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佳獨自走進督軍府,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只是變成了焱公館。
龍炎桀站在樓臺上看著她,就像多年前看著她的時候那樣的感觸,那時追她真辛苦,可是心是甜的,而現在,心就像黃連一樣全是苦的。
宛佳被帶到二樓陽臺,眼眸漸漸迷離,仿若看到那滿園絢麗的花朵間的紅毯,那場生日會徹底擊垮她心裡的防線,對龍炎桀敞開心扉。再次踏足,百感交集。
“本是要上門拜會的,徽夫人倒親自來了?”龍炎桀笑著說,做了個請的動作。
陽臺上的藤桌擺上泡茶的工具,煮沸的水正冒著熱氣。
宛佳深吸口氣,面色淡淡,款款而坐,什麼話也沒說,動手泡茶。
龍炎桀看著她優美的身姿心頭不由一跳。
一杯茶過,龍炎桀掏出一個信封推給她,“50萬
。”
“不需要那麼多,那批貨不過20萬。”
“按合同,貨物出現運輸安全問題,2倍賠償,你們押貨的人死了兩個,一人五萬,不為過。”
宛佳抬眸看他,“你也損失不少吧?”
龍炎桀笑笑,“經濟損失不要緊,主要是死了100多人,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航海遇到暴風雨是常見的。”
龍炎桀笑笑,“多些徽夫人關係。這次來麗都是和浙**幫會晤談些事情的,我順便帶了一份禮物送給徽夫人,不知是否會喜歡。”
秦君捧上來一個精緻的銀色紙盒,便退了下去。
龍炎桀親自開啟紙盒,裡面是一件白色真絲緞繡滿玉蘭花的旗袍,細細的銀線勾勒出潔白的花朵,花心鑲著耀眼的水鑽,美得聖潔,一看繡工便是價值不菲的上品。
宛佳皺了皺眉,“這麼貴重的禮物,我不能收。”
“這不是送給你個人的,是送給你代表中國到英國參加世界茶業大會的。”
宛佳揚眉看他,“茶藝大會?”
“三年前,陌老曾經想幫你到英國開展中國茶業的事業,可惜你懷孕了,而我……”他一笑,“總之,我算是補償回來。”
宛佳盯著他,冷冷地說,“從頭到尾你都沒有失憶!”
龍炎桀強忍著心裡激動得的心緒,“是,你應該知道為什麼?”
宛佳氣極反笑,“哈哈,我知道為什麼?不,我什麼都不知道。”
“宛佳……”
“算了,龍炎桀,我宛佳為了你也算受盡了折磨,如今,我和你毫不相干,之不過是合作者,所以,過去的不用再說了
。”宛佳站起來,想了想,“謝謝你幫我安排英國的事情,我回去,至於這件衣服就算了,你可以送給顧小姐,什麼樣的衣服,我都能買得起。”
“站住……”龍炎桀飛上一步,一把主抓她的肩膀狠狠一扳,逼著她看著自己,“我們沒完!我和你還有一對孩子!”
宛佳好笑,“那是我的孩子,和你沒關係。如果你真是如你所說對我還算有感情,請你除了公事外離我遠點,尤其是我一對孩子!如果傷了他們,哪怕是心,我宛佳都不會輕饒你!不行,你試試!”
龍炎桀激動了,死死的抓住她的雙肩,恨不得將她提起來,“你說他們是我的孩子對嗎?宛佳,你實話告訴我。”
“不是!鬆手!”
龍炎桀看著她倔強的樣子,心中一痛,自己不也欺騙了她嗎?
徒然鬆手,“我的孩子我不會放手的,包括你,我也不會放!一輩子不會!”
宛佳看著他微紅的雙眸,心中不由悲痛,她實在不想再回到過去那種日子裡,哪怕現在對他每日無盡的思念,可也害怕有一天連自己孩子都保不住。
“龍炎桀,人要往前看,過去了就過去了,再執著對誰都不好。”宛佳聲音柔了下來,“其實,這些年你一直默默為了做了很多事,我都心知肚明,謝謝你。”
龍炎桀被她一番軟化說得身子微微發抖,眼眶裡佈滿血絲,強忍著不讓水霧滿上眸瞳,聲音低壓下來,“宛佳……我真的愛你……我無時不刻不在想你,我努力過了,可三年了,我依舊忘不掉你,你說我要怎麼辦?”
宛佳扭頭不再看他,眼底澀澀,“我們不可能了……”
龍炎桀怔怔的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仿若心忽然被掏空了,空落落的,落不到底。
他手心捏著那枚玉佩,自己和桀星的龍家玉佩,既然宛佳讓一對孩子帶著,那就說明孩子是他的。龍炎桀找到這枚玉佩時,是多麼的激動啊,自己怎麼就那麼笨,算算孩子的出生時間和徽文軒與宛佳結婚的時間,就該猜到的,而自己竟讓誤會了整整三年
!
多麼煎熬的三年,好在,現在知道了。
他的孩子!他一定要將妻兒再追回來,回到自己的身邊。
秦君看著宛佳出去才敢進來,低聲說,“吳莽已經等著了。”
“讓他來吧。”龍炎桀深吸口氣,調整自己的情緒,一眼看到門口高大的身影衝了進來。
吳莽呆立在龍炎桀面前,百感交集。
龍炎桀勾脣一笑,“不認識我了?”
