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是人搞鬼
小廚房裡,溫媽媽正準備給兩位主子做飯,身邊的粗使丫頭卻告訴她,說是才剛來的丫頭正在給老太爺做晚飯,而且,老太爺還在給打下手燒火。
“胡鬧!”賀家雖不顯赫,但是,規矩卻是實打實的祖傳,絲毫不比高官達貴人家差了。要不然,當年自家的小姐也不至於高嫁京都成就一代將軍夫人,成為當家主母。至於姑奶奶病重離世溫媽媽也只是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兒而已,堂堂宣威將軍府大少爺接回外家養著讓她也好奇。當然,多年的經驗告訴她,好奇害死貓,有些事,可以想,卻是不可以問的。
“老太爺!”溫媽媽進了廚房“老太爺要吃什麼給下人說一聲,老奴即刻為您做就是了,這些小事就不勞您老費心了,還是讓奴婢們來做吧!”邊說,邊奪走了洪老頭手上的一把柴:“您老回屋裡歇著!”
“丫頭,這是她們不讓我燒火的,當然,我得親自看著你做,省得你偷懶!”坐著燒火可看不了這丫頭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站起身來圍在灶臺邊正合適。
“老太爺,這丫頭不懂事,回頭送去大院讓人****再給您使喚!”溫媽媽看著一灶臺的各種調味品皺眉不已,當這是玩家家和稀泥呢全都搬出來整大雜燴,知不知道有好些調味品都是從縣城甚至府城買回來專供主子們使用的,就那麼一小罐足夠買幾個你了:“死丫頭,還不快下去!”
下去就下去,誰稀罕做這一頓飯。關於做什麼出來還得看料而定,辣椒花椒都有,她會的拿手好菜就有門路。原準備搞個又麻又辣的水煮肉片把老頭的嘴辣腫的,好像沒這個機會了!
“別,別,那個!”洪老頭看著圍在灶房門口的一群丫環僕婦,手指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溫媽媽的頭上:“你,就你,你來燒火,你們幾個,全都下去,老頭子今天要親自看看這個丫頭的牛吹破了,到底會點什麼?”
“老奴燒火?”溫媽媽不可置信的反問洪老頭,自己是賀家的家生子,一直跟著老夫人,不說有多紅,卻從來沒有燒過火。到小築園當差,也是老夫人看重你自己才親自下廚的,原本只想在老夫人和少爺面前討個好,哪知道,被這個不知事的老頭真當下等奴才使用了。
“對,就你了,別磨蹭了,趕緊的!”洪老頭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別告訴我,你連燒火都不會,那這小築園留你幹什麼吃的?”早看不慣這一群又一群的丫頭僕從了,錚兒那小子在這些人面前就冷著一張臉,一看就知道你們都是那邊園子裡的奸細!
“是!”燒不來也得燒啊,在某人虎視眈眈的注視下,溫媽媽只得抓了一把柴往灶孔裡塞,手被咯得生疼也只能忍著,看了一眼灶邊站著的小丫頭,什麼恨和不甘都往她身上推了,這個死丫頭,看老婆子怎麼收拾你!
“這是什麼菜?”桌面上的菜碗麵前顠著一層紅紅的辣椒麵,賀錚抬頭問冬子。
“洪師傅讓給你送來的,說是他親自下廚做的新鮮菜式,讓你償一償!”冬子也不知道,反正下人們送進來時是這樣傳達的。
“師傅親自做的,那我得好好償一償了!”師傅的才能確實比他的長相能幹多了。一個月的深山生活早已讓自己佩服得五體投地,只是萬萬沒想到,他還親自下廚,看來又是憋壞了吧!
“噗!”的一聲,賀錚將送入口中的菜悉數吐了出來:“什麼玩意兒!”之前的禮教絕不會做出這樣不雅的言行,但是,跟師久了,私下裡,他還是學了一兩層洪老頭的招牌脾氣。
“少爺,你沒事吧?”冬子看少爺這副樣子同情的問。
“噢,沒事兒!”賀錚將筷子在菜碗裡攪了一下,確認裡面有肉有菜,不全是辣椒花椒,看來,的確是新鮮菜式,師傅能吃得下自己怎麼就不能吃呢,又挾了一口丟裡嘴裡,又麻又辣,但是,不得不承認,好香!
