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呼吸一口氣，起身直直跪到了他們面前。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顯然嚇到了母后，就連父皇也露出了驚詫的神色。
母后焦急問道：“靜女，這是怎麼了？”
“兒臣，”我猶豫了一瞬，仍是說出了早就下定決心的決定：“兒臣想出宮開府，懇請父皇母后垂憐！”
母后手中的名冊直接掉落在地。
我的決定太出乎他們的意料。
父皇沉吟片刻，問道：“是誰為你出的主意？”
“是兒臣自己的意思。”
父皇對我的話並不盡信，但他並不追問到底，遲疑了下，轉而又問：“為何突然想出宮開府呢？”
“父皇，兒臣已經長大了，不能再躲在您和母后的羽翼下享樂，外面的天更大些，兒臣想看看，離開了這富貴窩，兒臣可以飛多高！”我心知他其實想問是否是因為昨日小皇弟的事，只是不好當面問出來。
母后終於回過神，上前試圖攙扶我，我卻執意不肯起身。
她又急又怒，道：“外面要比皇城危險不下千倍萬倍，你在外若出了事，該如何是好？”
“母后，請允許兒臣任性一次。”即便母后生氣，我也不會改變這個決定。
“不行，哪個公主不是在宮裡住到出嫁才開公主府的？”母后找起了藉口。
“母后，祖訓言，不論皇子皇女，年滿十三，既離宮開府。兒臣能侍奉雙親，在您於父皇的羽翼之下長到出嫁直至出嫁，是您與父皇給予兒臣的恩典，兒臣對此感恩在心。然兒臣已然長大，即便沒有能力為父母分憂解難，亦希望能夠自強自立，不讓您與父皇事事為兒臣憂心。”我堅定道，“這是兒臣的心願。”
“你這是在剜我的心啊！”母后氣急了，板下臉來，霍然起身，甩袖欲走，卻被父皇拉住。她不得已又坐了回去，卻不肯在看我，冷聲說道：“我是決計不會同意的，出宮開府這等話以後莫提了。”
相較於母后的激動，父皇倒是冷靜許多。
他端著茶，靜靜坐在那兒打量我，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想了想，迎上了他的目光，磕頭道：“懇請父皇成全兒臣。”
暖閣內一片寂靜，香爐之上餘煙嫋嫋，時間彷彿在這一瞬間靜止了。
外頭傳來母后豢養的那隻小鸚哥的叫聲，清清脆脆的，我的心撲通撲通直跳，焦急，害怕，擔憂，各式各樣的情緒湧上心頭，恁是折磨。
每一次的等待於我而言總是焦急的，此時的我卻只能耐心等待父皇的回答。我既憂心父皇拒絕我的請求，又害怕他同意我的請求，有那麼一瞬，我甚至懷疑離宮開府這樣的決定是否真的正確。
呆在父皇與母后身邊當個乖巧聽話的女兒不好嗎？
那自是好的。
只是，我已不想再走回頭路……
不知等了多久，寂靜的暖閣內，杯盞輕闔，咯噔一聲，父皇的聲音終於響起。
他道：“既然你如此堅持，就離宮開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