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說道:“好像是個姓葉的,叫什麼沒仔細看。”
穆璋聽了,趕緊一把抓住了小廝的胳膊,問道:“是不是葉克?”
“是啊,好像就是叫這個名的。”
穆璋把小廝鬆了開來,搖了搖頭,說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穆夫人聽得一頭霧水,向著穆璋問道:“你說什麼呢?”
穆璋不急著回答穆夫人,卻向著穆珂問道:“姐姐,你知不知道有個叫做葉克的人?”
“知道啊,他是葉先生撿回來的孩子,葉先生把他留在身邊,讓他喊他叔叔。”
“大姐,葉克這個人可真不簡單,看到他,我就知道,自己沒有唸書考科舉的天賦。”
“怎麼好端端的,妄自菲薄起來了?”
“他之前都沒在書館裡念過書,連縣試都沒有考過,院試卻考了第一,你也知道我為了考這個秀才有多刻苦,我這麼努力也不過是勉勉強強的榜上有名而已,他不算刻苦,卻輕輕鬆鬆地考了第一,真的是很有讀書的天賦,我跟他比,差得遠了。”
“他之前沒有在書館唸書,可是葉先生教過他的呀,也許是葉先生教得好呢?”
穆璋搖搖頭,說道:“不是,葉先生教他的都是怡情逸緻的東西,跟我們考試要考的經學完全不同,他之所以能考這麼好,是因為他就是一個天生的讀書人。”
“他是讀書人就讀書人吧,你也不差啊,讀書的那麼多,又不是每個都能考上秀才的,你現在也算是有功名在身了,我們要找個機會好好慶祝一下才是,今天也別勞煩家裡的廚子了,就去摘星樓擺一桌吧,我去把老侯爺跟三叔、三嬸一起叫著,就我們這一大家子熱鬧一下。”
現在還在國喪期間,不能大肆飲酒作樂,但是就家裡人一起吃個飯還是可以的。
秦、穆兩家在摘星樓包了一個雅間,幫穆璋好好慶祝了一番,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外面有夥計進來,在穆夫人耳邊說了幾句話,穆夫人便走了出去。
原來是程太太也在這裡吃飯,知道穆夫人在,便
託夥計來帶了話。
穆夫人出了自己的雅間,往左走過兩扇門之後,停了下來,敲了敲門,程太太來開了門,看到是她,便殷勤地說道:“知道你在這裡吃飯,便想著去見見你,但是你們那個雅間人太多,估計我去不大方便,便把你約出來了。”
穆夫人說道:“理應是我來拜望你,對了,你身邊這位是?”
在程太太身邊還有一個婦人跟一個少女,程太太介紹道:“這是我妹妹,鴻臚寺卿家的曹夫人,這位是她的女兒曹儀。”
穆夫人先點頭跟曹夫人示意,這才看了一眼曹儀,只見她長了一張微圓的小臉,一雙水汪汪的眼,眼角還上揚著,很是明豔動人。
“原來這就是曹姑娘,百聞不如一見,果然是個美人胚子。”
曹儀走上前來,行了一個規規矩矩的禮,說道:“請穆夫人安。”
“這孩子真懂事。”
穆夫人從懷裡拿了一個錦袋出來,說道:“這個小玩意兒就送給你玩吧。”
曹儀看了一眼曹夫人,曹夫人點了點頭,曹儀才把錦袋收了。
穆夫人此舉是在表示,她很中意曹儀。
“時候也不早了,我們那桌估計也吃得差不多了,我這就先回去了,曹夫人、程太太,你們慢吃。”
曹夫人、程太太一同站了起來,將穆夫人送到了門口。
穆夫人臉上喜氣洋洋的,看來穆珂說得也不算什麼誇張之詞,她自己也覺得曹家那個姑娘真不錯,可以跟穆璋湊成一對。
現在還在國喪期間,雖然大周律沒有規定在國喪期間百姓忌嫁娶,但是像穆家這樣的高官人家,還不大想去觸皇家的忌諱,所以穆夫人就算有心跟曹家議親,至少也要等到明年了。
反正兩個孩子年紀也不大,再等幾年也不打緊。
等到十二月二十六,周玄帝駕崩整整二百七十天之後,國喪期滿,周明帝下旨,將西邊的一塊地劃做了庸王的封地,讓庸王帶著庸王側妃啟程去封地,無詔不得入京。
此外,周明帝下旨,加封盤太淑妃
為瑤國夫人,準其回瑤族頤養天年,蝴蝶長公主作為其唯一的女兒,特許她跟隨在其身旁,以盡孝道。
穆琪在跟隨庸王去封地之前,抽時間回了一趟穆府,向穆大將軍、穆夫人告別,她自從嫁給庸王之後,基本上就已經跟穆家斷了來往,她覺得她不需要穆家,可是現在真的要離開了,她又有些捨不得,就好像是樹被斬了根似的,總覺得自己失了歸宿。
畢竟這裡是生她養她的地方,一旦去了封地,就再也沒有回來的機會了。
她跪在穆大將軍、穆夫人的跟前,淚眼婆娑地說道:“爹、娘,女兒最後一次給你們磕頭了,往後不能在你們身邊孝敬你們,你們自己多保重。”
穆夫人看著穆琪,忍著眼淚把她扶了起來,說道:“去了那邊也好,在京城處處受制於人,去了封地反而舒服,只要安分守己,好好地過日子,也能享盡一生榮華富貴,切記為娘今日說的話。”
“嗯,孩兒記住了。”
穆琪轉身便跨出了海棠苑的大門,這裡,她是永遠回不來了……
三年之後。
鞭炮聲響,蓋著紅蓋頭的曹儀被喜娘攙到了門前,一臉喜慶的曹俊採矮下身來,將她負於背上,親自將妹妹送上了花轎。
媒人說道:“吉時已到,起轎……”
“轎”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就在這尾音之中,歡快的嗩吶吹了起來,喜轎離了地,在一片吹吹打打之中,向著穆府而去。
新娘子腳不沾地,到了穆府,直接被穆璋揹著進了屋。
大家簇擁著一對新人,說著吉祥話,穆夫人樂得合不攏嘴,拿著一大把的紅包,給小輩們散財。
穆璋先將曹儀背去了正屋旁的暖房,等待拜堂的吉時。
聽到外面媒人在喊,他們這才起了身往外走。
堂屋裡香案紅燭等物已經準備妥當,穆將軍與穆夫人坐在上首的位置,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穆璋手裡拿著一條紅綢子,紅綢子的另一端繫著曹儀,曹儀羞答答地跟著他,在喜娘的指引之下站好了位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