“嗯,不錯,不錯!”木院的餐桌前,洪老頭心情大好,幹了兩碗酒,一筷子又一筷子的菜往嘴裡塞,還不停的叫好。第一筷子確實有難以下嚥的感覺,但看著郝然那副你敢吃嗎的表情,就是毒藥也往肚子吞了,哪知,越吃越好吃,根本停不下筷子:“這樣說來,你還真值二兩銀子!”
“哪才值二兩銀子!”郝然從做菜到現在守著人吃,口水早已氾濫成災了,卻又要裝做清高不屑的樣子,難為死她了:“二十兩都不止,真是急病亂投醫,賣得這麼便宜!”笨啊笨啊,憑自己這手藝,也學了那些穿越的人士去餐館酒樓賣方子,怎麼也值不少吧,別說欠的那二兩銀子,就十個八個二兩也不在話下啊,然後就有錢給爹冶病了啊!
“丫頭,帳不是這樣算的!”洪老頭辣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故意將筷子放在桌上訓道:“就算二十兩四十兩又如何,你爹那幾根骨頭可不值這一點,等你們抬去縣裡,讓那些庸醫折騰個三五個月,讓你爹受痛受罪,你再多的錢丟進去也就是丟水裡了,連一個泡都不冒,你說說,是你這二兩划算還是二十兩值得?”
怪老頭,可惡的老頭,明明可以不賣身給你們就幫我爹冶病的,卻非要等簽了契約才出手幫忙,還這麼理直氣壯。
郝然在心裡咒罵著他,看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卻又無可奈何,好吧,本事是他長的,自己是有求於他,再說了,無論是哪種形式幫了你就是幫了你,你得懂感恩,不能以得報怨!
看著老頭兒吃得紅光滿面,神采飛揚,郝然突然間也有成就感了。既然你這麼愛吃,姐就先賄賂賄賂你,有你護著在這小築園裡不能橫得走,至少可以保小命免挨皮肉之苦。想著溫媽媽看她的眼神,郝然就知道,自己無形之中又結下了一個仇!
一個菜成功的征服了洪老頭,看看,自己的眼光多麼的獨特!唉,可惜啊,是個女娃,要不然,一個錚兒傳承武藝,這個徒兒學了他的雜項本事,此生無憾了!
郝然覺得老頭兒看她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有一股狼入虎口的味道了。要不是這幾天混熟了,這老頭兒的脾性摸了個八成,她會以為遇著猥瑣的變態了。再看時,又覺得一切正常,好吧,混江湖的人是多變,自己無法猜透!
還是按之前自己想的辦法行事吧。
“什麼,雙倍的贖金?”聽到這樣的訊息,郝芳急得眼紅,**的王世清又給憋昏過去了。
掐了掐人中,緩緩醒過來淚流滿面:“么妹,你說然兒這麼聰明的孩子,怎麼就自個兒給送到狼窩裡去了呢,那賀家,虧得以前我還以為是積善之家,卻原來也是仗勢欺人,才兩三天功夫就翻倍,和放印子錢又有何兩樣?這可怎麼是好啊?”
“放印子錢都是違法的,咱去告他!”趙家忠聽到表妹贖不回來心急說道。
“上哪告啊!”郝用搖頭“進門就得交錢,輸了還要罰錢;再說了,胳膊扭得過大腿?賀家祖上做官,就算現在敗落了,根基還在那兒,我們這些窮苦老百姓告他,無異於以卵擊石!”
“那怎麼辦啊,我的然兒就真的要在那兒困一年了?”王世清看男人措手無策忍不住哭出了聲:“我們的命為什麼這麼苦啊!”
苦,確實是苦!
