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一大早。
在紡織廠的工廠倉庫裡停著一大堆還沒開封的機器裝置,宛佳拿著船單仔細檢視,跟在她身後的是風柳和靈芯
。
這些船單她已經盯了很久了,早就發現端倪。
守著這些東西的人是晉家的一個守門的親戚,叫做晉桂發,跟在宛佳身後一路點頭哈腰,幫著檢視單子上,指著各個機器。
宛佳站在一個木箱面前,指著木箱上的英文字,“這箱為什麼是從德國運來的?不是說全部裝置都是日本的嗎?”
晉桂發臉色一變,支吾半天沒答上來。
宛佳淡淡一笑,“開箱,看看。”
晉桂發臉色頓時一片灰死,衝上來一屁股坐在上面,“大小姐,您要是開了箱,晉少爺會怪罪我的啊。”
宛佳冷笑,“晉少爺會怪你?我們宛家更加會怪你,宛家可是大股東。開箱!”
晉桂發見靈芯走進,拿起邊上的一個鐵鍬就要撬箱子,他立刻向邊上一揮手,五、六個黑衣人手裡拿著棒子就圍了上來。
宛佳斂笑,目光一冷,“果然有問題。”她勾脣一笑,“靈芯,最近你手癢了吧?這幾個彪形大漢,你能對付幾個?”
靈芯冷哼幾聲,“就憑他們?我一個就夠。”
“好,那我和風柳就欣賞下。”宛佳抓住風柳往後褪去,眼睛餘光卻盯著坐在箱子上的晉桂發。
黑衣彪形大漢個個面目猙獰,舞著手裡的棒子就撲了過來,靈芯身子猛然一矮,一聲大喝,掃堂腿已經橫掃過去,手中的鐵鍬狠狠地跟著一掃,兩個大漢被她有力的一掃噗通一下,全都趴下,有人想避開,往上一跳,誰知一直繡花鞋已經橫掃到腰,借力往上一個360度旋轉,一陣連環兜頭蓋臉的直接將其中一人鼻子踢塌,笨重的身子被狠狠的踢飛出去。
剩下2個有些驚愕,沒想到小個的女孩腳風那麼犀利。靈芯趁他們愣神,一記飛拳直接招呼到臉上,揪住一個人的頭髮和耳朵,借力再次飛起一個連環腳,不一會兒,六個人全都趴在地上哼唧。
晉桂發大駭,目光猛然一變,拔出腰上暗藏的手槍,剛想叫,一股淡香撲鼻,腦門上已經頂了兩支冰涼的槍管,動聽而冷寒的聲音悠然道,“可惜,拔槍速度太慢了
。”
晉桂發本以為她們嚇唬自己,對著正往地上的人身上繼續招呼的靈芯就想開槍,“呯”一聲槍響,一聲慘叫,晉桂發的手腕滴著鮮血,痛得握著手腕滾在地上。
一直埋伏在外等著宛佳下指令的隸軍忽然破門而入,為首的正是桀星,一下將幾個人圍了起來。
宛佳掃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晉桂發和大漢,對桀星說,“都帶回軍部,好好審下。”
“大小姐……你快看。”靈芯驚叫著,那個印著德國字的箱子被士兵打開了。
宛佳和桀星走過去一看,桀星驚叫著,“居然是軍火!膽子太大了!”
“全部箱子開啟!”宛佳果斷地下令。
宛華忠臉色鐵青地站在倉庫裡,目瞪口呆地面對著面前的三個箱,兩箱是槍支彈藥,一箱是煙土。
“爹,好在這件事我叫了桀星幫忙,如果真有人想陷害您,直接報了警局,宛家就是滅頂之災。”宛佳嚴肅地說。
“這個畜生!這個白眼狼!真是沒有想到,他居然恩將仇報!”宛華忠氣得渾身發抖,張成一把扶住,擔心地對宛佳說,“大小姐,現在怎麼辦?如果走漏風聲宛家就得全部入獄了。”
“所幸來的是來的不是警察而是桀星,這三箱槍支彈藥就算是宛家孝敬隸軍的,直接帶走,煙土拿到廣場上當眾燒了,就說有人借我們的船運偷運鴉片,我們以正視聽,親自燒煙!”宛佳冷笑,“不過爹,晉君城你打算如何處置?”
