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了,眼看著天就要黑了,茅廁都不知道去了幾次的三人眼裡終於露出了急色,當然,其中最為鎮定的就是肖大生,從進入縣衙的時候,看著不同於他們家的張楊華麗,帶著內斂低調卻同樣奢華的裝飾,還有來往的下人規矩的模樣,他心裡就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只是,就算是如此,他也沒有想到這縣太爺會將他們擱在這裡,這麼久都一點訊息也沒有。
只是,即便是心頭不滿,卻也沒有半點法子,好在,最初見到的管家再次出現,帶來了令他們精神都為之一振的資訊,跟著管家,沿著過道,走了大約兩百米的距離,“進去吧,縣太爺在裡面等著三位。”
縣太爺,三人提著心,壓抑著心裡微微的害怕,想著此行若是順利,即便沒有最初所想的大富大貴,可絕對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省吃儉用,累死累活,未來光明的道路讓他們心裡充滿了鬥志,眼神也漸漸地執著起來,沉穩地走了進去。
行禮很恭敬,雖說有些不倫不類,李巨集偉也不介意,讓三人坐下,再次倒上茶水,即使這次的茶葉品質比剛才他們所喝的好上不知道多少個檔次,滿屋怡人的茶香,三人也沒有端起茶杯的**。
“聽說你們等了本老爺一個下午,不知道有什麼事情?”李巨集偉看著坐在自己身邊老神在在的李青寧,在這之前,他已經瞭解了趙家是什麼樣的人,即便是見過農村因為貧窮或者其他各種原因而偏心眼的父母,或者頭髮長見識短的小人,可對於趙家人的作為他還是忍不住乍舌,在三人進來時,視線一掃而過之後,便再也沒有繼續看下去的**,這些人,眼裡赤果果的算計
。
那小姑娘看著自家兒子的眼神有些吃人,那書生倒是懂禮的,只是眼裡的浮躁太滿,最後就是中年人的肖大生,他本來還挺感興趣的,一個農民,靠著自己的闖蕩,竟然能夠成為城中的富商,怎麼說也應該有些本事的,如今瞧著,也是被富貴迷了心竅,他這一生,見過這樣的人還少嗎。
“縣令大人,”肖大生開口說道:“根據縣令大人曾經頒佈的政令,凡是對永昌縣有功勞者,都能夠論功行賞,小人這些年也見過不少對永昌縣做出貢獻的人,受到縣令大人的嘉獎,所以。”
“所以?”李青寧看著自家老爹已經閉上眼睛,接下這話,眉頭一挑,“你們是來拎賞的?”
“是,”肖大生看了一眼李青寧,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想來縣令大人也很清楚,今年水稻收割季節的大雨,對於永昌縣並沒有什麼損失,起功勞雖說不全是我那外甥的,可他也佔了不少的分量。”
隨後,肖大生給了趙知義一個眼神,趙知義明白的點頭,隨後洋洋灑灑地說了半個時辰,期間一口水也沒有喝過,情緒激昂,聲音鏗鏘有力,說話抑揚頓挫,李青寧倒是一點也不驚訝,聽得更是津津有味,他現在只覺得那肖大丫即使三從四德都拎不清,卻也做對了一件事情,就是將他那可憐老實的趙兄弟從趙家這群腦子有病的人中解救出來,恩,看來肖大丫擺脫自己查趙兄弟身世的事情,要抓緊一些。
李巨集偉已經睜開了眼睛,饒是見多識廣的他也是第一次見這麼一個在他面前都如此沒臉沒皮的年輕人,好樣的,讓他再次看了眼界。
站在李巨集偉身邊隨時聽後命令的管家那兩條一字眉不停地跳動著,眼裡的驚訝很是明顯,這位趙公子,他到底想要怎樣?已經將趙守孝的功勞都說到了造福百姓,千秋萬載的地步,眼角看一下他們家的縣太爺,要按照他繼續這麼說下去,他家老爺直接下臺,讓這位趙四公子坐上來估計都不足以獎勵那麼大的功勞。
