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十二章 吃住山上
郝用將自己之前割倒的麥子打包用竹蔑捆了大大的八捆,統共四挑來回就得跑四趟了。人有時候沒轉過彎真是費事!沒辦法,先挑一挑回去把籮篼帶上來吧,只割麥穗肯定得用籮篼裝。
“她爹,等會兒上來帶一個桶,沒有水,怎麼煮午飯?”看郝用準備挑回家,王世清這才想到。
“噢,不用,那邊有一條山溝我們叫它一碗水,長年累月有水汩汩的冒出來,清著呢,我們幹活渴了都在那兒喝水!”郝用指著山右邊道:“不遠,走一條田坎的路就到了。”
“爹,我陪娘去,您忙您的吧!”聽起來是有山泉水,郝然興趣大增。
“嗯,去吧,對了,然兒,千萬別玩火啊,等會兒做飯搭灶都在我割了麥子的空地上,小心引起山火!”郝用看著燃得熊熊的火坑道:“我今天燒的木塊不多,等上來時帶了鏟子應該可以制木炭了!”
枝繁葉茂雜草叢生的山樑上,隱約可見一條小道。
“娘,您乾脆別去,我去打水回來!”端了小吊鍋,鍋裡是一個裝有米的碗,準備去淘米做飯了。郝然剛走了幾步,發現人跡罕至路上還有青苔,唯恐老孃有什麼閃失,出言阻止。
“沒事兒,娘慢慢走!”這麼濃密的山上,王世清可不放心女兒一個人去山溝裡淘米打水:“娘想去看看你爹說的那個一碗水長什麼樣!”
“那您小心點!”郝然端了鍋,就沒辦法扶著娘了:“您最好抓住路邊的那些小樹小枝,以防滑倒!”
“這孩子,娘知道的!”王世清看著走在前面的小小身影彷彿她不是女兒,而是一個小大人了!
停停歇歇,走了好一會兒,終於聽到了有流水的聲音。
“然兒,前面應該就到了!”王世清招呼著女兒。
“嗯,我都聽到水聲了!”放眼看去,這是一個小小的斜坡,那下面就該是山溝。山與山之間相連的地方這樣的山溝無數,如果雨水好的時節長年累月會有流水。
“怎麼啦,然兒?” 看到流水了,王世清正準備往上前,女兒卻突然停下腳步,自己差點撞上了。
“娘,快看!”郝然用嘴呶著山溝方向。
王世清看時,卻見幾只猴子正在那兒吱吱叫著,跳躍著,還有一隻在山溝裡喝水。
“呀,猴子!”王家崖也是山,當小姑娘時在家滿山遍野的跑也見過猴子。如今,隔了好些年月沒見著了“然兒,咱別過去!”
都說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這些山野猴子不沾惹還好,一旦惹上,那可是一件麻煩事兒!自己母女娘要過去打擾了它們的嬉戲,惹急了抓傷打傷都是有可能的。
“娘,它們什麼時候走?”上輩子見猴子時是在動物園,一隻只長得精瘦卻是聰明,這幾隻比動物園裡的還要粗壯許多。人工訓養和野生的真的是截然不同。
“不知道,我們不要靠攏了!”王世清看了看天色,今天早上起得早,這會兒應該剛到午時。沒辦法,這水源讓它們捷足先登了,人類就只好等了。
“娘,快看,它們走了!”或許是聽到母女倆說話聲,或許是看到了人影,猴子們吱吱叫著跑開了。
郝然小心來到山溝邊,見一塊大石灘上果然有泉水流出,它不像山上流下的水,而是湧出來的。仔細看過,湧水出來的地方如一個大碗一般大小小。
想著剛才猴子玩鬧過,郝然將小吊鍋放在山溝旁,扯了一把斯茅草將石灘一陣洗涮,邊洗水邊湧出來,一會兒功夫就又滿了,清澈見底。
“娘,這水可以吃,可以做飯!”純天然的礦泉水,郝然想,要是離黃桷樹下的家近就好了,也省得挑水了。
王世清端過小吊鍋,淘了米,又舀一小鍋,招呼女兒回地裡。
郝然找了幾塊石頭,幫忙在空地上砌了一個小灶,王世清就撿了一旁的枯枝樹葉燒火做飯。
“爹,您回來了!”看爹挑了三挑籮篼上來:“然兒幫您割麥穗!”
“然兒還小,怕傷了手,別割!”統共就一把鐮刀,郝用拿了過去:“你幫娘做飯就好了!”
“爹,然兒會割麥子,不信您看著!”郝然搶過鐮刀,郝用心驚,還沒反應過來,只見女兒左手逮了一把麥子,右手握了刀,一刀下去,幾根麥穗在手“看,爹,是不是就這樣?”
“這孩子,誰教你的!”手腳利落堪比大人!