宛華忠身子微微晃著,臉色漸漸發紫,宛佳冷眼看著,沒有理會,繼續說道,“爹您被步步算計,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我算過賬,這批紡織機器價值不過1萬大洋,可支出卻是2萬,還不知道已經夾帶了幾批,最可怕的不知之前的東西全都流向哪裡,如果心存不軌,藉此發財還不算大事,如果每次貨運的記賬和運單都有底單在警察局,那就只差甕中捉鱉了。看來,爹,晉君城是要置宛家於死地,而毫不留一點餘地。”
宛華忠忽然身子一軟,向後倒去,張成驚叫著,一把扶住,他軟軟地坐在木箱上,聲音顫抖,“你……你說……該……怎麼辦?”
宛佳挑眉,“麗都這邊的好辦,將這些人抓回去交給桀星嚴審,追出之前進來的東西流向
。現在,重要的是晉君城帶著您的親筆信到了東北聯絡我們的舊商戶,一旦事態一旦擴大就不可挽回,所以,我建議,在各大報刊公開登報,將他的販賣煙土的事情公諸於眾,而我們宛家與之脫離親屬關係,宣告他所做的一切與我們無關。”她話鋒一轉,“等下我去報警,以他假借我宛家名義做非法之事,還偷竊了我們近萬兩銀票之罪,請求警察局將之緝拿歸案,並追回我們的錢財。”
宛華忠一愣,“偷竊銀票?”
“對,如果不如此,很難證明此事與我宛家無關,您想,他帶著老太爺給的錢去東北,證明我們的關係是密切的親戚關係,還讓他去求婚,如何能讓人相信他的所作所為和我們無關呢?所以,只有這個辦法。”她俯下身子,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說,“如果他用爺爺給的聘禮求婚成功,您想過後果嗎?他萬一再膽大包天連龍家一起誣陷了,龍家饒得過我們宛家嗎?孰輕孰重,爹,您要好好掂量掂量。”
宛華忠一頭冷汗,“好好好,就按你說的辦!”
宛佳淡淡一笑,“好的,這件事交給女兒,另外一件事,就是這紡織廠還是要開起來,機器裝置都是現成的,而管理人也是現成的,我和遙水製衣廠的周廠長甚熟,就請他來籌備,他是最專業的了。”
宛華忠哪裡還能細聽,只覺得耳朵狂鳴,震得他頭痛,擺了擺手,“都交給你了,張成,快扶我回去……我頭痛。”
宛佳衝著他的背影冷笑,高聲說,“爹,您老好好休息。”
桀星低聲說,“要怎麼辦?”
宛佳銳利的眼眸一掃,“按我說的辦,等下你陪我去警察局,他們對隸軍不敢表示什麼,就算這件事和警察局有關聯,他們也不得不照辦。另外,你發個電報給炎桀,告訴他這裡發生的事情,讓他好做準備。報紙的事情我馬上去找文軒,他和報刊雜誌的人熟,這件事不但能一舉斷了晉君城的後路,也能借機給宛家做宣傳。”
桀星點頭,“好。”他對著一個軍官說,“都帶回去,嚴加審查,務必要他們交代前幾次是否有交易,都和誰交易。”軍官行了禮,帶著士兵將人全部帶走。
**
今夜,天空暗沉,沒有一顆星星
。
晉君城躺在**,望著漆黑的床帳頂,想著明天的求婚計劃。他這招骨肉計已經全然拿下龍小蝶,她今天忙裡忙外的,還親自給他燉了湯喝,這種丫頭片子,最容易哄,不想宛佳那個精明的女人。
忽然,窗戶吱呀仿若被風吹著一動,一個黑影落葉一樣輕飄飄地落在屋內,藉著月光拉下一條暗影。
晉君城立刻跳了起來,傷口一陣痛得他呲牙,抖著聲音說,“你怎麼那麼冒險?這可是督軍府,萬一被發現了,我們的計劃全都毀了!”
“巴嘎!”來人一轉身,一聲讓人汗毛頓豎的暗響,月光反射一道寒光,冰涼的銳利已經頂在晉君城的脖子上。
他渾身一顫,剛想躲避,那刀鋒仿若生在他脖子上,只覺得脖子輕輕的一滑,頓時一陣刺痛,驚得他腳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我做錯什麼,要我死也得死個明白啊。”
“為什麼我們的煙土和槍支彈藥被截住了!”男子的聲音儼然是木村,他將手中的軟刀一收,冷冷道。
“什麼煙土被截住?按理今天早上就已經送出去了啊。”晉君城握著被劃開一道口子的脖子,莫名巧妙地問著。
“你存放東西的製衣廠今天被隸軍查封了!難道你還不知道?”