趙家忠心裡也酸澀不已!
娘說考個秀才舉人,有功名就可以不交捐稅,舅舅說窮苦百姓有理告官無門路,不行,自己一定要好好上學堂,一定要出人頭地,為趙家爭光,為窮人辦事!
“不如!”看哥嫂只一個勁的嘆息,郝芳能想的辦法都想了,她甚至想著,自己回家去找公婆借二兩銀子先把然兒贖回來再說。當然,公婆願意不願意就不知道了,畢竟,要還幾兩銀子的債,三哥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還清,就像這次爹的事落定欠了大伯的壽材和壽衣一樣,都不知道今年能不能還清。
大伯,對了,大伯,他上過學堂,知書達理,是族長又是里長,不如,請他出面去給賀家說說,將矛盾緩和一點贖金能少一點是一點。
“這事啊!”族長摸著鬍子沉思了一會兒,看了看郝用郝芳和跟著前來的趙家忠:“容我想想!”
郝然賣身給賀家當丫頭之事,族長早有所耳聞,當時也是氣結不已。老二一死,二房就全亂了套。郝家雖窮,世代為農,卻從未有賣兒賣女的先例,這簡直是打他這個族長的臉。很想去問問郝通,又想著他也是一個沒擔當的當家人,更何況又分了家,郝用兩口子確實過不下去了,這才忍了。沒想到,一切事端都是郝然那個小丫頭搞出來了。之前羅先生曾誇她聰明,看來,不是真聰明,而是目光短淺而已。真正聰明,凡事就該和大人商量,小孩子遇事找大人,家人遇事找當家人,一家有事找族親,要不然,族親長輩都成擺設了。
看看,一著不慎,害得全族人都被動,名聲被毀了不說,還得硬著頭皮去說情,活了一大把年紀,從沒幹過這麼打臉的事兒。
“大伯,請您一定要幫幫侄兒,世清一直病著,然兒不在她身邊肯定不行!”郝用看族長眉頭皺了又皺,焦急說道“賀家這次太過了,才兩三天功夫,贖金就要翻倍,大伯,我怕再這樣拖下去,十兩銀子都贖不回然兒了!”
“大伯,您老懂理又是族長里長,賀家肯定要賣您的人情,您出面說上一說,哪怕能少一兩銀子也好啊!”郝芳打定主意了,一旦那邊鬆了口,自己就立馬回去找公婆,就算是跪著求著也要把銀子借到成功的贖回郝然。
“郝用啊!”族長看著眼前的兄妹二人,嘆了口氣:“你爹不在了,還有你大哥,遇著啥事兒,兄弟間多商量商量,一家一屋,也是有個主心骨的,你不是你家然丫頭,不小了做事都要三思而後行!”按道理,這等大事該由郝通帶著郝用來找他才對,這兄妹倆自顧自的喳喳喳說了半天,高帽子也戴了不少,但是,賀家是誰,賀家既不是平臺村也不是半山村的某個人家,他一出面地都要抖兩下,自己去賀家,說不得連當家主人的面都沒辦法見到,又何來面子可談?
“是,大伯說得對!”郝用訕訕:“只是事一來,心急就亂了章法,沒了主意,想著一出是一出了!”
“小芳啊!”郝芳還想說點什麼,嘴張了嘴還沒開口,族長就點了她的名。
“大伯?”郝芳抬著望著他。
“小芳,你出嫁也有些年頭了!進了趙家的門,就是趙家的人,上孝公婆,下賢叔姑,相夫教子才是正道!”看了看驚訝的郝芳:“當然,你是替你三哥家著急,但也不能這麼魯莽行事了,畢竟,這是郝家的家務事!”
“是,大伯!”郝芳吃驚於族長教訓理由。
是什麼呀是,趙家忠卻在心裡嘀咕,難道兄妹幫扶都不行嘛,要像大姨大舅二舅一樣冷漠不聞不問才對?這是哪門子的規矩啊!
