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打個招呼
“將軍到!”
將軍啊!
我的個祖宗,幾十萬兵馬的首領,怎麼會突然來自己這種低等士卒的營帳。
帳內的莽子阿昌等人全都驚愕相互拉扯著起身整裝列隊相迎。阿全用腳蹋了踢冬子,示意他快站起來迎接將軍。
“別碰我,天皇老子來了也一樣,我家少爺要是個三長兩短老子也活不了了!”冬子邊流著淚給主子擦著血汙邊罵道:“洪師傅說有多大個本事,這麼久了也沒見軍醫的影子,事到臨頭了誰也靠不住,少爺,冬子帶你走,離開這個鬼地方!”
“你讓開,讓宋軍醫看看!”來人一把將冬子拉開:“師伯,他叫什麼名字,哪家少爺?”
“賀錚!”洪老頭兒沒好氣的瞪著冬子:“問你話呢,是哪家少爺?”這混小子居然敢揹著罵自己,真是活得不耐煩了。還有啊,錚兒既然勞神費力的找了白丁身份,他還傻乎乎的叫什麼少爺,這不是把錚兒賣了嗎?
“少爺是冬子的少爺,少爺的娘救過我孃的命,從此以後無論少爺是為民還是為官,冬子就是他的奴才,他就是冬子的主子!”冬子也不是個傻的,主子的事又豈容他多言,一口咬定只是報恩才認少爺的。
原來如此!
恍然大悟的不僅有將軍,還有,莽子阿昌等人!
算你小子聰明!
洪師傅狠狠的瞪了冬子一眼。
“宋軍醫,怎麼樣?”將軍早知道是洪師伯的弟子,果然有一套,人馬折損這麼厲害,他們一行人還能齊齊的站在帳內,至於睡在**的人肯定是因為救這些兄弟才受的傷!
“全身刀劍無數,好在都沒有傷及要害,無性命之憂!”宋軍醫搖了搖頭痛惜的說道:“也算是命大了!”
“你們這群小子都沒受傷,為什麼單單錚兒受了傷?”洪老頭兒一直想不明白,什麼樣的戰亂才會讓錚兒滿身傷痕。
“洪師傅,你不知道,我們配備的刀劍根本就不能殺人,三兩下就斷了彎了,看著身邊的兄弟不停的倒下去,大家都急紅了眼,正在這時聽到了將軍的收兵號令,可惜蠻子太多我們根本抽不出身,是少爺用他手上的短劍一人護著我們九人邊打邊退,這才被傷成這樣!”冬子說這話時恨恨的盯了旁邊站著的將軍一眼,什麼狗屁將軍,都不知道和著後備的狗官貪了多少銀子,配發的兵器連民間普通的鐵匠的本事都沒有,那根本就不叫鐵刀劍,可以說是木棍!
“怎麼回事?”徒弟沒事他心裡有數,師侄光明磊落確實不是那種貪財誤事的人,這樣看來,他這次的麻煩比錚兒還大。
“師伯!”苦澀的嘆了一口氣:“還請師伯移駕到小侄帳中一敘!”
師伯、小侄!
娘啊,這樣說來,阿錚和將軍還是師兄弟關係!
哎呀呀,這個混小子,明明可以靠關係還要拼實力,他明明可以直接去將軍身邊當一個官卻還在這兒當小兵!
不說莽子,連阿德阿昌阿全都替他不值,同時又深受感動,這樣的人還能將他們的小命看在眼裡,還能捨身相護,兄弟啊真是好兄弟,親兄弟!
“你這也叫兵器?”洪老頭兒第二次進將軍營帳,看著兩人從布袋裡倒出來的一堆破爛東西挑眉說道:“你小子這就認栽了?”
“師伯!”不是你不認就可以不認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廢話,老頭子只知道江湖規矩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們不仁休怪你不義!”洪老頭隨手揀起一把斷劍,輕輕的一彈,又是兩截:“寫什麼時候請罪摺子,就把這些彎刀斷劍全都收齊了運回京都去討一個說法!”