“怎麼可能?”晉君城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怎麼可能?我們那邊的人已經發來電報確認了,你手下那些廢物全被隸軍抓了起來,丟了東西事小,讓他們順藤摸瓜再查到什麼事大,好不容易再重建的聯絡站再被搗毀,我木村也要切腹自盡了!你儘快想辦法將手腳弄乾淨!否則,我就無情了!還有讓你查的宛家的祕密,你要是再不快點給結果,你也活不久!”
“可是,我也盡力了,那東西柳馥香找了十年都沒有找到,這麼點時間,我怎麼可能找到?”晉君城急著分辨。
“哼,都是一群無能的廢物!給你個立功的機會,將龍炎桀和談的線路情報弄到,否則,你很難交代!”話音剛落,黑影已經飄飛出去,除了靠近窗外的大樹樹葉動了動,仿若就沒有人來過
。
晉君城拉開燈,看著脖子上的一道血痕,咬牙憤怒地罵了句,“死東洋鬼子!”
**
龍炎桀正看著手裡的電報,深邃的眸射出兩道銳利的目光,重重的錘在桌子上,罵道,“混蛋!”
門被推開,吳莽快步走進來,低聲說,“剛才發現有人從後院進入,進了晉君城的房間。我們本想跟蹤看看是什麼人,卻發現那人身法古怪,消失極快,很像是日本忍者。”
龍炎桀眉梢一揚,“來得真快,我就懷疑他一個人怎麼那麼大膽敢獨闖我龍家求親,也不怕我將他殺了,哼,原來他是有恃無恐啊,可惜,這種豬腦子就該死得很慘!”
他站了起來,看著面前的沙盤,低聲問,“全都準備好了?”
“恩,準備好了,他們已經全部進了城,和談的那間酒樓上下的人我們全都換掉了,保證做得密不透風。”吳莽認真地說。
龍炎桀點頭,“你辦事向來嚴謹細密。嚴密監視晉君城,借他釣條大魚。這次父親的事情多半就是日本人親自參與佈局的。對了,給宛佳和桀星發個電報,將這邊發現晉君城很有可能和日本人勾結的事情告訴他們,讓他們有所防備。”
吳莽立刻去辦,龍炎桀緊擰劍眉,有些焦慮,早知道將和馮良崑的見面日定早些快點處理完畢,心裡想著宛佳心急如焚。可,馮良崑非常狡猾,中間又摻雜著總統府和日本人,情況複雜,他不得不表現出慢條斯理的樣子,好做全盤的佈局。
“副都督。”門口出現一個風塵僕僕的高大身影,身上佩戴著參督軍銜的年輕軍官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子航,你快進來,辛苦了。”龍炎桀大喜,趕緊迎了上去,一把握住他有些粗糙的手。
“哪裡話,應該的。”陳子航略微黝黑的臉裂開朗朗的笑,拿掉帽子,抹了一把汗。
“你們三師此次任務重啊,有信心奪得勝利嗎?”龍炎桀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子航點頭,“沒去西北邊界前,我沒把握,這次去了看了地形和當地的情況,我才發現炎桀你眼光獨到啊,雖然,我們三師一半要拉去那邊,陣線有點長,但是就像一盤圍棋,我們的黑子剛好落在咽喉之處,一面就是大泉山,天然屏障,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天險要地,一旦奪下,西北方面軍是不可能借道援助這邊,而且
。”他壓低嗓音低聲說,“對京城能起到掐喉的作用。”
龍炎桀低魅一笑,一拳擊在陳子航的胸肌上,“對,我們要打就要打中咽喉部位,而且,此次總統府也不得不給予我們便利,否則,他們就明擺著要陷我隸軍於不利境地。”他興奮地一指西北和河北交界的大泉山。
其實,這枚棋子,還有其他大用場,龍炎桀不便透露,他希望,永遠不要用到著一枚棋子,永遠不要走到這一步。