“那大伯,賀家那兒?”說也說了,訓也訓了,郝用還是有一絲期盼。
“明天平臺村許家分家,我要去當個證人,後天吧,後天去一趟賀家,至於結果,那就不好說了,畢竟白紙黑字寫好了,這一年就是賀家的人了,當然由賀家說了算,由賀家做主!”雙倍的贖金都說得出口的賀家,族長也不知道自己的面子值幾何了,到時候,不丟面子就是萬幸了。這事兒要說不管也說不過去,畢竟職責所在,身為一族之長就有義務為自己人說話,郝用都求到自己面前了,不去確實不行。只是提前說明一下省得落得裡外不是人。
“多謝大伯了!”郝用深深的給族長鞠了一躬,儘管他說成功的概率小,但是微小的機會卻是自己家的全部希望。
王世清聽說族長後天去賀家,一晚上都沒有睡好,無時無刻不在祈求菩薩保佑一切順利。
“丫頭啊!”沒睡好的,還有洪老頭,一晚上跑了幾趟茅廁,嘴裡面也長了好幾個泡,饞蟲卻又往上竄,讓下人通知了一下賀錚讓他今天自個兒先練練,自己卻打著郝然的主意:“丫頭,今天又給老頭子弄點啥好吃的?”
“還吃?”作為丫頭,和另一個丫頭在廂房值守,每看他起一次夜心裡就內疚一次,同時又暗罵老頭兒活該,誰讓他好吃呢,好吃總要付出代價的。
“吃,怎麼不吃,不就是多跑了幾趟茅廁嗎,老頭子是誰,昨天是沒有準備,今天找點草藥吃了就好了,信不信,再不會有這種情況出現了!”下火清熱的草藥熬點水喝了就好,怕什麼呀。
“你懂醫?”郝然問完這話就覺得自己廢話了,連爹的斷骨都能接好,怎麼不會懂醫呢。也不對,斷骨什麼的,作為打打殺殺的江湖人,人體構造肯定懂,但是,草藥什麼的中醫可就不是誰人都懂的。那東西,利用好了是治病的藥,利用不好就是殺人的毒藥,繞來繞去,還是江湖人的殺器。
“怎麼?你哪兒不舒服,給老頭子做點好吃的,給你扯兩把草藥喝了就好!”老頭子得意一揚脖子,挑釁的看著郝然。
“我哪兒都舒服,就是心裡不舒服!”看你那德行就不舒服!不過,真要懂中醫草藥什麼的治病,那孃的病是不是也有希望了?白大夫接不好的斷骨,老頭子摸幾下就成了;白大夫說孃的病不能全愈,會不會被怪老頭幾把草藥就治好呢。
“心裡不舒服?”洪老頭看小丫頭眼珠子轉得飛快,不知道又在打什麼主意了,那有不舒服的樣子“快去,給老頭子做了好吃的就可以換一副治心病的良藥了!”
想要求人,得先將自己的誠意交付與人。
“好,好吃的是吧,可以做,不過,中午是來不及了,晚上吃可好?”郝然希望自己這一寶下去押了個大,能把孃的病治好,那就好好的幹一年好了,賣身一年治好爹孃的病,是賺大發了!
晚上做好吃的,準備給他來個獨特的,不在餐桌前吃,要在露天場所吃。“不過,我需要一些工具,恐怕這小築園裡沒有!”郝然想了想,提了一個要求。
“丫頭,小築園裡都沒有,那這方圓上百里就再找不出來了,你讓老頭兒上哪找去?”賀家這樣的大戶人家,做一道菜的工具都沒有,說出去不是平白讓人笑話嗎,丫頭這是太高看了自己的手藝還是小看了賀家的實力。
“不用上百里找,就鎮上鐵匠那兒就可以打造!”郝然抬頭看著洪老頭:“怎麼樣,想吃嗎?想吃的話,你就派人去找鐵匠按我的法子打造一個工具出來!”