只可惜,肖大生和趙家兄妹一點都沒有發現在場笑眯眯的三人心裡是怎麼想的,只以為他們是贊同自己的話,於是,趙知義說得更加的轟轟烈烈,肖大生和趙思慧更是在心裡對激憤的趙知義用力地鼓掌,“四哥(老四),好樣的,真是超常發揮啊
。”
終於,趙知義將能說的都說完了,“呵呵,不愧是讀書人,這口才真是沒話說。”李巨集偉笑容溫和,親切得就像是最無害的大叔,“這麼說倒是小兒做事不對了,這麼大的功勞,怎麼能夠就這樣遮掩過去。”
其實,只要是稍微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李巨集偉說的是反話,只可惜,這中間最有腦子的肖大生已經被趙知義的激烈陳詞所燒燬,竟然跟著點頭,“不怪二少爺,二少爺事物繁多,難免有不妥之處,我們也是能夠理解的。”
這一次,饒是對他們最瞭解的李青寧端著茶杯的手都抖了抖,心裡想著,他是不是因為掛起一張愧疚的臉陪著一下這三個瘋子,然後繼續演下去。
而李巨集偉沒想到自己只是這麼一說,這話他不知道跟多少人說過,在他的三個兒子中,最聰慧,最得他心的便是這和二兒子,整個永昌縣誰不知道,還是第一次有人真敢將這話接下去,要知道以前,即便是李青寧有錯,誰敢當著他的面說一句。
“咳咳,”將心裡的不悅掩飾住,李巨集偉乾咳兩聲穩住心神,“如此,你們想要什麼樣的獎勵,跟本老爺說。”很是豪爽的一句話,不過,他卻在心裡添了一句,答不答應就要看本老爺的心情了。
“老四,還是你來說吧。”說實話,此行,肖大生就更上一次肖二生算計肖瑤一般單純地是為了自家小妹,無私的他一點也沒有想到過自己,還有他最親的家人。
“那小人就不客氣了。”趙知義正襟危坐,以為縣太爺已經被他剛才的話說服,便毫不猶豫地將目的往上調,於是,他大哥成了好幾百畝地的地主,他三個在百福鎮擁有好幾家鋪子,中間還說了位置,他想著以三哥懶散的性子,這些鋪子他專門收租也夠悠閒的過一輩子了,至於他自己,一個秀才他已經不能滿足了,至少得是個舉人,五妹呢,想要縣太爺給他安排一門親事,若是能夠以縣太爺乾女兒的身份出嫁就最好了,最後,就是他家小妹,自然是要嫁給李青寧的,還要做正室。
“咳咳,”這話一落,李青寧習慣性的笑容有些繃不住了,而饒是經過剛才刺激的李巨集偉和老管家看著三雙期盼的眼睛,笑容僵硬,只有右邊的嘴角在不斷地抽搐,這也太異想天開了點吧。
“李公子,你怎麼了?”見李青寧咳嗽,趙思慧終於覺得自己表現的機會到了,那蓮步移得婀娜多姿,只可惜,才十二歲的小姑娘,不說臉蛋沒張開,就是身材也沒張開
。
“呃,”看著往自己走來的趙思慧,李青寧眼裡閃過一絲厭惡,忙轉向自家老爹,“爹,這麼大的事情我們要商量商量,管家,先安排這三位去客房休息,記得好好招待,放心,明天一早我們便給你們答覆。”
三人見李青寧並沒有拒絕,心中一喜,又看向李巨集偉,他們可沒有忘記,這才是真正做主的人,見對方點頭,喜滋滋地告退。
“老二啊,你不會真的看上了那個小女娃吧?”李巨集偉帶著戲虐地眼神看著李青寧,“不應該啊,我的眼光,你大哥,三弟的眼光都很好,怎麼到了你這裡就這麼讓我失望,不過,若是真是你看上的,爹一定做主,讓你娶了她。”
“真的?”李青寧反問著李巨集偉,“我要是點頭,你可別後悔哦。”
“還是算了,”看著李青寧這樣,即便是知道不可能,李巨集偉還是不敢去冒險,“哎,這林子大了,真是什麼人都有啊。”感嘆完這麼一句,“那趙守孝兩口子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吧?”
