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之內,晉國和黎國使臣將來訪,因此這些天,景平帝步天行都待在御書房忙於國事,直到剛剛才終於結束,抬頭一看,已然又到子夜時分。
放下手中的筆,打發了張公公先回去休息,隨後景平帝步天行便出了御書房……原本只是想隨便走走,可到了最後才發現自己再一次來到了鳳寰宮……
……
沒有理會戰戰兢兢的守夜小太監,景平帝步天行徑自向裡面走去,看著那已然沒有任何光亮的寢宮,步天行心底不禁泛起怒氣。
‘如果皇上今天不來……那,妾身明天再等……’
那夜,她在他身下,婉轉低語的話,依舊猶言在耳,而此時……看著那漆黑一片的殿宇,景平帝步天行瞬間抿緊了薄脣
“哼?你倒是真會說話,難道這就是你說的‘明天再等’??”
徑自呢喃著,帶著連景平帝自己都不知道的怒意,隨即大步來到寢宮前,接著抬手還不猶豫的推開房門……
桄榔……
刺耳的開門聲響起,瞬間劃破寂靜的鳳寰宮,看著眼前漆黑一片的寢宮,景平帝步天行隨即走了進去……
而隨即滿室的漆黑,清冷而孤寂,空蕩蕩的四周卻頓時讓步天行微微皺起劍眉
接著,步天行又走了幾步,同時看了眼四周,卻依舊沒有看到記憶中那熟悉的身影,一抹狐疑瞬間在心頭升起……隨後,步天行幾個大步來到床榻旁,並猛地伸手撩開床幃,而映入眼簾的卻依舊是空蕩蕩的一片……
時值子夜,而她……竟然不在寢宮??qq1v。
……
之後,景平帝步天行再次查看了下寢宮的所有角落,確認商鳳舞真的不在寢宮後,便徑直的來到旁邊的椅子旁坐了下來,隨即微微了下眼,接著大手重重的拍了下旁邊的桌子,同時低聲喊道
“來人?”
步天行話落,馬上便見一個小太監低頭戰戰兢兢的快步走了進來
“奴,奴才在……”
恭敬的應聲,帶著懼意和惶恐,步天行微微一看,卻見是剛剛那個被自己抓到守夜打瞌睡的小太監,隨即沉聲問道
“皇后人呢?”
“皇,皇后娘娘不是……”
聽到景平帝的話,小太監不禁微微一顫,隨後有些莫名的應聲,可是剛剛說了一半,卻已然被步天行打斷了
“朕問你皇后人呢??”
低沉的嗓音帶著隱隱的怒意,步天行的話音一落,卻見小太監‘噗通’一聲雙膝跪地,隨後顫抖的語帶哭腔的說道
“回,回皇上,奴才不知道啊……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看著小太監被嚇到的模樣,步天行不由得微微眯了下雙眼,同時再次看了眼黑暗中收拾整齊的寢宮,隨後問道
“朕問你,今天可有什麼人來見皇后?”
“回皇上,今天……今天就皇后娘娘的哥哥,商大人早上來過……”
“你是說商子歸?”
“是,是的……”
“除了他,還有什麼人來?”
“沒,沒有了……”
小太監怯怯的應聲,不敢有一絲的隱瞞,而聽到他的話,步天行卻是微斂了下深邃的雙眼,片刻之後接著問道
“皇后娘娘最近可有什麼異樣?”
“回皇上,沒,沒什麼異樣……這些天皇后娘娘除了每天早晨去廣慈宮之外,就鮮少出宮……沒看出有什麼異樣……”
說到這裡,小太監微微頓了下,隨後眨了眨眼睛想了下,接著徑自低聲繼續說道
“不過前兩天,就是皇上您大概也是這個時候過來的第二天,皇后娘娘心情好像特別的好,還細心的打扮了下,直到晚上……可也就那麼一天,之後便又恢復的以前的樣子……其餘的,便沒有什麼了……”
聽到小太監的話,步天行腦海中瞬間回想起那兩夜的事情,心下不由一動,但隨即便又接著問道
“那今夜你可有看到皇后出宮?”
“回,回皇上……奴,奴才沒看到……”
說著,隨後小太監馬上俯首磕頭語帶哭腔的求饒道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奴才是真的沒有看到……奴才剛剛睡著了,真的沒有看到皇后娘娘出去啊……皇上饒命……”
小太監一邊不住的磕頭,一邊驚恐的求饒著,而看著他的樣子,步天行微微沉吟了下,接著說道
“朕問你,前些天夜裡,皇后是不是也出去了一次?”
“呃……好,好像是有一次……”
“到底有沒有?”