“拿來?”洪老頭手一伸。
“什麼?”郝然沒反應過來。
“你要打造什麼樣的兵器,總得有樣圖吧!”炒菜做飯不外乎鍋碗瓢盆柴米油鹽醬醋茶,居然找鐵匠,鐵匠打鐵也打兵器。
“呵呵,好,筆墨伺候!”郝然笑了,這老頭,越來越有趣。
沒有筆墨,要筆墨紙硯得去少爺書房,洪老頭嫌麻煩,郝然怕惹事,一個老頭子就夠她受了,再來一個正經的主子,她可做不了一個正經的丫頭,還是有多遠躲多遠吧。
“給我弄一張紙來”洪老頭的木院就有木炭燒的火籠,沒有筆墨好解決。
小廝跑去找冬子要了一張紙,說是洪老太爺要的,誰人敢不給呀。
郝然用木炭兩三下畫了一個框架交給小廝:“讓鐵匠照這樣打造,打好了就緊跟著拿回來,你家老太爺的饞蟲爬出來了我可不負責!”
“噢,好!”小廝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洪老太爺,心想,這丫頭當真是新來的,明明自己是專司其職侍侯老太爺,居然還敢說你家我家。不過,主子都沒有呵斥她,自己這個小奴才還是少開腔為妙。
工具的事解決了,郝然決定去廚房看看都有些什麼菜。
“站住!”人剛走到廚房門口,身後一身厲喝!
郝然嚇了一跳,要不是聽到的是一個女聲,她還以為遇到了小築園的正神了,回頭看時,見是溫媽媽和兩個粗使婆子走了過來。
“你是誰,跑廚房裡幹什麼來了?”斜眼打量了一下郝然,故意問道。
“溫媽媽!”郝然心想裝什麼蒜呀,昨天晚上你還親自給本姑娘燒過火呢。噢,壞了,八成是為燒火的事出氣來了。
“說,你是誰,怎麼會在小築園裡晃盪?”溫媽媽絲毫不領情冷著一張臉問。
“我叫郝然,是新來的,專門伺候洪老太爺的丫頭!”好吧,強龍壓不過地頭蛇,算你狠,自己服短,郝然在心裡呼了一口氣,一一回答。
“哼,丫頭!”溫媽媽圍著郝然轉了一圈:“新來的,也難怪,把賀家當菜市場了,穿得這麼破破爛爛的還說是賀家的丫頭,你這是要打賀家的臉面呢還是想要咋的?”
穿著!
穿著自己的衣服也是錯!
好吧,上班就該有職業工裝,不是郝然有多留戀自己的補丁衣服,實在是不想換丫環服,一旦穿上丫環服,就感覺自己臉上烙了一個印子:我是丫頭,我是丫頭。一想到這兒,她心裡就膈應得慌。當然,來了三天不換,老頭兒也沒表示不滿,所以郝然理所當然的穿著自己的衣服在小築園裡四處招搖,沒想到,今天被溫媽媽逮住發難了。
“我等會兒就去換!”換就換吧,誰讓自己成了丫頭了呢,一件衣服都要被說事,真是不自由。
“我?”溫媽媽鄙夷的看了一眼郝然,似乎是對旁邊的兩位粗使婆子說的:“到底是野孩子,還不知道當奴才要有一個奴才的樣子,不僅衣服,連稱呼也得改,在小築園裡,能自稱我的,只有兩位主子,當然,冬子可以自稱我,你,確定有那個資本?”上上下下打量了郝然一眼:“真是不知死活的丫頭,老婆子替你去大夫人面前美言幾句,派個人好好教教你!”
靠,這是教,還是害,大夫人,傳說中賀家的當家主母,去她面前美言幾句,還是上眼藥,這個溫婆子,當真是瘟,沒招惹她居然找上門來了。
決定不再理會這個瘋婆子,郝然邁步朝廚房裡去。
“站住!”溫婆子沒想到在小築園還有丫頭不把自己當回事,火氣騰的往上衝:“廚房重地,閒人莫進!若有人進去了,兩位主子的吃食出了問題,你擔得起這個責任?還是說,無緣無故的想進廚房,原本就沒安什麼好心。對了,聽人說,昨夜裡,洪老太爺和少爺都起個無數的次的夜,一定是這個丫頭使的壞,來人,給我抓住她送到大夫人那邊去!”