“完全是不是,”李青寧也沒有隱瞞,將自己對那兩人的印象說出來。
“若是真的值得交往,我也不反對。”李巨集偉隨後得到李青寧一個白眼,彷彿再說,你反對有用嗎?“只是,那個肖大丫,你都看不透,到底是什麼來頭?不會別有目的吧?”
“放心吧,爹,”李青寧開口說道:“跟你說句實話,若是她真的別有目的,我有時候都不覺得自己對付得了,所以,我寧願相信她是真的想過世外悠閒生活,畢竟,她那樣的人,去哪裡都能夠過得很好,我們想留也不一定能留住的。”
“算了,你心裡有數就行,對了,這些人你怎麼打算的?為什麼還要留他們一夜?”李巨集偉的意思很明顯,像這樣的人,直接打出去就行了。
“爹,這可不行,我只是答應給肖大丫他們一個安寧生活的環境,不被官家打擾,可這三人怎麼都是他們的親戚,自然要他們自己處理,我們何必廢那個腦筋。”李青寧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其實,他們的要求並不過分,若是他們真心對我那趙兄弟,出去要嫁給我那位,要當你乾女兒的那事之外,答應對我們來說也不是難事,只是,看看他們那個樣子,說了那麼多的話,要好處的時候一句也沒有提到趙兄弟,因此,就算趙兄弟和肖大丫腦袋發熱,同意一些,我也不會同意的
。”
“呵呵,”看著兒子眼裡閃過的冷意,李巨集偉點頭,“既然這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不過,我要全程參觀。”
“爹,你是太閒了吧?”李青寧開口說道。
“這麼有意思的事情好多年都沒有看過了,哎,今年風調雨順啊,我這個縣令可不就是閒的嗎?”想著這些日子受到百姓感謝送來的東西,他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
“這話,你可千萬別說出去,要知道,除了你這個永昌縣,其他地方的官員此時恐怕是夜不能寐,”李青寧心裡翻著白眼。
“呵呵,”李巨集偉但笑不語,想著自家的水田裡很快就可以再次收割,只要肖大丫不做危害永昌縣的事情,在能力範圍之內,那兩口子提出的要求他都會同意的。
於是,這天晚上,李青寧把事情仔細交給吳天,很快,吳天騎著馬出了縣城,到趙守孝家裡的時候,兩人剛剛在用晚飯,“吳大哥,你來了,吃飯了沒?”趙守孝見著牽馬進院子的吳天,笑著招呼道,看著那匹毛色棕黃的高頭大馬,眼裡路出羨慕的神色。
“你若是想要,等有空,我去此城裡的馬市看看,給你弄一匹。”吳天洗手之間,開口說道。
“不用,那麼貴的玩意,浪費銀子,再說,我也不會騎啊。”說到這裡,趙守孝心裡有些鬱悶,若但是銀子問題,他多打獵還能夠賺的,可是買了不會騎,那就更憋屈了。
對於趙兄弟對馬的渴望,他是感同身受,自己在他這個年齡的時候,也是特羨慕那些騎馬賓士的人,“這有啥,等到我有空便教你,很簡單的,”至於銀子,估計還輪不到他來掏。
“好了,相公,吳大哥,先吃飯吧,買馬的事情也不急著一時。”肖瑤心裡也是蠢蠢欲動,騎馬她是會的,買馬她自然不會反對,也許就像是現代男人對車的熱愛一般,古代男人對馬匹也有著同樣的渴望。
“那倒也是,”吳天呵呵一笑,用過晚飯之後,便將李青寧交代的事情說了一遍,側重點在於趙知義他們所要的要求上,隨後,看著肖大丫依舊笑眯眯的,倒是趙守孝臉色有些不好看,“吳大哥,李大哥沒有答應吧,你回去告訴李大哥,這不是我的意思,這件事情之前家裡的人也跟我提過,不過,我拒絕了,只是沒有想到他們依舊會這麼做
。”