“沒用的,師伯!”官場可不如江湖,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官場黑白只在眾口之間,三人畏虎眾口鑠金。
“一來一去之間,再加上他們鬥嘴論舌三個月的時間還不夠你一雪前恥?”洪老頭想了想:“再將你師傅那老小子一起喊來,老頭子和他一起幫你坐鎮!”
“師伯!”自己走背運,來多年不問江湖事的師伯師傅都要攪進來:“小侄不孝,但也不能讓您和師傅淌這趟渾水!”再次看了看地上的新式武器:“好,小侄就聽您勸,不寫請罪奏摺而要參兵部一本,我就不信,朗朗乾坤全都是天下烏鴉一片黑,總有那麼三五個正直的官員會為我說話!三個月不能報仇,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下一次,幾萬兄弟的仇一定要讓蠻子血債血還!”
“這還差不多!”洪老頭兒看他終於激起了一絲鬥志放心不少:“不過,你也不能再指望那群混蛋給你後給補充了,得自己想辦法!”
“師伯,小侄只能靠朝庭!”沒有投靠哪幫哪派,更沒有自己的私家儲備,能想什麼辦法!
“你有錢嗎?有人嗎?”洪老頭兒嘆息不已,江湖人果然只適合混江湖,兩袖清風光明磊落坦坦蕩蕩,可是,這種時候就需要人和錢啊!
“師伯,人倒是有,三十五萬兵馬,折損五萬還有三十萬,至於錢!”想了想:“只要能打勝仗錢也可能有!”朝庭那點獎賞還不夠塞牙縫,不過蠻子那邊也有不少好東西值錢,軍中有自己的人,戰利品截下一半也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而且按規定,繳獲的戰利品是可以留下一半充做將士獎賞的。
“這樣啊!”沒錢也難辦“不如,找你的部下都湊一湊,等打了勝仗再還給他們!”
“師伯拿人和錢幹什麼?”鍾將軍好奇的問。
“鑄刀煉劍!”踢了幾腳腳下的斷劍“這些砍柴都用不上的還怎麼殺人,殺人的兵器還是自己鑄造的好!”
“可是,工程太浩大了!”不說三十萬兵馬人手一件,就是補充個三五萬件靠自己煉也是一件難事。
“行了行了,給我兩百人,把能湊的金銀都湊齊了交給老頭子,過幾月給你送兵器過來”想了想倒底不放心:“在些之前,你小子得穩住了,千萬不要讓人給暗算下了臺,要不然,這一輩子子都別想翻身了!”
看半晌沒有反應,洪老頭不耐煩了“我說,你到底要不要幹,吭一聲,不幹老頭兒也不想摻和,我把我的錚兒帶回去算了!”
“師伯真有把握幾個月造幾萬件兵器?”鍾將軍想了半晌,覺得不是自己排兵不陣的問題,也不是將士們貪生怕死,確實是兵器有異,想想上戰場的人連一件能殺人的兵器都沒有,他真的就這樣認輸了確實窩囊透頂。
“怎麼還不相信?”洪老頭第一次看見那些劍時就想著堂堂兵部出來的東西還不如賀家鎮一個小小鐵匠的手藝好,腦子一轉,再想著郝然山上的可燃燒的石頭,主意一下就來了。
“好,如此就有勞師伯了!”死馬當活馬醫,鍾將軍決定賭一把。要知道,江湖人對兵器從來都是**的,如果師伯肯出面鑄造,那還愁什麼兵劍不稱手呢。
賀錚是第二天從昏睡中醒來,睜眼看了,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纏了紗布,又悶又熱又痛。閉眼想起昨天戰場上那一幕幕,睜開眼睛看著床頭焦急的盯著自己的人兄弟們,覺得受點傷也值了。
“阿錚,都是兄弟們拖累了你!”阿昌看人醒過來哽咽道。
“沒事兒,死不了!”賀錚笑笑:“閻羅不敢收呢!”