“自己會的!”幹活不比考技術比學問,自己會也沒什麼了不起:“爹,您再挑兩捆回去帶一把鐮刀上來,我幫忙割!”
“她爹,帶兩把,我也可以幫著做一點!”王世清想這種手腳活就如針線活一般,不累人。
“好!”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妻子,郝用轉身挑了麥子再次下山了。
等他回到山上時,聞到了飯香,女兒也割了滿滿兩大籮的麥穗了。
一家三口,就將飯擺在了棚子裡。棚子中間是郝用搬回來的一塊大石頭當的桌子。
“我總算可以搭一把手了!”看著累得滿頭大汗的男人,王世清鬆了一口氣:“整日裡吃了睡睡了吃,感覺自己比一頭豬都還沒用!”
“娘,這也不是您的錯!”聽到這樣的話,郝然心裡酸酸的,勤勞的人讓她閒著心裡會發慌,娘不是懶得,特別是這個家全靠爹,她就更是焦慮心煩。將她帶到山上,哪怕是幫不上忙做事,就看著父女倆勞作心也寬些。
吃過飯,郝用將火坑裡的木柴翻轉了一遍“看來到天黑時有可能燒不盡!”這是他最擔心的事,燒不盡做成木炭會有薰煙;如果不做的話,天黑了這火沒人看顧又不放心。
“還有兩三個時辰呢,到時再說吧!”郝然也看了,爹砍的都是些大樹杆,也有挖的樹樁,燃燒起來確實有點慢。
“爹,滿了,快挑回去!”又是一籮篼,郝然催促著。
“不急,等把這一籮割滿了我一起挑!”只挑麥穗就這點好,可以兩個籮篼重疊在一起挑,一次性挑四籮。連麥杆一起的話一次只能挑兩捆。郝用抬頭見妻子盯著自己,笑了笑:“這樣算起來的話,不到三天應該就能收完了!”
王世清點點頭,又彎腰割了起來。她雖然沒有男人有力氣,也沒有女兒手腳快,但至少可以幫忙了。割一點是一點,這麼多年來,她總算做了點正常人能做的事了。
整整一下午,郝用挑回家再上來時妻女又割了兩挑了,郝然甚至於還堆了在空地裡,等到他拿空籮篼上來裝好就走。
“這一挑挑回去了你們也可以回家了,天快黑了!”勞作了一天,郝用心疼妻子:“晚飯等我回家再煮!”
“可是,爹,木柴還沒燒完!”郝然擔心道:“您總得等燒完才能回去啊!”
“早知道就少放進去一些了!”郝用後悔了。
“爹,這樣吧,您這次挑回家多帶些米,再把咱家的被子帶上來,今晚我們就住在棚子裡。一來可以等著制木炭;二來,我和娘也懶得回去明天又得爬上來!”郝然看了看四周,要是就她一個人肯定不敢住山上,一家三口住這兒,全當露營了。
“這哪成?”郝用連連搖頭:“你小還受得住,你娘身子不好,明天可不能再上來勞作了。再說,山上夜裡涼!”
“她爹,我看成!”王世清卻很支援女兒的想法“既然都爬到這上面了,就將麥子收完再回家!現在天氣暖和,將被子帶上來就不會冷了!”
“嗯!”郝然之前也沒想到那麼多,住屋裡住山上,只要有爹孃在的地方就是家。後來聽爹說娘身體受不住就覺得自己考慮欠妥,一聽娘贊成後膽子又大了,自己還真成了孩子,主意時時變。
“真成?”郝用沒了主意,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女兒,見母女倆都看著他微笑,心裡暖暖的,瞬間也就改變了主意。
晚上娘煮稀飯時,郝然異想天開的揉了一把小麥洗淨丟進去混和著煮。
“還別說,稀飯中帶著麥子味道真香!”郝用吃著碗裡盯著小吊鍋:“這小鍋兒適用!過段時間,我們也買一個!”買一口大鍋 也沒大灶來用,小鍋哪兒都可以搭灶煮飯“對了,吃過飯,你們就在這兒休息,我去割雜草制木炭!”
抬頭看著天上的圓月,郝然依著娘坐在棚子門口看不遠處的爹揮刀割山草“娘,月圓人團圓!”
“是啊,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晚的月亮更亮!”想到什麼“然兒,下個月初五就是你的生日了!”
“娘,然兒九歲了,長大了!”郝然覺得人生真的很奇妙,上輩子是五月初五端午節生日,這輩子,還是五月初五,果然是命中帶!
郝用忙前忙後製木炭,郝然則將幹雜草鋪了滿滿的一地,將爹帶上來的席子被子鋪上“娘,您休息吧!”
“好!”累了一天,母女倆和衣而眠,連郝用什麼時候回來睡覺的都不知道。
直到一絲亮光照進木棚裡,郝然才發現又是新的一天開始了。身邊,早已沒有爹孃的身影。
出了棚子,娘在做飯,爹早已割了兩大籮麥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