“這個二少爺知道,趙兄弟你不用擔心。”沒有李青寧在身邊,吳天性子豪爽得不是一點點,“只是,二少爺讓我問問你們,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不同意,”趙守孝說得斬釘截鐵,這樣下去,趙家一代代就出好吃懶做的了,四弟秀才都中不了,還想中舉人,當官嗎?估計不到一年就會在監獄裡去看他了,再說五妹六妹,一個想當縣太爺的乾女兒,一個想當下一位縣令太太,他自己聽著都荒唐。
至於大哥他們,幾百畝田地,老四能不能再把夢做大一些,把整個杏花村都送個大哥得了,至於老三的事情,他更加不想說。
“相公,答應他們一件事情。”肖瑤卻突然開口說道:“我們現在生活好了,你總歸是爹孃的兒子,他們是你的親人,在這其中讓他們選擇一樣,也算是報答了他們生你一場的恩德,之後,我們就再也不管他們了。”
“小妖,可是,他們的要求那麼過分。”趙守孝依舊有些不願意。
“放心,我心裡有數,李青寧也不是傻子,他更有數,相信我,”對著趙守孝說完,肖瑤笑看著吳天,可吳天卻突然感覺到一陣寒流從背脊劃過,大丫,你這笑容實在是太恐怖了,怎麼跟少爺的那麼像,能不能不要對著自己這麼笑,他心裡害怕。
“吳大哥,你回去轉告我的話,就說答應他們一條,至於究竟是哪一條,給他們時間讓他們自己商量去,對了,若是家裡有秀才,是不是田地可以免稅的?”
見吳天點頭,肖瑤滿意,“如此,我們就不留吳大哥了,相公,你送送吳大哥。”
吳天微微有些明白肖瑤的意思,而趙守孝則是完全不明白,不過,想著最後一句話,覺得也是,若是能讓爹孃家的田地免了稅,那麼他們一家子那麼多的勞力,想要過上好日子,應該是很容易的,這樣,他就真的算是還了趙家的生恩,之後,他就和小妖兩人好好地過日子,最好多生幾個娃娃。
第二天一早,李巨集偉看著神清氣爽的李青寧,“如何?”
“我也不知道,管家,吳天來了嗎?”因為昨天疲憊,所以,他只讓吳天來回跑,並沒有直接見他
。
“來了,已經在外面侯著了。”管家十分恭敬地說道。
隨後,吳天快速地稟報了這些事情,連著管家在內的三個笑眯眯的人心情都與快樂,讓吳天早些下去休息,“青寧,這一次我是真相信你,那個肖大丫不簡單了。”
“內鬥,永遠是最好的計策,只可惜用在了趙家人身上。”李青寧點頭,“管家,去傳喚那三人吧。”
三人是懷著希望的目光走進來的,“昨日你們所提的獎賞本老爺仔細地想了想,不可能全部都答應你們,本老爺自己有女兒,乾女兒就不需要了,指門親事更是不可能,若是誰立了功就提出這樣的要求,本來爺得有多少個乾女兒,再說,本老爺是縣令,不是媒婆;至於這位姑娘想要嫁進我們家,更是不可能,別說我兒對你一點好感都沒有,即便是有,像你這樣地門戶的農家女,進入我們家,只會讓本老爺成為整個永昌縣的笑話。”
李巨集偉面上依舊是笑著的,只是,相比起昨天的親切,此時更多的是威壓,長期處於高位的氣勢,不緊不慢的話語讓在場的三人都懵了,趙思慧更是緊咬著下脣,臉色慘白地盯著李青寧,他們不明白,昨天還好好的,怎麼這縣太爺說變臉就變臉。
“可是,”趙知義想要反駁,話剛出口,就被李青寧攔下來,“還有剩下三項你們可以選擇,田地最多二十畝,商鋪的話最多兩家,你最多就只能是個秀才,我可以給你們三天時間,回去好好地和家人商量,再作出決定。”
聽著李青寧無情的話語,趙思慧眼淚滾滾地往下掉,昨日還在為自家四哥鼓掌的她,今日卻有些埋怨四哥的貪心,看吧,搞砸了吧。
“縣令大人,據我所知,李少爺從我們家老二那裡運走了早熟的水稻,交給了朝廷,想來你們並沒有替我們家老二一個字,而是獨佔了功勞,難道你們就不怕我們將這件私情捅出去嗎?”措手不及的肖大生很快就反應過來,冷著臉把話說完,其實話落他就後悔了,對上李巨集偉的一雙眼睛,心裡打鼓,可說出去的話哪裡有收回去的可能。
