑了。

軒轅澈這才驚覺到自己失嘴,說錯了話。但眼見得紅綃已跑得沒影,卻是脣角挽了挽,不由自主的抬手撫上自己的一側臉。

“被欺負了?”

手指間似乎還殘留著她手裡的香氛,脣齒間也似乎還留有她的味道……軒轅澈微微的往後仰了身子,眉宇間有著一抹詭異的笑。

蘇慕雲!

……

周家。

張寧馨帶著金枝,鳳枝正在廚房裡給周子元做醒酒湯。這幾天,朝中官員品階高的或品階低的都會藉故來府上坐一坐,又或者是請了周子元出去喝酒。幾乎每天,周子元回來時,都是一身酒味。

廚房裡的婆子見了張寧馨個個都堆了笑臉上前,熱情的招呼道:“三奶奶您別動手了,讓奴才們來。”

“你們來?”鳳枝撇了嘴,冷冷笑道:“你們做的跟奶奶做的能一樣嗎?”

婆子便連連點頭應是,殷勤的替張寧馨打著下手

鳳枝眼角的餘光瞥到一側灶上燉著的砂鍋,幾步上前,剛要伸手去揭,管廚房的劉婆子從門外走了進來,幾步上前,輕聲道:“哎,鳳枝姑娘,那是大奶奶給祿少爺要的筒骨湯。”

鳳枝撇了撇嘴,冷冷道:“媽媽急什麼,我只不過是看看,難不成還以為我會搶了吃不成?”

劉婆子連忙賠了笑臉,一迭聲道:“鳳枝姑娘這笑話說得,誰不知道鳳枝姑娘是隆平候府出來,那隆平候府裡什麼山珍海味沒有,姑娘還能稀罕這東西。”

鳳枝哼了聲,趾高氣揚的道:“算你有見道。”

那邊廂張寧馨已經將醒酒湯做好,正使了金枝拿了食盒裝好。準備走,回頭卻見鳳枝在跟劉婆子挑刺,不由眉頭便蹙了蹙。

金枝擔心鳳枝惹事,連忙喊道:“鳳枝,奶奶這好了,你是一起走還是稍後趕上來。”

“哎,來了,來了。”鳳枝應了幾步上前,搶過金枝手裡的食盒,提了便去追張寧馨。

“怎麼什麼人你都能搭上話,”張寧馨訓斥著鳳枝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劉婆子是大奶奶那邊的人。”

鳳枝眼珠一轉,想起上次自己挨的那頓嘴巴,心裡生起一股惱火,將食盒往金枝手裡一塞,上前扶了張寧馨,壓低了聲音道:“奶奶,上次的事我們便這樣忍氣吞聲不成?”

張寧馨腳步頓了頓,柳眉微挑,冷聲道:“急什麼?打蛇打不著七寸不如不打。”

鳳枝四周看了看,將金婆子的話在張寧馨耳邊輕聲重複了遍。

張寧馨步子一頓,側身看了鳳枝,“你的意思是……”

鳳枝如畫的眉目間閃過一抹狠歷,咬牙道:“奶奶若不還手,還真當奶奶是軟柿子呢。”

“你說得也有道理,可那必竟只是個……”

“我們又不要他的命,只不過是讓她急一急罷了

。”

張寧馨想了想,點頭道:“那好,你去辦吧。記住,別讓人發現,不然我可不保你。”

鳳枝重重的點頭,“奶奶放心,一定讓人抓不著把柄。”

張寧馨便揮了揮手,鳳枝一溜煙的跑了開去。

金枝眼見鳳枝與張寧馨耳語一番後便跑了,不由猶疑的道:“奶奶,您這是讓鳳枝去做什麼?瞧她風風火火的樣子。”

張寧馨瞥了眼眉目溫婉的金枝,淡淡的道:“沒什麼,我讓她先去看三爺醒過來沒。”

金枝雖心底還有猶疑,但礙於張寧馨是主,她是僕,無奈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下。小意侍候著張寧馨往回走。

不想二人尚未到院子,便見鳳枝大步的朝這邊走來。

金枝便道:“奶奶,許是三爺已經醒了。”

張寧馨笑了笑,使了個眼色給鳳枝,鳳枝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上前行禮道:“奶奶,三爺已經醒了,正尋奶奶呢。”

“知道了,這不是已經回來了嗎。”

眼見鳳枝回完話便朝外走,金枝不由道:“鳳枝,你不在爺跟前侍候,去哪呢?”