死婆子!當真是個好奴才,連人起幾次夜都打探得一清二楚。
此時不跑待何時!被逮到大夫人面前,跳進黃河也說不清了!
郝然撒腿就往木院跑去,她確定,一旦進了木院,溫婆子再叫囂也白搭,洪老頭兒她是不敢惹的。
邊跑還邊回頭看,三個婆子緊緊的追了上來,郝然直呼倒黴。
冷不妨,自己像小雞一般被人拎在了半空。
“跑什麼呢,丫頭,差點撞死老頭子了!”一手高高將人舉著一邊皺著眉頭問:“我要吃的菜什麼時候能好!”
“洪師傅,那三個婆子不讓我拿菜,還要打我!”溫婆子張口閉口就是大夫人,自己也可以抬出一尊菩薩來壓場子,不僅僅是她可以亂說,自己一樣可以睜著眼睛說瞎話,她算是明白了,在這兒,講理是行不通的。
“是嗎?”洪老頭放下郝然,眼睛盯著正追來的三個婆子:“反了她們?”
“洪老太爺!”溫媽媽看著眼前的人生生的停下了腳步,後面來不及停下的人撞上了她的後背,規矩讓她不敢喊痛,還得恭恭謹謹的喊一聲老太爺。
“跑什麼跑,小築園這麼沒規矩了?去,回大院讓人好好教教!”洪老頭沒好氣的說道:“什麼時候學好了什麼時候回園子當差!”
“是,老奴知錯了!”溫媽媽心裡那個氣啊,不過,回大院就回大院,正好,可以好好的告訴老夫人大夫人,這小築園裡都有些什麼規矩!
三人灰溜溜的走了,洪老頭得意的看著郝然:“丫頭,看見沒,她們是老鼠老頭子就是貓,她們要是老虎,老頭子我就是打虎英雄!沒事了,快去,給老頭子做好吃的去,對了,這小築園裡的奴僕下人隨你使喚,要喚不動的,老頭子就讓他們回大院去!”
這是喧賓守主了,老頭兒你都是吃別人住別人家的,居然敢當家作主,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郝然憋著笑,不過,狐假虎威的感覺還挺不錯的。
中午溫婆子果然沒回小築園,人是因為自己讓洪老頭攆走的,郝然將就廚房裡現有的東西給兩位主子做了一葷一素一湯,趁著償味道的機會偷吃了兩片肉。唉,真是天理不公啊,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自己和那些窮苦人家一年都難得吃上一片肉,這些有錢人家頓頓都沒少!午飯做好後,順便把晚上要用的菜調味品什麼的都一一給碼好了,這才回木院。
“丫頭,晚上吃什麼?”邊剔著牙洪老頭邊說:“呶,你要的工具都打回來了,不過,要做點什麼出來著實讓老頭子費猜!”
幸好不是自己出錢請的教習師傅,郝然覺得洪老頭整個一混吃混喝的,飯還在喉嚨裡吧,又盼著晚上了。
“老夫人,不是老奴多嘴,只是,那丫頭,委實不像話,而洪老太爺又、、、、?”說到這兒,欲言又止。
“溫媽媽,派你過去,就是讓你看著點,錚兒還小,洪師傅又是性格乖張的,莫要因為一些不懂事的就將賀家的規矩壞了!”老夫人一邊轉動著佛珠,一邊閉目輕言:“錚兒小,身邊放置的丫頭都要經過**,別把主子給帶壞了!老了,老了,有些事,也不想管了,你告訴大夫人去吧!”