“就是,縣令大人未免也太小氣了,我們只提出那麼一點小小的要求,如今你們卻如此的推三阻四,明明不對的是你們,這還有王法沒有。”隨後,趙知義有開始了他的激烈陳詞,主要是表示他的不滿,述說如是他們家二哥這麼巨大的功勞若是闖到皇上耳朵裡,他們能得到多大的好處,進一步說明他們昨晚提出的要求是一丁點都不過分的
。
“呵呵,”李巨集偉輕笑,“很好啊,那你們就將這件事情捅出去吧。”半點不受兩個男人的威脅。
“噗通”一聲,趙思慧跪在了李巨集偉的面前,淚水打溼了小臉,倒是有幾分楚楚動人的模樣,不過,卻也打動不了李家父子,“大人,李公子,大舅舅和四哥也是一時失言,並不是存心冒犯的,請大人寬恕。”
其實肖大生和趙知義在聽到李巨集偉完全不在意地說出那麼一句話時,就知道事情不會向他們所想的那個方向發展,心裡有些惶恐地看著笑著的兩人,完全看不透徹他們在想什麼,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們心裡才害怕起來,為剛剛的魯莽行為後悔。
“起來吧,”李巨集偉輕輕的一聲嘆氣,兩個男人都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倒是趙思慧緩緩地站起身,欲言又止地看著李青寧,一瞧她那個樣子,就是沒死心的。
“回去好好商量,三天之後,若是沒有答案的話,本老爺就當做你們自動放棄。”李巨集偉笑著說道,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趙知義,“還有四天就是發榜的日子。”這麼一提醒,趙知義渾身一怔,心裡已經做出了選擇。
“真是無趣。”將人送走之後,李巨集偉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看著你不是玩得很開心麼?”李青寧笑著說道:“作為一個未來的好縣令,我從來不仗勢欺人,對了,大哥什麼時候回來?這一趟出去了好久。”
“還不是你要哪些新奇的種子嗎?不過,估計也快了,這都走了好幾個月了,你打算做什麼。”
“呵呵,商場如戰場,肖大生既然敢威脅我,作為我大哥,怎麼能夠不為我報仇。”李青寧說得是一副理所當然,因為小時候便被送到師門學藝,一去就是十年,之後又四處遊歷,與家人真正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不過,感情卻是難得的很好,雖然他們都沒說,可不可否認,李青寧在家裡處於寶貝的地位。
“是啊,你大哥欠你的,小子,別以為你大哥讓著你,你就可以得寸進尺。”李巨集偉開口說道。
“怎麼會?我可會給大哥介紹好多的商機。”李青寧笑著說道。
“為什麼?”肖志遠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肖大生,回到肖府的肖大生即便是內衣都被冷汗打溼,他卻依舊沒有放下心來,想著他那時候怎麼會膽大包天地去威脅縣太爺,離開時,那兩人雖然笑著,可冰冷的眼神他怎麼也忘不了
。
想著這件事情可能關係到肖府的生死存亡,於是,肖大生便將兩個兒子叫到書房,想要商量出一個對策,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說完之後,兩人一點驚訝都沒有,神色冷漠地像是對待陌生人一般,而肖志雲的問題更是有些讓他摸不著頭腦。