鳳枝眉間閃過一抹惱色,語氣輕快的道:“爺讓我去告訴月生一聲,再有人來尋,便推了。”

“那你快去吧,快去快回,爺這裡少不了人侍候。”張寧馨揮手道。

鳳枝應了聲,急急的走了出去。

屋子裡,周子元揉了酸漲的額頭,喚道:“來人,來人……”

才走到院子裡的張寧馨聽了,連忙應了聲,“哎,來人。”幾步上前撩了簾子,直進內室。

周子元抬頭看見是她,不由愕道:“屋裡下人呢,怎麼都沒個人聽使喚

。”

張寧馨抿嘴一笑,上前服侍他起身,一邊嗔怪道:“還說呢,不是你嚷嚷著將她們都趕了出去麼?鳳枝本在你跟前侍候,也被你打發了出去。”

周子元想了想,隱隱約約記得好像是有那麼一回事。拍了額頭道:“真不能再喝了,再喝人都要傻了。”

張寧馨親手擰了帕子上前替他洗了臉,又挨個的將手指擦了。將帕子扔給一側的習秋,她則接了金枝遞上來的醒酒湯,柔聲道:“快喝了吧,指不定晚間又有人來尋你。”

周子元接了聞著淡淡的蜂蜜的香,溫溫潤潤的臉上便有了一抹儒雅的笑,脣角綻放無限春意,柔聲道:“你這法了甚好,喝了人也清醒多了,嘴裡也不會發苦,是怎麼做的?”

一側的金枝便笑了道:“爺可不知道,這是奶奶花了好些心思弄的,這是從前候府里老夫人留下來的祕方,叫酸棗葛花根解酒湯。為了尋這酸棗,奶奶可讓候爺夫人好一陣說。”

“這是怎麼說?”周子元看了張寧馨道。

張寧馨剜了金枝一眼,輕聲道:“就你嘴碎,當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爺說聲好,你還真就王婆賣瓜了。”

金枝卻是笑眯眯的看了周子元道:“奶奶將候爺夫人貯下的酸棗全給倒騰來了。”

話落似是生怕張寧馨責罰,一撩簾子跑了出去。

“死丫頭……”

張寧馨作勢要追出去,不想下一瞬間卻是身子一旋,她“啊呀”一聲驚叫,再抬眼時便看到周子元笑吟吟的將她圈在懷裡,一手抬了她的下頜,雙眸深深的看著她,微微一笑脣角綻放無限春意,柔聲道:“得妻若此,夫復何求!”

張寧馨心中一熱,順勢倒在周子元的懷裡,雙手揉了他的腰身,輕聲道:“子元,子元……”

周子元摟著張寧馨的腰身手便緩緩的往上移了移,落在她的豐盈上,張寧馨心頭一慌,才抬頭,眼前的周子元的臉便霍然放大。

周子元含了她的耳朵,輕輕的吮了吮,在引起張寧馨的一陣顫慄後,他低聲的笑了笑,貼著她的耳邊道,“聽人說,月中的這幾天機會大點,我們試試吧

。”

張寧馨臉上血色一閃,喃喃道:“天還亮著呢。”

周子元卻是沒再說話,將她攔腰一抱,便放在了榻上。

張寧馨最後一次抬頭時,看到鳳枝的身影在門邊閃了閃,臉上是一抹滿滿的笑意。她臉上隨之也綻起一抹笑,抬手摟了周子元的脖子,往上貼了貼,氣喘吁吁的道:“我們的孩子一定像你一樣聰明。”