“是,老夫人!”自己是老夫人一手指派過去的,這會兒,卻又找大夫人,這是對自己的不信任和失望?想到此,溫媽媽對那個野丫頭的恨更是加深。
“好好的,小築園添什麼丫頭,也不說一聲!”大夫人對小築園裡的少爺喜歡不起來,但是,又不敢說不喜歡“既然不懂事,溫媽媽,你回去派人送過來交給明媽媽**一下!若**不出來,直接發賣了!”丫頭多的是,又不缺這麼一個。
“是,老奴遵命”溫媽媽看了一眼大夫人:“只是,洪老太爺那兒?”
“他都是一個外人,告訴少爺,這是我的意思!”如果告訴了他都還沒能將人送過來,那就證明這孩子是一個白眼狼,小小年紀就敢唱反調,那自己更可以不必上心了。
磨磨蹭蹲的,到酉時了,溫婆子才和其他兩個婆子回到小築園,她第一時間要辦的不是去煮飯炒菜,而是要將野丫頭送到明媽媽手中。這是賀家專門**丫頭的管事媽媽,都說黃荊棍兒出好人,在她手上就沒有**不出來的。
“人呢?”回到小築園,四處找遍了,不僅沒看到野丫頭,連好些粗使丫頭小廝都沒見著。
“溫媽媽,好像在木院!”身後一個婆子說道:“看,那邊好大的煙霧,好像是著火了!”
上午才惹了洪老頭不高興,木院就是溫媽媽的一個禁區,但,著火了又當別論,趕緊的,救火去吧!
三人跑到木院門口,沒有想象中的嘈鬧呼救場景,卻是一片歌舞昇平的味道。
你道是看到了什麼,三人像見鬼一般交換著眼色。
一堆熊熊的大火在院子裡燃燒著,不遠處,以那個野丫頭為主的四五個丫頭正在手忙腳亂的折騰著什麼。
“唉呀,快點,小娟,不對,快翻轉一下,要烤糊了!”
“小草,上油,得上油了,烤乾了就不好吃了!”
“阿三,快,添點木炭過來!”
“洪師傅,你再不過來幫忙不好吃可別怪我!”
“丫頭,之前說好了,小築園的丫頭下人隨你使喚,怎麼使喚到老頭子頭上來了?”洪老頭躺在廊下的椅子上,看熱鬧似的盯著院子:“話說,你折騰這麼大的動靜,和我當年在山上烤的野物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郝然一邊翻轉著手中的一把菜,一邊上油,抽空還得給洪老頭普及一下常識:“你在山上烤野物是為了填飽肚子,現在,我們是為了享受,享受,知道嗎?享受美味,享受生活,享受樂趣!”早知道老頭兒不在意,她也不用折騰什麼燒烤了,現做木炭現燒現烤,居然和他在野外求生存相提並論,真是沒意思!
“哈哈哈,我看你倒是挺享受這樣折騰,好吧,就讓老頭子償償你的美味!”說完,洪老頭起身在烤架上拿起一串肉串,一口咬了下去“嗯,好像是不錯!”
廢話,當然不錯,早早的碼好了調料,自己親手操作,能差到哪兒去:“比你的野物味道如何?”
“小丫頭,謙虛點行不,給你一點顏色,你就要開染房了是吧!”洪老頭邊吃邊說:“能有這個味道,那可不是你的技術,是這些調料的作用,欺負老頭子不懂是吧!”
隨著洪老頭手指的方向,溫媽媽看到郝然手中拿著那些值錢的調料往火裡倒!
“死丫頭,有你好受的!”溫媽媽再也看不下去了“我們走!”帶著兩個婆子離開木院。
“溫媽媽,我們不是去找大少爺?”看著溫媽媽的樣子是又要出小築園,其中一個疑惑的問道。
“找大少爺有什麼用,光那死丫頭糟蹋好東西就夠她死好幾回了!”溫媽媽這次不再是委婉說事,而是直接告狀了。要知道,調料都是有定數的,金貴的東西被她往火裡倒,就算大夫人脾氣好也容不下她。
“又怎麼了?”看著溫媽媽出現在眼前,大夫人不耐煩道:“少爺不讓你帶人過來?”