吳莽忽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衝上來一把抱住龍炎桀,“督軍!你怎麼忍心丟下我們一群兄弟!”
龍炎桀再也忍不住,死勁拍了拍他的背,哽咽地說,“對不起,兄弟。”吳莽哭了個痛快,這還是他參軍後第一次哭。
龍炎桀的事情他聽說後就一直想找他,可徽文軒說他可能有自己的目的和苦衷,一干兄弟個個都想脫下軍裝再次跟隨督軍,可,又擔心督軍不想在涉及以前的事情,所以都忍著。
龍炎桀看著七尺男兒哭成這樣,眼圈滿是深紅血絲,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打量著他身上穿著的國民軍師長軍服。
“不錯,當師長了。”
吳莽抹了把眼淚,“督軍,你……”
“別叫我督軍了,我現在是焱爺。”龍炎桀一捶落在吳莽的肩頭上。
吳莽滿心的話卻不知從何說起。
“聽說你結婚了,孩子都一歲了?”龍炎桀笑著說。
吳莽搔了搔頭,露出一抹憨笑,“是,一個兒子。夫人幫我操辦的,風柳現在夫人開的食品公司的總經理了。”
龍炎桀欣慰笑笑,“很好,成家立業,你都全了。”
“少爺,夫人她心裡一定還有你的
。”
“不說這個,麗都軍政是你負責?”
吳莽點頭,“我們這邊因為80%都是我們原來自己的部隊。徽少當時就讓我留在了這個部隊。”
“你不是**員?”
吳莽搖頭,“不是,徽少說最好現在先不要入黨。等時局明朗再說。陳現在是紅軍軍長了,他一直在贛南。”
龍炎桀點頭,“他和我聯絡過。”轉而一笑,“我這次來主要是要將這邊的青幫重新整頓下,江浙一帶的海域將是日本人虎視眈眈的地方,你這邊可有佈防?”
“龍少請放心,我吳莽到哪都是抗日的,小日本膽敢入侵,我這邊絕不答應。”
“我知道,隸軍出身的人個個都是好樣的,沒有一個孬種!”龍炎桀大笑。
“少爺……”
“打住,呵呵,少爺這個稱呼聽著彆扭了,叫我大哥。”
吳莽心裡激動,“大哥!”
“好兄弟。”龍炎桀緊握他的肩膀,“我今天找你,是想和你談筆大生意。”
“大哥,你說讓我幹什麼就幹什麼了,還談什麼生意?”
“公歸公,私歸私。”龍炎桀看了一眼外面,低聲說,“我準備做軍火生意。”
**
龍龍和盼盼幾乎隔幾日就要出來玩,上次的事情似乎沒有給兩個孩子留下任何陰影。
兩人正鬧著不亦樂乎,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他們的路。
“啊,帥叔叔,是你啊。”盼盼昂著腦袋看著龍炎桀,立刻就甜甜的笑了,主動伸手去拉他,“帥叔叔是來找我的嗎?”
龍炎桀笑著說,“對啊,我就是來找你的。”
沫兒和水香一臉緊張,“焱爺,夫人吩咐我們馬上帶小姐和少爺回去呢
。”
盼盼嘟著嘴,“我不,娘沒有這樣說。”
龍炎桀笑笑,“今天是剛好碰到,上次盼盼被搶的玉佩找到了。”
盼盼大喜,“真的真的?那趕快給我啊。”
“叔叔沒帶在身上,不如你們跟叔叔去拿好不好?”龍炎桀笑眯眯地說。
“焱爺,這恐怕不好吧?讓夫人知道了,奴婢會被責罵的。”沫兒趕緊攔著。
“取完就送他們回來,你還怕我綁了他們不成?”龍炎桀的語氣不容置疑,拉著盼盼看著龍龍,“弟弟要不要一起去?我哪裡有馬玩哦。”
龍龍淡淡一笑,“馬這種東西不稀奇。”
龍炎桀笑了,“那你會騎馬咯?”
“弟弟才不會騎馬呢,他上馬都害怕。”盼盼驕傲地說。
龍龍臉一黑,上次宛佳帶著兩個人去騎馬玩,自己不知為什麼看著那高頭大馬就有些發憷,這件事一直被盼盼嘲笑著,老是拿來說。
龍炎桀看出來他生氣了,蹲下來,笑眯眯地說,“叔叔也是三歲學騎馬,第一次騎馬嚇得連馬都不敢靠近呢,現在騎得可好了。而且叔叔很會教人騎,保證你一會就會,你想不想學啊?”
龍龍心動了,反正他對這位長得很像桀星舅舅的男人就很好奇,去去也無妨,自己直覺他不會害自己和姐姐的。
點了點頭,“好,但是一定要教我騎馬哦。”
沫兒急了,“焱爺……”
“來人,將幾個丫頭都帶走,好好的招待著。”龍炎桀才不沫兒什麼表情,幾個青幫人迅速上來,一人一個抓著四個丫頭分別塞進車裡。
沫兒緊張得不得了,她很清楚,就憑自己一人是打不過龍炎桀的,何況還有一群青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