周子元笑了笑,什麼都沒說,只將臉越發的往下埋了埋,一手輕輕的揉搓著一邊,另一邊的櫻紅卻是被他吮得瑩瑩亮亮。

一室春光盎然,渾渾噩噩間,猶似此身疑在夢中。

周子元是被一個奇怪的夢驚醒的,才睜眼便發現身側空空的,他直了身子,便看到張寧馨正對鏡理妝。

張寧馨穿了一身硃砂中衣外罩淺金桃紅二色撒花褙子,下面是一條桃紅馬面裙,斜斜梳了一個墜馬髻,鬢間插了一枝金光燦燦的鏤空飛鳳金步搖,明亮豔麗不可方物。

見周子元看過來,張寧馨回首,抿脣一笑,輕聲道:“你醒了?我叫鳳枝她們進來侍候?”

周子元搖了搖頭,披衣坐了起來,便那樣笑吟吟的看了她,“什麼時辰了?”

“酉時了,該去給娘請安了。”

周子元點了點頭,張寧馨便喊了鳳枝等人進來侍候。

便在一切打點妥當,眾人打了燈籠前擁後簇著二人朝餘氏的房子走去。

不想才走了沒多遠,便聽到一陣慌亂的步子聲,續而便是一聲一聲的哭喊聲。

周子元心一沉,攥了張寧馨的手便緊了緊,急聲道:“出事了。”

張寧馨臉上的神色也跟著變了變,連忙道:“我們快去看看。”

不想才趕到一半,便看到白總管急急的從餘氏的屋子裡趕了出來

“白總管,出什麼事了?”周子元鬆了張寧馨的手,上前攔了白總管。

“三少爺,夫人暈過去了,老奴正準備去請大夫。”

周子元連忙道:“你拿了我的貼子進宮請個醫正來吧。”

“是,”白總管急急忙忙的走了。

這邊廂白總管才走,周子元撇了張寧馨大步趕往餘氏院裡,才撩了簾子,便有小丫鬟神色慌張地從院外衝了進來,一邊跑一邊喊道:“不好,小少爺不行了。”

“什麼!”周子元大驚失色,猛的一個轉身瞪了小丫鬟道:“祿哥兒怎麼了?”

小丫鬟目光閃爍,語氣含糊地道:“小少爺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張寧馨聞言心裡砰砰亂跳,臉色“唰”地一下子煞白,她猛的撩眼朝鳳枝看去,卻見鳳枝也是臉色煞白,正惶惶的看了過來。

好在這時間,大家都是慌慌張張的亂成一團,沒有人注意她這邊。

“快去請御醫。”張寧馨連連道。

屋子裡被餘媽媽掐著人中醒過來的餘氏在聽到小丫鬟的聲音時,再次眼一閉,倒了下去。

“夫人,夫人……”

屋子裡一時間亂成一團。

周子元看了眼屋裡,回頭對張寧馨道:“你去大嫂那邊看看,我去娘屋裡。”

張寧馨應了兩人分頭行事。

眼見四周無人,張寧馨使了個眼色給風枝,往前緊走幾步,壓低了聲音道:“怎麼回事?”

鳳枝顫了聲音,哆哆嗦嗦的道:“奴……奴婢……也不知道啊,”哭喪了臉道:“奴婢只是放了些洩藥,沒放別的。”

眼見鳳枝嚇得臉上毫無人色,都快哭出來了

張寧馨低聲喝道:“好了,不做也做了,給我收起你那臉,記住這件事跟我們沒關係。”

鳳枝連忙點頭。

劉氏屋裡,劉氏的陪嫁媽媽劉媽媽和畫彩等人正撲在昏迷過去的劉氏身邊喊著“大奶奶”,雲嵐幾個則圍著不斷抽搐祿哥兒喊著“小少爺”,還有機靈的丫鬟殷勤地喊著“我去找大少爺回來。”

張寧馨幾步上前對劉媽媽喝道:“哭哭啼啼的能有什麼用,還不快將大嫂弄醒了。”

劉媽媽哭喪了臉道:“三奶奶,大夫沒來,老奴……”

“閃開。”張寧馨二放不說,上前一把扯開礙事的劉媽媽,抬手便掐在劉氏的人中上,又對一側侍候著的畫彩道:“去端碗冷水來。”