“我會全面部署,總攻時間定在何時?”陳子航問。
“就在我和談的當天上午十點。”龍炎桀勾脣溢位一抹自信的笑意,仿若天下皆在掌中。
第二天一早,龍炎桀便被孫麗榮叫道大廳。
晉君城臉色蒼白,看似非常虛弱的樣子,龍小蝶扶著他,滿眼都是心疼。
“母親,那麼早何事?我馬上要去開個會。”龍炎桀冷冷地說。
孫麗榮笑笑說,“晉少爺帶了晉家的聘禮,要正式向小蝶求親呢。”
“哦?”龍炎桀玩味一笑,坐在孫麗榮的身邊,“晉少爺不是幾乎破盡家財了嗎?打算用什麼做聘禮呢?我龍家可就這麼一個女孩子,讓她過窮日子,我們可不答應哦。”
晉君城努力一笑,“自然的,我不可能委屈小蝶的,這是一萬兩銀票,我長途跋涉,沒法按規矩置辦聘禮,現在又受了傷,可我不想小蝶受委屈,這件事今早定下最好。所以,就冒昧的直接用銀票了,請伯母和炎桀別介意。”
“我的名字豈是你可以直呼的?”龍炎桀冷冷道,晉君城臉色一變,尷尬站起來,勉強彎腰,“對不起,龍大少。”
龍炎桀根本不看他,對孫麗榮說,“小蝶的終生大事,還是慎重些,反正晉少爺身體不好中了槍,讓醫生做個全面檢查,我再讓麗都那邊做個調查,去諮詢下宛家老爺的意見,如若宛老爺同意的話,理應由長輩之間正式交換庚帖,這樣才能穩妥,母親你說對吧?”
晉君城臉色一變,那邊廠裡的東西被查封了,還不知道宛華忠和老太爺是什麼態度,他忽然覺得自己被算計了
。
“其實,我們晉家長輩住的離麗都比較遠,只有我母親跟在身邊,她身體不好,婚事,我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不需要問宛家意見。而且,小蝶說希望以後住在龍家,那我就等於上門女婿了,自然是要以龍家的家長為主了。”晉君城硬著頭皮說。
龍炎桀扭頭看他露出一抹詭異的笑,“我父親還在病**,這是其一,我們隸軍和談在即,這是關乎龍家生死存亡的大事,所以,這件事過幾天等我把事辦完了,一定好好幫你們操辦。”他站了起來,對孫麗榮說,“母親,我要開會,定去和談的線路,我先走了。”
晉君城眼睛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陰毒,他要怎麼弄到他們的線路圖?不如就殺了他!一了百了!
孫麗榮為難地看著一臉不高興的龍小蝶,可兒子說得在理,家裡龍戰熊不在自然就是龍炎桀做主,她嘆了口氣,“小蝶,不著急這兩天啊,你哥那麼忙,總得讓他忙過了,何況婚禮籌辦什麼,都要大費周章的,一定要辦得隆重。”
龍小蝶這才緩和了面色,扶著晉君城柔聲說,“要不你先回屋吧,你的傷容易扯開呢,看你一額頭的汗。”
晉君城點頭,被龍小蝶扶著走了。
龍炎桀剛開完會佈置完全部的事情,丫頭就過來說孫麗榮叫他。
孫麗榮滿臉愁容,見他進來,忙吩咐人都退了下去。
“你今天說晉君城沒有家財?那小蝶以後怎麼生活?”孫麗榮問。
龍炎桀想了想,還是決定將真相告訴她,他扶著孫麗榮的肩膀,語氣緩和地說,“母親,這個晉君城出事了,他和宛華忠合開的紡織廠的貨物裡出現私藏槍械和大煙,這可是殺頭的死罪,明天一切就會真相大白,所以,我推延他的求婚就是為了這個。”
孫麗榮驚愕地瞪大眼睛,“你說什麼?”
“另外,我覺得小蝶的身世可以讓她知道了,這樣,晉君城的真正用意就更加明朗了,如果,他知道龍小蝶不是龍家親生女,一個毫無利用價值的女人
。晉君城還會要她嗎?”
“這,這怎麼行?”孫麗榮臉色一白,“你父親還沒醒,現在就將這件事透露出去,萬一他不接受怎麼辦?”