“對,閻羅要收了你老頭子非給他拆了不可!”洪老頭兒邊啃著雞腿喝著小酒頭也不回的說道。
“師傅,您怎麼來了?”賀錚掙扎著要起來,是說帳內怎麼有酒味,自己都這副樣子了還有人喝酒慶祝不成,原來是師傅。
“老頭子要不來,你怎麼也得在閻羅殿前打幾個轉!”沒有傷及要害,流血過多,不及時治,再不及時調理也會留下後遺症的,宋軍醫看夠後得到將軍的命令是將軍營中有的好藥材都給用上,有好些是給將軍私人備下的都由自己他親自煎了端給賀錚灌下去了。這一點兒洪老頭兒是一清二楚的。
“師傅,錚兒讓你受累了!”賀錚一臉內疚。
“行了,好好養傷,傷好後讓鍾小子給你一些兵馬,往後也別什麼時候都一個人單打獨鬥了,你是血肉之軀可不是鐵打鋼鑄!”
“鍾小子是誰?”這名字不熟,賀錚疑惑的看著冬子,難道是師傅的另一個弟子。
“是鍾將軍,少爺,你不知道,你昏睡不醒,我們都要辦法找到軍醫,是洪師傅親自去找的鐘將軍”說到這兒,冬子一下就來了精神:“少爺,你肯定想不到,鍾將軍對洪師傅那叫一個恭敬有加!對了,是鍾將軍帶著宋軍醫來給您治傷煎藥的!”
“師傅,你認識他?”難怪師傅到軍營如到家裡一般隨便,原來是老熟人。
“我第一次見那小子時還在穿開襠褲呢!”洪老頭兒猛的灌下最後一口酒,站起身來到床邊:“記住我的話了,等傷好了直接找他要人馬,就你這樣想要從最低層做起,想要建功立業都得去閻羅殿前多少次才會有點起色,有本事的男人不拘小節,哪來那麼婆婆媽媽的,直接一點!好了,你也醒了,我現在就走了!”
“師傅,你要去哪兒?”每次見面都匆匆忙忙的“對了,師傅,她不養你嗎?”為什麼師傅又要行走江湖,若不聽自己的話這樣的媳婦不娶也罷。
“就是回你媳婦那兒,而且,這次是要找你媳婦做大事!”左右看了看賀錚:“你說好好的一個小子,給裹成這樣像什麼話,要讓你媳婦看到了該嫌棄你了!”
郝然打了一人噴嚏,五月初五都過了,天氣已炎熱,怎麼還會感冒呢。
從野葡萄地上站了起來,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估計是貪涼多坐了一會兒,溼氣重的原因吧。十五歲的生日已過,長成大人了!爹孃還準備給自己過生日,確實也不想看到那一群人的嘴臉就勸他們放棄了。端午節那天依然收到了禮物,一是蘇大嬸送給她的一雙繡花鞋,一是玉蘭給終繡的一張手絹,看得出,這兩人都是用心做的,精緻得她都不想用!
年歲大了,讓郝然操心的事也不少了,家裡的收入還是固定的雞蛋、葡萄乾和烤雞,雖然燃燒上早已用煤炭了但還不能開發,這讓郝然很鬱悶,她的全部希望都寄託在今秋趙家忠考舉人的成敗之上,這就像一賭注押大押小一樣,如果成了未來就好辦了,敗了那註定就只能過這種小富即安的生活,可別想做大做強。
一聲口哨,兩條狼不知從哪兒躥了出來。
“走了,回了!”看著它們朝自己望著“你倆的親爹也不回來照看你,整日裡跟著我屁股後面跑,就因為你們喧賓奪主連小猴子都和我疏遠了,真是討厭!”
有好些日子沒看到小猴子,噢,現在該說是老猴子了,也不知道它過得好不好,因為有狼,它以前還怯怯的遠遠的跟著自己,到後來看挨不上邊索性就不再出現,郝然也沒時間去找它的窩,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緣分聚散皆有因!