畫彩這時間便是那提線木偶,別人說什麼她做什麼。聽了張寧馨的喝斥,轉身便去桌上倒了一碗冷茶水過來,“三奶奶,茶水來了。”

張寧馨接了,大口喝了含在嘴裡,對著劉氏的臉“噗”一聲,噴了個滿臉。

劉氏悠悠醒轉,先是目光呆滯的看著身前神色複雜的張寧馨,續而卻是嗷的一聲,哭喊了起來,“祿哥兒……”直起身便朝雲嵐那邊撲了過去,將個已暈死的祿哥兒緊緊的抱在懷裡。

張寧馨嘆了口氣,指揮著劉媽媽等人將劉氏扶到炕上,又使了小丫鬟去門口等著,一見請來的醫正便往這邊引過來。

那邊廂餘媽媽用冷帕子給餘氏擦了臉,餘氏幽幽地醒了過來,在人群裡找著祿哥兒:“祿哥兒呢?祿哥兒人在哪裡?”

周子元忙上前兩步,扶了餘氏的胳膊,輕聲道:“寧馨已經過去了,也讓人進宮請御醫了,娘你彆著急。”

“不行,我得去看看。”餘氏急急忙忙的便要掙扎著下炕朝外走。

周子元連忙扶了她,輕聲道:“娘,你彆著急,你一急,萬一有個好歹……”

餘氏一把攥了周子元的手眼裡的淚便如斷線的珠子一般掉了下來,悲悲切切的道:“三郎啊,好不容易你升了官,我們周家揚眉吐氣了一把,為什麼緊跟著便是這種要命的合啊,我的祿哥兒啊,要是有個好歹,娘也不活了

。”

周子元連忙好言安撫,左右總算是哄住了餘氏,白總官也請了醫正回來。又回報餘氏說是,三奶奶使人拿了隆平候府的牌子進宮,請了宮裡最擅兒科的汪御醫來,這會子汪御醫正趕往大奶奶院子裡呢。

餘氏這才算是罷了休,由著請來的醫正把脈開方。

她這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只不過是氣急攻心,又加之平時養尊處優,動的少。醫正開了張活血養氣的方子,便告辭離去。

劉氏院裡,汪御醫卻是在看了祿哥兒的舌胎,又檢驗了祿哥兒的嘔吐物後,目光閃了閃,他先拿出銀針給祿哥兒紮了針,又快速的開了張方子讓一側侍候的小丫鬟去抓藥煎藥。一切妥當後,他在人群中看了看,直接對張寧馨道:“三奶奶,可否請周大人借一步說話。”

劉氏一直便提心吊膽的等著汪御醫,此刻見汪御醫不與她說,卻要與周子元說,“嗷”的一聲便撲了上去,“我是孩子的娘,你跟我說,我家祿哥兒到底怎麼了?”

汪御醫略一躊躇,張寧馨卻是眉頭一蹙,轉身吩咐金枝道:“去,請了三爺過來。”

金枝應了一聲,“是”快步跑了出去。

不消多時,周子元急急的趕了過來,與此同時,周大少爺周子涵也趕了回來,不僅是他,便是二奶奶黃氏和蓮姨娘也帶著呼啦啦的一幫人趕了過來。

有上前勸劉氏的,有圍著祿哥兒掉眼淚的。扎過針的祿哥兒此時正閉了眼,由下人服侍著灌藥,一碗藥下去,祿哥兒哇的一聲又吐了一地。

劉氏這會子已經哭不出聲音來,整個人無力的癱軟在炕上。

周子涵卻是雙眸腥紅的瞪了屋裡的下人,嘶聲道:“怎麼會這樣?早上還好端端的,這會子怎麼會這樣?”不由分說的對著祿哥兒的奶孃便是一番拳打腳踢,怒聲道:“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養你們有什麼用。”

屋子裡,嘩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個個哭喊著,“大爺饒命啊

。”

周子元將汪御醫帶到了外面,輕聲道:“汪御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汪御醫看了眼屋子裡的情形,嘆了口氣,輕聲道:“府上小少爺是中毒了。”

“中毒!”周子元眸光攸的一緊,沉聲道:“什麼毒?”