“是老奴沒告訴少爺”溫媽媽頓了一下,將在木院看到一切場景添油加醋的告訴了大夫人。
“豈有此理!”沒當家不知柴米貴,要維持碩大的賀家運轉大夫人可謂是煞費苦心,一個外人加一個野丫頭,就要將小築園攪翻天不成。
“大夫人到!”木院門口,大夫人已經站了良久,直到有婆子在其示意下大聲稟告,院內的眾人才注意到。
丫頭僕從們全都屏氣凝神端站在一旁,低頭等待著暴風雨的到來。
大家都喜歡在小築園當差,差事輕鬆不說,著急是離大夫人遠遠的,所謂天高皇帝遠。要知道這個當家主母可不是吃素的,手段頗為了得,落在她手上,輕則發賣,重則喪命,而且會牽連爹孃老子。
看來是安逸的日子過久了,被洪老太爺身邊的丫頭一招呼,就跟著胡鬧了。
木院的場景確實有點慘不忍睹,這都誰呀,誰這麼多嘴多舌告了刁狀,壞了,被逮了個正著,這下完了!越想將頭低得越下去,真希望能有一個洞鑽進去躲一躲才好。
木院的安靜,讓洪老頭一下就適應過來,看了一眼站一旁的丫頭下人,聳聳肩,真還是老鼠,貓一來就老實得不能再老實了。不過,好在,還有一個屬貓的,手上拿著烤肉串正在翻烤,好像大夫人是誰她都不知道一般。或許,她還真不知道,畢竟小築園只有自己和錚兒兩個人是主子,對突然鑽出來的正牌主子不理不睬好像屬於不知者無罪型別的。
丫頭啊,你是傻還是蠢啊,要不要這麼頂風作案啊!
“大夫人?”洪老頭丟掉一根竹籤“你找錚兒啊,他不在這兒!”
“洪師傅,我不找錚兒,聽人說,小築園裡有一個刁鑽的丫頭不懂事壞了規矩,顯得我這個當家主母特沒有教養一般,為此,特意走上一遭帶回去好好****!”抬眼看去,連丫環服都沒穿,當真是新來的,而且,根本就沒把自己放在眼裡:“來人,帶走!”
身邊的兩個粗使婆子走上前去,一左一右將郝然架起。
“唉,你們幹什麼?等一下等一下,這肉還沒熟,丟了怪浪費的!”郝然不是不知道大夫人來了,而是不知道接下來等待她的是什麼惡運。之前溫媽媽就說過這號人物,好像是挺厲害的,唉,為了給洪老頭折騰這一檔子事惹了她,自己一頓皮肉之苦是跑不了了。受刑之前,也吃上一兩串燒烤吧,要不然白背了名聲多虧!
“那丫頭,你快烤,烤好老頭子也幫著吃兩串,丟了是怪可惜的!”洪老頭忍住笑,都什麼時候了,這丫頭還這麼淡定,她是自定老頭子會護她嗎?
“你們都是幹什麼吃了,一個丫頭都帶不走嗎?”大夫人看都沒看一眼洪老頭,也就是老夫人慣著,自己家老爺順著,憑空鑽出一個什麼洪老太爺,當真以為自己是個老太爺了!
“是!”兩個婦人伸手準備去抓郝然,結果,手腳都動彈不得了。
“怎麼,還要我親自動手嗎?”大夫人看一二再,再而三的命令都無濟於事,惱怒不已。
“大夫人,老奴手腳都動不了了!”左邊的婦人驚恐萬分。
“大夫人,老奴也不能動了!”右邊的婦人哭喪著臉:“怎麼回事,是不是遇著鬼了!”
“哪來什麼鬼,是人搞鬼!”大夫人心裡也有些虛,強裝鎮定,縱然有鬼,院子裡這麼多人,怎麼又敢來搗亂呢。越這樣想越覺得是人為而非鬼了。
------題外話------
先送上今天的,看來七號的今天沒辦法補了,一不下小就欠下了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