“什麼為什麼?我叫你們來是想辦法的,”許是被那冰冷的眼神一擊,肖大生才發覺,與縣太爺作對是多麼愚蠢的事情。
肖志澤想笑,卻因為身體的原因,情緒一激動便會咳嗽,“二弟,你別激動,先喝口水。”肖志遠忙地上白開水,一邊拍著肖志澤的背,等到肖志澤緩和下來時,“爹,這是你不要問我們,問了我們也不知道。”
“肖志遠,你這是什麼態度?”肖大生有些生氣,“這都火燒眉毛了,你在耍什麼脾氣。”
“爹,這事還真的跟我們沒有關係,肖府沒了就沒了,你不是還有你的寶貝妹妹嗎?”肖志澤再也忍不住,嘲諷地說道:“這樣正好,你可以回杏花村,整日守著你的寶貝妹妹。”
“碰,”茶杯破碎在肖志澤的跟前,“那是你們的姑姑。”
“不好意思,我們沒有這樣的姑姑,”肖志遠面色更加冷淡起來,“我們也要不起這樣的姑姑,對了,爹,這個肖府,還有肖家的商鋪,從今以後,我和二弟都不稀罕,無論是因為你那寶貝妹妹而被縣太爺查抄,還是你自己將他們送給你那寶貝妹妹,我們都不會再管了。”
這話一落,兩兄弟默契地起身,忽視臉黑城一片的肖大生,走出了書房,很快,裡面就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
“什麼!”趙家人聽著趙知義帶回來的訊息,並沒有趙知義的失望,反而是驚喜得很,等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之後,冷靜下來的眾人開始商討選擇哪一樣?“這還用說,肯定是讓老四當秀才。”趙肖氏開口說道。
趙德沒有意見,趙思慧和趙思賢同樣沒有問題,有個秀才哥哥,對他們來說是好事,至於土地,商鋪,她們總是要嫁人的,總不會天真的認為這麼艱難得到的東西會給他們當陪嫁的
。
只是別說趙守忠和趙知節有意見,就是趙周氏和趙王氏同樣是有意見的,二十畝田地,他們在辛苦一點,一家人也能過上好日子的。
“大嫂,三嫂,別忘了,我是秀才的話,家裡的田地是可以免稅的。”趙知義開口說道,眼神比之前的讀書人高人一等的感覺更甚。
這話讓三人四人都沉默了,“這麼說,老四,我們這些年如此辛苦的送你去讀書就白讀了,你今年又是肯定考不上的話,否則的話,你又怎麼會用這麼好的機會去換取一個秀才的名頭。”
這話說得趙守忠的臉色更黑了,這些年他們為了老四有多辛苦,“老三說得對,老四,你在得意什麼,若是你自己爭氣點,考上的話,我們家還可以多二十畝田地。”
對於趙守忠的話,趙知義想要反駁的,可他沒有那骨氣,他很清楚這次自己又考砸了,如今有這麼一個機會,無論如何,他都要得到這個秀才的名頭,村子裡的夫子已經老了,若是成了秀才,即便是在學堂裡教書,每個月的銀子也比大哥他們掙得要多。
趙德和趙肖氏雖然偏向老四,可是,老大他們也不敢得罪,所以保持沉默,讓這三兄弟自己的去商討吧。
“大哥,三哥,你們要怎麼樣才願意把這個機會讓給我?”趙知義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他太瞭解兩個哥哥了,大哥滿心眼子裡都是兩個兒子,三個更是跟吸血鬼似地,從來只有他佔別人便宜,別人休想在他身上討到半點好。
趙守忠和趙知義對視一樣,兄弟兩個很快地達成默契,趙守忠先說:“再有一段時間,田裡的水稻就可以收割了,等到水稻收割時,我們就分家,爹,娘,五妹,六妹自然是跟著我住,所以,分成四份的家產,我要拿兩份,這並不過分吧。”
趙肖氏想要跟趙知義住,剛要說話,被趙德攔住了,從來分家都是跟老大住的,再說,他已經隱約地覺察到,這三兄弟最可靠的還是老大,他老了,經不起折騰了,自從上一次趙肖氏的事情發生後,他整個人的精神都很不好。