“七葉一枝花,”汪御醫輕聲道:“這種毒很是凶猛,便是人救過來了,只怕……”

“怎樣?”周子元喉嚨一緊,追問道。

汪御醫搖了搖頭,他做醫官這麼多年,也只在先帝在位時宮裡會發生些血緣相軋之事,怎麼也想不到一個五品官員的府上也會有這種事,對一個孩子用這麼重的毒……汪御醫沉聲道:“便是小公子性命無礙,大了也是痴傻。”

送走汪御醫,周子元將周子涵請到了書房,關起門來說了一番話。

再開門時,周子涵的眸光便可用吃人來形容,誰見了都想繞著走。

餘氏在得到了訊息後,人再次暈翻了過去。

一時間,周府從先前的張燈結綵喜不自勝眨眼變成了眼下的愁雲慘霧。

……

這天,梁琦約了蘇慕雲去寶慶銀樓挑給葉司盈的添妝。

一路上,雖然梁琦興致不高,但好歹也算是肯配合著說說笑笑。

蘇慕雲暗暗嘆了口氣,俗話說,抽刀斷水水更流,梁琦能做到這一步,已委實不易,有些事還是要需要時間來消逝的。

寶慶銀樓,明六爺自是識得梁琦的,聽了梁琦的要求,不由搖頭道:“哎呀,梁小姐來晚了,我這裡前幾天到是有一枝精品,只可惜被謝小姐給定走了。”

梁琦聞言,不由洩氣道:“真倒黴,怎麼就被她搶了先。”

蘇慕雲笑了笑,對明六爺道:“六爺你不會是將好的藏的,不賣給我們吧?”

明六爺連連打揖作恭道:“二小姐這可是冤枉死明某了,明某豈有有銀子不賺的道理

。”

蘇慕雲便暗暗的使了個眼色給明六爺,明六爺自是明白蘇慕雲那眼神裡的意識。沒錯,他確是藏私了,只是這是他一慣做生意的原則。

這會子被蘇慕雲逼著,明六爺還是笑著搖了搖頭。

蘇慕雲還想再抗議。

雅室外卻忽的響起一陣糾纏聲。

“出什麼事了?”明六爺蹙了眉頭對身側的小廝道:“你出去看看。”

小廝才撩起簾子,一抹身影卻搶了進來。

那人一進來,目光便直直的瞪了梁琦,臉上的神色變來變去,最終定格於一抹死白。

“衛三爺,您這是……”明六爺連忙笑了上前招呼。

“出去。”衛淵冷聲道,指了蘇慕雲和明六爺,“你們都出去。”

蘇慕雲冷冷一笑,正欲開口。

梁琦卻是先她道:“你有什麼話便在這說吧,慕雲不是外人。”

衛淵神色一怔,青白的臉上閃過一抹猙獰,他瞪了梁琦,“你以前對我說的話都是假的嗎?”

梁琦臉色一白,霍然抬頭瞪了衛淵,“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那你現在是什麼意思?”衛淵嘶聲道:“我為你,變成這副樣子,你卻像扔塊破摸布一樣,說不要就不要把我給扔了。”

梁琦錯愕的看著扭曲了臉的衛淵。怎麼會這樣?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她吼?她做錯什麼了?孃親不同意,她為了他到現在沒跟孃親說一句話。全世界的人都在說他不好,她卻想著,只要她堅持,他便會同她一樣。可是,現在,他卻跑來說自己害了他!

梁琦的眼眶紅了,但她卻拼命的忍了喉頭的生痛,忍了眼裡的澀意

。她不能哭,她如果哭了那是不是說,這場感情真的只是一個笑話!

