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疑惑,以前我一個住在莊園裡面與世無爭的大小姐,為何會如此謹慎?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個緣由,索性不想了。
當我來到賭場的時候林鵬已經早早的到來,卻沒有絲毫不耐煩的意味,只是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你這麼慢,屬蝸牛的啊?”
我並不想跟他鬥嘴,語氣極為不善:“你以為我是你啊,我要把我後母安排在我身邊的探子甩脫了來啊。”
他並未理會我不善的語氣,帶我去了內堂。內堂是一個獨立的房間,還擺著兩盆蘭花。
我靜靜的凝視著這兩盆蘭花,那種糾結又矛盾的心理在我的腦海中混亂不堪,有些破碎的東西快要凝聚起來,卻還是徒勞,我終究還是沒有記起什麼。
林鵬看我神色古怪,便在我耳畔輕聲說道:“你沒事吧。”
他從未離我那麼近,一時間竟讓我有一些不適。
我往後挪了兩步,搖搖頭,表示自己無事。
為什麼我看到蘭花就會出現這種事情,彷彿沉寂的記憶要破殼而出了一般,可終究還是靜寂了下去。我的以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這個疑問猶如附骨之蛆般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可我終究只能從小凌的口中得知隻言片語,並不是全部。
那種感覺就像,屬於自己人生的鏡子,缺了一半,從此只能看到自己的半張臉,並不完整。
片刻之後我從神遊的狀態晃過神來,眼中盡是迷茫之色,卻分得清現在的事情孰輕孰重。
林鵬遞了一個請柬給我,我猜到那是過幾天林府宴請賓客時用的請柬,只是沒想到他居然讓我用請柬走正門,這樣容易落人口實難道他不知道麼?
還是說,他想讓我引得宴卿書的注意力?
我深知他不會害我,畢竟我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我死了,對他有弊無利。在我還能發揮出我獨特作用之前,他肯定會好好的保護我,不讓我受到一絲的傷害。
我收起請柬便準備起身,卻被他叫住,他的語氣依然是那麼輕柔:“你就沒有什麼想要問的嗎?”
我說沒有,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你會告訴我的。
他想的就是對於他讓我由正門進來這件事,我有沒有什麼想問的問題。
我的眼睛似一把尖刀,直勾勾的看著他,語氣稍微有一點冷淡:“我沒有想問的。”
他的眉頭緊縮,似有不悅,我卻不理會他的表情。
我向來不喜問問題,別人口中的話,極有可能是錯誤的,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我把玩著手中的請柬,心中似乎有一絲的雀躍,終於可以看到傳說中擁有各種人格特點的宴卿書了嗎?真期待我與他的第一次交鋒是什麼樣子。
待我真正見到他的時候,我才終於明瞭,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女子願意匍匐在他的腳下,願意前赴後繼義無反顧的把自己的心託付給他。可他終究還是負了所有為他痴狂的女子。
嚴格意義上來講,第一次我並沒有看到他的正面,而是在人群中看到的那一抹孤傲的背影。
之後我混跡在人群中,看著他在林府的宴會中談吐不凡,有序的照顧所有的賓客,感覺我跟他很熟悉,卻又極為的陌生。
白首如新,傾蓋如故,就是這個意思。
林鵬悄悄的挪移到我的身邊,告訴我穿白衣的就是宴卿書。
事到如今,林鵬還是不肯承認宴卿書姓林。
不用他說我也知道,宴卿書早已在這裡吸引到了全部的目光,任何女的都低頭羞澀的淺笑,用各種手段企圖獲取宴卿書的關注,可我卻不在其類。
宴卿書的面容上都是淡淡的微笑,對於那些女子的手段它自然心中明瞭,卻什麼話都沒有說。
我心中蕩生了一種感覺,他變了,變了好多。
這種感覺冒出來時我又忍不住皺眉,這明明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
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道不清說不明,我姑且把這種感覺稱為一見如故。
站在最高處接受萬人喝彩的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停頓了兩秒之後朝我這方向看來。我急忙把頭別過去,不知為何,我很怕看到他的目光。