趙知節點頭,“我要拿一份半。”
“憑什麼!”早已經出了月子的趙何氏立刻開口說道,趙知義自然也是不願意的,“三哥,你們家就三個人,還有三嫂孃家那麼富裕,你為什麼要來虐待我這個弟弟
。”
“呵呵,四弟這話可真搞笑,我孃家富裕就活該我們吃虧嗎?”趙王氏冷笑,“那是不可能的,趙老四,你要想清楚再說話,我孃家的幾個哥哥可不是好說話的。”明顯的威脅,氣得趙知義臉色通紅,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我也可以一份都不拿,那老四你也就不要當秀才了,正因為你是我弟弟,做哥哥地才會將這麼好的機會讓給你,我拿你辦成已經算是少的了,你若是有本事的,自己考上秀才,我們家用得著這麼算計,斤斤計較嗎?”趙知節毫不示弱。
趙知義想了想只得點頭,這一下,趙周氏便覺得自己吃虧了,正要說話,趙守忠橫了他一眼,“兩個妹妹出嫁的嫁妝我們平攤。”兩人點頭,對於這一點沒有意見,他們兩個妹妹都很出色,以後嫁的人家也不會差的。
“還有,我們這邊人多,房子我們住了,從家裡分出的銀子,你們一人多拿十兩。”趙守孝開口說道。
趙知節點頭,趙家院子看起來很大,就算自己拿著一份半,也沒有幾間,產不多也就是十兩左右,最重要的是,他不可能跟爹孃搶屋子住,拿了十兩銀子,他們兩口子這些年自己也扣了不少,足以起一座像二哥他們家那樣的房子,自己和娘子住著也清淨。
趙王氏自然清楚趙知節的想法,這她沒有意見,出去住,就不用在省吃儉用了,她並不是真的懶,就是她那一手漂亮的女紅,都足夠讓他們一家三口過得好的,再說,有了自己的家,她自然不會讓趙知節再像以前那樣,混吃混喝,有她的幾個哥哥在,她不怕治不了趙知節的懶病。
“大哥,十兩銀子會不會太少了。”趙何氏開口說道,整個家裡,這些年最沒有存到私房錢的就是他們,所以,她有些擔心,分了家,生活會過得更加拮据,即便自己是秀才娘子又怎麼樣?她曾經還是秀才的女兒呢,自己娘不是依舊累死了嗎?
“又不是沒有其他銀子,”趙守孝看著趙肖氏,“娘,我們都是你親生兒子,老四很快就是秀才了,你交個底吧,我們家到底有多少銀子?”問出這話時,除去趙知義兩口子心裡沒數,其他的兩對心裡可是精明得很。
看著四雙亮晶晶盯著自己的眼睛,趙肖氏想要隱瞞都不可能,畢竟老二的銀子從來都是過了明路的,“六百多兩
。”
即便是在心裡做足了準備,在趙肖氏說出這話時,在場的人有多震驚,喜悅只有他們明白,可隨後一想,便明白了,這每日每頓的窩窩頭,鹹菜吃著,開支除了老四讀書,趙守孝這麼些年整得錢可不就應該是這個數嘛,第一次,眾人感激趙肖氏日積月累的摳門,既然讓他摳出這麼巨大一筆銀子來。
“娘,我們都是你的兒子,希望你一碗水端平,”趙守忠想了想,“娘你隱瞞一些銀子也是為了你自己和爹以後有個保障,這我不說什麼,只是,我不希望,分了家以後,因為偏向某些人,就將銀子偷偷地送給某一個兒子。”
“是啊,娘。”趙知節同樣點頭說道,他算得很明白,那些隱了的銀子就讓娘隱著,反正爹孃死了之後,他們三兄弟不還是平分了嗎?再說,他不認為剩下的還有多少。
“大哥,銀子不能也按你剛剛那樣分的吧?”趙知義細細一算,六百兩看似很多,可若是他只拿半分的話,也就七十五兩,起了房子以後,基本就沒錢了,“這樣也太欺負人了。”
趙守忠和趙知義算了算,可不是,自己拿三百兩也太多了,“這樣,除去按份你們多拿的銀子,我另外給老四五十兩,老三的不變,不過,老四,這也不是白給的,我想你以後都會在村子裡當先生,我兩個兒子上學便不能再收束脩了。”