讓郝然沒想到的是,此時的洪老頭正風塵僕僕的帶著兩百個人從邊塞往賀家鎮趕,一路上見鐵收鐵,甚至連鐵匠也一併邀請了同路,鼓動別人的話是要打造一個名劍山莊,讓他們成為一代鑄劍大師,但凡有點想法的人都會受到蠱惑。
到賀家鎮時,一行兩百多人,十幾輛馬車,引得路人駐足觀望。
“可看出是什麼來路?”賀家宅院裡,賀子賢皺眉聽著下人稟報問道,這樣偏遠的小鎮數十年來也沒有這麼大規模的人馬經過了,更何況是這樣大的陣勢,要說誰家娶親誰家中了狀元也還能解釋,平白無故的會出現異常,讓人費解!
“都是普通裝扮,但是又感覺有點兵痞子的味道,最關鍵的是,帶頭的人居然是洪老太爺!”管事將收集的資訊綜合了一下簡明扼要的回答。
“洪老太爺,哪個洪老太爺?”賀子賢感覺熟悉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這麼個人。
“就是以前小築園住的少爺的師傅,洪師傅,洪老太爺!”管事差點就被問住了,先以為自己說錯了,細想一下,當年上上下下確實是這樣叫的啊!
“噢,那是朝小築園來的?”是他啊,差點把這號人物給忘記了,當年賀錚那小子鬧死鬧洪找自己給弄了一個白丁人家的身份去了軍營,那洪老頭兒也隨即消失了,好端端的怎麼又帶了人回來了。難不成,是那小子立功了?也不至於吧,才多久,還是從最低的兵卒做起,有那樣的本事鬼都不信!
“沒有,往鎮外而去了!馬車在鎮邊停下,都費力的挑抬著什麼朝山上而去!”管事搖搖頭:“大老爺,您說他們要幹什麼,而且,小的們仔細看過,並沒有少爺的身影!”
“隨他去吧!”別說這個古怪的洪老頭兒,就是那個所謂的少爺,只要不打著賀家的旗號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兒自己也懶得管他:“有關小築園裡人的訊息一概不許告訴老夫人,她年紀大了,可禁不起事!”
“是,小的明白!”管事躬身退下!
“什麼情況?”平臺村半山村的人看著挑抬著重物上山的人群相互打聽。
“不知道啊!”誰也不清楚情況,好奇心越發重。
“都往你們老三家去了!”有人捅了捅胡招娣。
“你們老三惹上大麻煩了!”有人幸災樂禍的問。
“惹上麻煩也關我們的事,早分家了,各家門立家戶!”胡招娣對這個老三是又恨得咬根癢癢卻又無可奈何,郝水被咬的傷前前後後換了八次藥,銀子用了六兩,男人不去找老三家要,自己這些年勞神費力一文一文存下的銀兩全都餵了狼,最主要的是,兒子臉上的疤痕印跡很深,連門都不敢出。
“我看帶頭的人是老三叫洪大哥的那位,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李杏花悄悄的回了屋給郝勇說道。
“我看那個洪大哥就不是個什麼好東西,偏偏老三待他比親兄弟還親,要鬧出什麼時候事兒來也是活該!”郝勇恨鐵不成鋼:“老三這些年越發聽不進我們說的話了!”
“人家有錢了,財大氣粗,哪能聽你們的話!”李杏花也不知道是一種什麼心情,酸溜溜的說道。但有錢就是好啊,音兒總算是找到石燕鎮鎮上一戶人家,親事定在了明年正月,自己眼下就愁嫁妝了。要是有錢,十里紅妝該多風光啊!
風光!
這瘋老頭兒這陣仗真是嚇死人的節奏!
看著門外站著的一群人,郝然頭皮發麻,爹孃和玉蘭甚至蘇吉和蘇大娘都嚇住了,要不是有洪老頭兒在面前,他們會興支被嚇昏還難說。
“丫頭,怎麼樣,老頭子帶了這些人回來供你使喚,夠風光吧!”洪老頭也沒打算要讓他們全都住進郝家,不過這片山既然是姓郝了,自然得給主人家打一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