他終究還是沒有看到我同公主一模一樣的臉,不過我能察覺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我的心忍不住微微的絞疼。就算隔了千山萬水,他也能憑藉我的目光找到我,或者是,是找到靜公主。
宴卿書向我走來,林鵬卻及時的攔住他:“現在府中那麼繁忙,還是不要擅自離開的好。”
宴卿書行到這句話冷冷的看著林鵬,終究沒有說話。
他不是不懂怎麼給別人下馬威,他只是不屑。
聽到宴卿書遠去的腳步聲我不由鬆了一口氣,那種坐立不安的感覺一直在心中徘徊。
林鵬看著我的背影也給予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在心裡苦笑。
聽聞林家舉辦這個宴會是想要昭告天下宴卿書的身份,也告訴人們,林家有宮中的人撐腰,動不得。
很多人都想跟林家的公子攀上一點關係,我的爹爹他們也在其中。
白朵穿得花枝招展,自我感覺很好的對著宴卿書拋媚眼,可宴卿書忙於迎客,根本沒功夫理會她的媚眼。
我心中不由一絲厭煩,轉身離去,不能讓白府的人看著我,待會還要給他們一個驚喜呢。
也不知道林鵬跟他的林家的家主說了什麼,林家家主突然欣慰的望著他,他用隱晦的目光盯了我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皺眉,林鵬到底想要幹什麼,在此之前他從未與我協商,他只是讓我今天配合他而已,這種被人玩弄於掌心中感覺真不好,下次被我逮著機會一定要好好的擺他一道。
我在望著杯子出神,至於林鵬不知不覺來到我身邊我竟毫不知情。發覺之後我便想離開,他卻緊緊的握住了我的手腕,把聲音壓得極低:“現在,我們的重頭戲開始了,目前就是看你演技的時候了。”
我蹙眉,憑什麼他要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呢。從一開始我便沒有佔據主動,所以在林鵬這裡處處被他牽制。
他拉著我平靜的走到林家主的身邊,接著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我身上,心想我是何許人也。
我垂首,一方面是不想看到那些人探尋的目光,一方面,不想讓宴卿書發覺我長得像公主。
宴卿書這種男子,就是用遠遠觀望的,不適合拿來愛。
我能感覺到宴卿書比林鵬更加的危險,如果我要與他鬥,就必須全力以赴。
他看到我的時候眼神凜冽了幾分,用命令的語氣讓我抬起頭來。
眾人皆是疑惑他的做法,他無論在誰面前都是不動聲色,這是他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失控。
而我卻覺得不動聲色的宴卿書有一種說不出的彆扭,我想看看他如同痞子般的性子。
我緩緩的抬起自己頭,目光捎帶一點畏懼的望著他,這世上不止他一個人會做戲,我也會。
他手中的杯子應聲而落,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那種開心的,愧疚的表情揉雜在一起,語氣也開始顫抖:“靜女,真的是你沒,你沒死,太好了。”
我蹙眉,略微有些委屈的說道:“公子,我是白府的白疏,並不是你口中的靜女。”
聽聞這句話他喜悅的心情一掃而光,靜默了兩秒後便是鋪天蓋地的憤怒:“白府家主在哪兒?”
我爹爹並不知道為何這位公子會生如此大的氣,看到我之後便覺得是我做了什麼不得當的事情惹了宴卿書生氣。
急忙對著宴卿書道歉:“林公子,是小女不懂事,惹林公子生氣了,我才把她從莊園接回來,還沒有來得及教育,只要林公子滿意,小女交給你,任由你怎麼處置。”
爹爹一口氣把一句話說完,身體緊繃,害怕宴卿書依舊不依不饒,後母和白朵也用那種惡毒的眼光望著我,我卻一個勁冷笑。這人心啊,最為看不透。
宴卿書並未理會我那個所謂的爹爹推脫的話語,聲音冰冷如舊:“你說,這是你的女兒?”
爹爹點點頭:“對,是我最為不受寵的女兒,我都不知道她來到了這裡也不知道透過什麼不得當方法來的。”
在我旁邊的林鵬終於看不下去,看得出來他在努力隱忍自己的怒火:“白家主,白疏自然是我帶進來的,難道這也是什麼不得當的方法麼?”
好在我那個所謂的爹爹終於聰明瞭一次,見林鵬與我靠得如此之盡終是猜到了我與林鵬的關係,臉上出現了後悔的表情。他這一下子,把林府中兩個可能掌舵的公子都得罪了。
其實白府以前並不比林府弱,不過因為宴卿書的存在所以生生的打破了平衡,所以這個世界,權勢才是最重要的。
我的目標從脫離白府改變成了我要恢復記憶,我的直覺告訴我,我的以往並不像我認為的那般順利。
已經證實了我的確是白府的小姐,宴卿書轉頭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眼光看著我,我裝作害怕躲在了林鵬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