見趙守忠這麼說,趙肖氏和趙德都滿意了,看看,他們的兒子一個個都挺好的,至少沒有像其他家裡為了分家打得頭破血流的。
“成,你這麼辦。”趙知義點頭,多了五十兩,也算可以了。
“還有一件事情我想說,”看著基本上都分妥當了,趙周氏開口說道:“五妹和小妹可以不做家務,不過,出嫁的時候,嫁妝就由他們自己出,這些年,五妹,小妹繡了多少的荷包,帕子,我們都是有數的,娘也說那是她們自己在存嫁妝。”
“大嫂,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趙思賢不滿了,再過一年,她就要出嫁了,怎麼能讓自己幹家務活,要是把手弄粗了,夫君不喜歡怎麼辦。
趙肖氏正想反對,趙王氏想著分了家,心情很是愉快,開口說道:“我覺得打掃說得沒錯,五妹,小妹,若是你們真的如願嫁到鎮上或者縣城,我們自然會給你們添妝,可若是萬一你們嫁到村子裡,這家務活一樣都不會幹,娘,你也是做婆婆的人了,你覺得他們在夫家的生活會好嗎?”
“我們
。”趙思賢想要說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即便她膽子再大,身為姑娘家的羞澀還是有的,倒是趙思慧眼裡很是堅定,只是,她明白,這些事情不是她能夠做主的。
“五妹,小妹,你們好好想想,你們有哪一樣拿得出手的。”趙王氏心情愉悅地打擊著這兩姐妹,“比臉蛋,你們有我好看嗎?比女紅,你們有我厲害嗎?比廚藝,就跟別說了,你們連窩窩頭都蒸不好,說你們識字吧,我想告訴你,你們認識的那點子,我小時候就認識了。”
聽著趙王氏這話,趙思賢和趙思慧愣住了,“那你為什麼會嫁給三哥?他那麼沒用。”這話一溜就出來了。
“你說什麼。”趙知節剛剛聽著自家娘子的話,滿眼的得意,他認為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情就是娶了趙王氏,可一聽自家小妹這話,他就不滿意了,“娘子,別聽小妹胡說,分了家後,我一定好好幹活,天天讓娘子吃米飯。”
“我相信你。”趙王氏笑眯眯地說道:“既然當初選擇了你,我就不後悔,”說完,斜眼看著那兩姐妹,“那時候你們應該也有記憶的啊,誰不知道王記包子鋪的姑娘出色,提親的人將門檻都踏平了,至於我為什麼選擇相公,呵呵,等你們有一個願意為了你們連命都不要的相公時,再來跟我說這話吧。”
趙王氏這是赤果果的炫耀,男人或許覺得趙知節沒有一點男子漢氣概,可女人心裡卻異常發酸,他們不得不承認,趙知節對趙王氏那是千依百順,捧在手心裡的愛護,完全與他對別人佔盡便宜的性子不一樣,這樣的相公哪個女人不羨慕。
“好了,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瞥了一眼沒用的老三,趙守孝開口說道:“既然已經商量下來了,老四,你現在就去寫分家書,一會讓二舅舅來一趟,我們將事情定下來,等到水稻一手割,我們便吃分家宴,如今不太忙,你們也有時間去看地方,起房子。”
“好。”趙知義對於自己是秀才這件事情很滿意,於是,心情很好地起身,剛剛的協議,可謂是大家都很滿意,只是,這樣平靜的分家,他們兄弟之間的情分到底還剩下多少,恐怕也只有他們自己明白。
“慢著,”趙知節開口說道:“我們可不是二哥,老四,你千萬不要用對付二哥的那一招來對付我們。”一句話說得趙老四面紅耳赤,卻無語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