明六爺眉頭蹙了蹙,這衛淵還真當他這是市井衚衕,由得他瞎鬧胡來的地方?明六爺悄然的使了個眼色給小廝,小廝點了點頭不動聲色的退了下去。

“衛公子,阿琦怎麼著你了?”蘇慕雲抬腳上前,將梁琦掩於身後,毫不畏懼的迎了衛淵扭曲的面孔,問道:“阿琦年少浪漫,便是有得罪你的地方,你也不至於特意尋罪至此吧?”

“你滾開,你算什麼東西。”衛淵抬手便要將蘇慕雲往一邊推,不想他的手才抬起,一側的雙全一個健步迎了上去,擋在衛淵面前,輕聲道:“公子請自重,我家小姐不是你這等人可碰的。”

衛淵本就扭曲的臉越發的難看,梁琦她動不了,一個商戶之女的蘇慕雲,他還動不了?簡直是奇恥大辱。

“滾開,”衛淵二話不說抬腳便朝雙全踢去。

“哎呀”雙全一聲慘呼,就著衛淵的腳滾到了一邊,卻是在就地的剎那,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照著衛淵的腳便飛了進去。

衛淵只覺得腳上像是被螞蟻蟄了一下,以為是自己用勁過度,扭了哪。也沒當一回事,繼續朝蘇慕雲走去,邊走邊道:“不知死活的賤人,爺的事是你能管的……”

梁琦再也聽不下去,又怕蘇慕雲吃虧,從蘇慕雲身後鑽了出來,站在衛淵面前,怒聲道:“你怎麼會是這樣的人?”

“那我該是怎樣的人?”衛淵瞪了梁琦,恨聲道:“你不嫁給我就不嫁,用得著用那麼卑劣的手段來對付我嗎?”

“我怎麼對付你了!”梁琦眼眶一紅,眼淚再忍不住,大顆大顆的直往下掉,哽了嗓子道:“我還要怎麼做?我還要怎麼做!”

蘇慕雲只一瞬便明白過來,衛淵是以為那夜落在安城郡主人的手裡了。轉念一想,這樣也好,只要衛淵的怨也深,他和梁琦就越不可能。

“通、通”樓下忽的湧上數人,指了衛淵細細碎碎的道。

“咦,這不是衛三郎嗎?”

“是啊,聽說前些日子在醉雲樓得了馬上風,那玩意兒不頂用了

。”

“是啊,我聽醉雲樓的姑娘說,他那晚喊了四、五個姑娘,吃了好幾粒金丹呢!”

“是嗎?那也夠本了,一夜就把一輩子給睡了。”

“哈哈哈……”

鬨笑聲四起,衛淵一張青白的臉先是漲紅,續而便是青紫,像是開了梁料房的鋪子,什麼顏色都有了。額頭上的青筋像是蜿蜒在面板下的小蛇,此起彼伏著。一雙眸子死死的瞪了梁琦,“你滿意了?這下你滿意了!”

梁琦卻是懵然的看著衛淵,又看了看外面議論不停的人。她翕翕了嘴脣皮,卻是雙眼一翻,人往後倒了下去。

“阿琦……”蘇慕雲眼疾手快的將梁琦扶了,連連喊道:“快,快去請大夫。”

早已忍耐不住的青童眼見自家小姐暈了過去,“嗨”一聲上前,指了衛淵,“我殺了你這個下三濫的東西。”

拎了拳頭便要上前,一側的雙全卻是撲了上去,抱了青童的腳,“青童姐姐,打不得,他爹是右副督御史,三品啊。”

圍著的人又是“嗷”一聲議論開了。

“三品了不起啊,三品就可以仗勢欺人啊。”

“就是,右副督御史本是督察百官的,連自己的兒子都管不了,還管什麼百官。”

“就是啊,就是啊……”

這會子跟了衛淵來的那些下人,眼見得民情激憤,連忙上前扯了衛淵,“公子,公子,我們回去吧。讓老爺知道了,又一頓罰。”

“我不……我……”衛淵揮著手,便在這時,他忽的感覺到腳上一麻,“撲通”一聲,跪在了蘇慕雲跟前。

眾人一愣,連連上前“公子,公子,您怎麼了?”

“我的腳,我的腳沒感覺了。”衛淵發出一陣殺豬般的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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