龍炎桀勾脣一笑,“放心,這件事就算龍小蝶知道了,我們不提,她也絕不會說出去,我們還會一如既往地疼她,但是,卻能將晉君城徹底測出來,也是為小蝶負責。”
東樓專門用來家裡人小聚的小廳裡,廳裡沒有一個下人。
龍炎桀和孫麗榮神色嚴肅地坐在沙發上。
龍小蝶和晉君城坐在對面,碰上龍炎桀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晉君城猛然感覺渾身一陣發冷。
“我和母親商量過了,決定同意你們的婚事。”龍炎桀的話讓晉君城和龍小蝶都是大吃一驚,欣喜地對望一眼,情不自禁地握緊了手。
龍炎桀目光玩味地落在那雙看似深情相握的手上,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也是為了對你們負責,有件事我們想告訴你們。”
龍小蝶恢復了笑意,“哥哥,你又買什麼關子,快說吧。”
龍炎桀收了笑容,很嚴肅的用低沉而清晰地說,“小蝶並非我龍家親生的女兒。”
龍小蝶笑容頓時僵在臉上,仿若被一記雷電狠狠地劈了下來。晉君城臉色一變,瞪著對面冷眸盯著自己的龍炎桀,他在說什麼?
“哥哥,你胡說什麼?”龍小蝶嚇住了。
龍炎桀嘆了口氣,“對不起,小蝶,既然你要結婚了,這件事必須告訴你,你也有權知道。你是姨媽抱來的孩子,因為母親非常渴望有個女兒,可以在兒子長大離家後慰藉她母親的心,而小蝶,你做的很好,我們也都很疼你,所以,我們告訴你們兩就是要晉君城知道,婚後要好好的心疼你,我們一樣將你視為親生。”
“不!哥哥,你騙我!”龍小蝶慌了,可是看著徐麗榮一聲不吭,直抹眼淚,龍小蝶簡直要瘋了
。
晉君城握著龍小蝶的手不由鬆開,龍炎桀看到這一幕冷冷一笑。
“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龍小蝶叫了起來。
“小蝶,這件事我們沒打算公開公佈,只是讓你們兩個知道而已。”龍炎桀安慰地說。
“咳咳。”晉君城忽然猛烈地咳起嗽來,龍小蝶緊張地扶著他,“你沒事吧?”
晉君城搖頭,似乎忍著痛說,“我不舒服,我先回去休息。”龍炎桀忙衝著外面大喊,“吳媽,叫兩個人進來把晉少爺扶到房裡。”
“小蝶,你留下。”他一把拉住要跟著上去的龍小蝶。
“哥哥,母親,你們到底想幹什麼?你們是打算拋棄我嗎?”龍小蝶臉色發白。
“小蝶,我們都是為你好,如果晉君城從此對你的態度改變,你想,他為了什麼娶你?”龍炎桀握著她的肩膀問。
龍小蝶一驚,“可是,我是他的女人,他不可能不要我。”
“他不是男人,我再說一遍,不行,我已經安排好,明天軍醫會全面給他做個檢查,你就會明白。”
“不!你是因為宛佳!及居然因為她編了這麼大的謊言!”龍小蝶瘋狂地搖頭,猛然轉身往外衝去,龍炎桀一把沒抓住,猛然間,咔嚓一聲悶響,一聲慘叫,噗通一下,重物跌落地上。
孫麗榮和龍炎桀大驚,衝出去一看,龍小蝶因慌亂不小心撞倒欄杆上,掉下了二樓,人倒在血泊裡不省人事。下人們都驚呆了,傻了一樣站在那裡呆呆地望著地上的人。
“天啊……”孫麗榮尖叫一聲,癱倒在地上,暈厥過去。
龍炎桀飛步下樓,一把抱起龍小蝶,大喊,“快叫司機!”
龍小蝶甦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以後,人躺在醫院,她呆呆地看著坐在床邊哭的孫麗榮,伸手拉住她,“母親。”
孫麗榮驚喜地拉著她,“小蝶,沒事就好,不要害怕啊,母親一直都會是你的母親
。絕不會不要你的,沒有了腿沒關係,我們可以去德國裝假肢。”
“你說什麼?什麼假肢?”龍小蝶驚愕地問,猛然感覺到不對勁,腳下怎麼沒感覺,她呆呆地看向蓋在身上的被子,大腿以下似乎是空的,一抹上去,的確是空的。
她尖叫著掀開被子,一雙抱著紗布的腿呈現在她眼前,她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的腿!
“不我在做夢!我在做夢!對吧?母親,快掐我,把我掐醒。”龍小蝶大哭大喊著。
孫麗榮滿心歉疚,忍不住對著她狠狠煽了一巴掌,見她驚愕地呆呆的摸著臉,“不是做夢,我的腿沒了?沒了!我不活了!”她瘋了似的要站起來,可哪裡站得起來,整個人跌下床,嚇得孫麗榮抱著她邊哭邊叫,“護士……護士快來啊。”
聞聲趕來的醫生護士一起上前壓住她,打了一支鎮定劑,立刻就睡了過去。
醫生嚴肅地說,“龍小姐不能過度受驚嚇,這對她的康復不好。”
孫麗榮哭得淚人一樣,已經不知所措了。
龍炎桀推門進來,對醫生護士說,“都出去!”他將手裡的兩份報紙遞給孫麗榮,“母親,你好好看看,看看晉君城是個什麼樣的人!”
報紙頭版頭條便是宛家的公告,孫麗榮驚呆了,“這……這太可怕了,他竟然販賣槍支大煙,還道歉一萬兩銀票,一萬兩,天啊,那不就是昨天他用來求婚用的嗎?原來,他是這樣的人。”
“所以,我說過今天會爭相大白的!”龍炎桀冷笑,“真沒想到,他居然能做出這些事情,還不簡單啊。母親,你等著,還有好戲。”他的目光落在躺在**臉上還掛著淚珠的龍小蝶身上,心底一酸,只是,龍小蝶太可憐了,還不知道她有沒有勇氣活下去。
吳莽走進來時,一看眼神便知已經得手。
龍炎桀立刻站了起來,對孫麗榮說,“我去為小蝶報仇!”
督軍府的地牢裡,晉君城臉色煞白地盯著像獵豹一樣走進來的龍炎桀
。
他帶著白色手套的手握著油光錚亮的馬鞭,一雙皮靴踏著地板咯吱響,晉君城忽然趴在地上,“副都督,我是被逼的,都是木村逼的!我要是不做,他們就會殺了我和我娘,我沒有辦法啊。”
龍炎桀勾脣冷笑,“哦。”猛然飛起一腳,堅硬的皮靴狠狠地朝著他的下巴踢了去,一聲慘叫,一口鮮血飛濺出來,跟著飈出兩顆白色的牙齒,腦袋被重重的砸向硬冷的石牆上撞了去,頓時,人一軟,像條死狗一樣攤在地上。
龍炎桀走過去將皮靴在他身上蹭乾淨,冷冽地說,“我動手,那是髒了我,晉君城,你私販軍火和大煙,就是死罪,先麗都警察局已經通緝你,我會讓你死在你的家鄉的,而且,我會修書一封,讓警察局用吊死法處死。不過,死之前,為宛佳、為小蝶,我要你好好嚐嚐害人該受的滋味!”
他扭頭對身後的軍官說,“給我好好伺候這位晉少爺,每種刑具都要用到,而且,要用到十足,沒有享受完九九八一種刑具,就不能讓他死了,而且,要保證他在清醒的狀態下享用!聽清楚了?”
軍官啪的一聲,行了軍禮,“是。”
“抓了兩個日本人,果然是想盜取我們的行車路線,恐怕想讓都督的事情重演一遍!”吳莽跟在龍炎桀身後,低聲說。龍炎桀故意將一張寫著和談方案的東西放在書房的桌子上,並假意透露給晉君城知道,晉君城果然就中計,約見了日本人,可是,狡猾的木村沒有出現。
“很好,殺了!”龍炎桀冷冽地說。
吳莽一怔,“他們是日本人,如果殺了會不會讓人抓到把柄?”
“不殺才是把柄,他們已經亂了陣腳了,就讓他們亂下去,將我去和談的路線訊息放出去。”
“放出去?那會防不勝防。”
“他們知道我們警惕了,一定不會那麼輕信我們的訊息的,所以,反而是最安全的,到時候,我會拉上特派員一起,就算真的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我看看日本人敢不敢殺總統府的人,一旦殺了,總統大人定會惱羞成怒,他們想撈得好處,也得掂量掂量了!”龍炎桀冷眸射出兩道銳利的光芒。這次不僅是和談,不僅是和日本人較量,還是和總統府玩太極,所以,既要玩得逼真,又要玩得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