聽著小太監模稜兩可的話,步天行臉色頓時一沉,而聽到步天行的話,小太監瞬間渾身一顫,隨即趕忙應聲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奴才說,奴才說……是,是的,之前是有一次……奴才記得就是那天皇上您深夜過來,隨後離開之後不久,皇后娘娘便自己出去了……當時,奴,奴才想要跟上去侍候著,可皇后娘娘說不用……所,所以奴才記得清楚……”
那天晚上……不就是那三個江湖人被殺的那晚……
心裡想著,步天行深邃的眼底,瞬間閃過一抹眸光……
……
******
而出了宮的商鳳舞,徑自漫步在黑暗的宮闈之間,仰望著周圍出出透著詭異的雕欄畫棟,絕美的臉上透著飄渺的迷濛……
自從那日發現那個隱藏的密道和之後遇到那個臉上戴著面具的神祕男人之後,商鳳舞便時常在心裡暗自想著一件事情……
……
這裡是皇家後宮,平日在這裡走動的人不知凡幾,太監宮女,嬪妃侍衛……可就是在這樣的地方,竟然隱藏著那麼詭異的密道,而不被世人所知……究竟誰能有這樣的能力,瞞過眾人的耳目,做到這一切??
而在那密道的周圍,荒涼的院落,詭異的假山,很明顯是掩藏那密道的屏障?而最終的目的,是要隱藏那密道後方,出現在紫竹林中的神祕面具男人……
同時,不只是這樣,那夜被她殺死的三個江湖人,當時她並沒有刻意隱藏他們的屍體,但之後卻沒有在宮裡聽到一點的風聲,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
平白無故的三具屍體,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同時沒有任何的風聲……能做到這些的想來也只有是那個男人了?
可是,他又為什麼要這樣做??他的目的又是什麼?他究竟要隱藏什麼??
甚至於不惜在那日深夜,親自探查自己……而從這也可以看出,他很在意這件事情,可是除了國事,還有什麼能讓他如此的動容??
……難道是和她有關??
……
一想到他所做的一切,可能都和那個住在靈犀宮的女人有關,商鳳舞不由得微微抿了下脣,絕美的眼底同時劃過一抹悽婉,但卻也在瞬間過後隱去,隨後不禁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不多時,便已然來到嶙山附近的密道旁
。()
和那日一樣的啟動隱祕機關,接著商鳳舞輕車熟路的來到紫竹林,而在推開密道暗門的那一剎那,一道琴聲隨之傳入耳中……
那琴聲依舊悠揚,帶著溫暖人心的魔力,瞬間讓商鳳舞的心情為之一振,隨即不禁緩緩勾起豐潤的脣,緩步向著竹林深處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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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像上次那般遇到忽然撲面而來的人對自己痛下狠手,想來是已然認出她便是之前幾日來過的那人,因此不多時,商鳳舞便已然走到了竹林深處
。抬眼,果然看見那個臉上戴著面具的男人如同那日一般的在輕撫古琴……
他依舊穿著一身黑衣,悠閒的坐在那裡,清冷的月光灑下,透著不似人間的飄渺……
……
“你的琴,撫的很好~”
臉上帶著淺笑,商鳳舞在那人一曲落後,緩聲說道
“呵呵~,承蒙誇獎,多謝~”
聽到商鳳舞的話,面具男人輕聲一笑的應聲,隨後才緩緩的抬起眼,看向不請自來的商鳳舞
“姑娘視乎很喜歡晚上散步,難道不怕嗎?”
“這個問題公子上次問過了不是嗎?”
迎視著面具男人那溫和的目光,商鳳舞徑自的說道,而聽到她的話,卻見那面具男人微微一愣,隨後不禁再次輕笑出聲
“呵呵~~,在下失禮了~”
說著,面具男人隨手將桌上的古琴放到一旁,這時,卻見一個快若鬼魅的影子瞬間來到面具男人的身旁,接著恭敬的從他手中接過古琴,隨後轉身悄然離去……
而看著那離去的身影,商鳳舞不禁眨了眨眼睛,而這時卻聽那面具男人緩聲說道
“姑娘今夜又是睡不著,出來走走嗎?”
“應該是~”
商鳳舞回答的模稜兩可,讓那面具男人不由一愣,隨後兩人相視一笑
……
之後,商鳳舞又和那面具男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些話,轉眼便過了一個時辰,隨後驚覺時辰已經不早,商鳳舞隨即轉身便要離去……
但,剛剛轉身走了幾步,商鳳舞卻忽然停下了腳步,接著轉頭看向面具男人
“之前,公子問我‘這麼晚了,難道不怕嗎?’……其實,我也想問公子,這麼晚了,難道公子不怕嗎?”
輕聲的問著,同時商鳳舞定定的看著不遠處的面具男人,而聽到她的話,卻見那面具男人明顯的微微一愣,隨後半晌都沒有應聲
看著這樣的他,商鳳舞直覺自己多言了,隨即微微行了個禮,不待對方說什麼便轉身離去……
而就在她剛剛走了兩步的時候,卻聽見身後傳來那面具男人特有的溫和嗓音說道
“怕??怎麼會怕呢……因為,在下只生活在晚上……”
……
面具男人的話,讓背對他的商鳳舞瞬間雙眸一閃,但她卻再沒有多問什麼,側身再次微微點了下頭,隨後商鳳舞頭也不回的徑自離開
。
……
只生活在晚上??
這話是什麼意思??意思是白天不會出現??
心裡想著,商鳳舞同時將面具男人的這句話記了下來,而一切,彷彿更加的錯綜複雜了……
……
****
離開了紫竹林,商鳳舞順著密道回到了這邊,然後順著來時的路回到自己的鳳寰宮。
而當她徑自回到鳳寰宮的宮門前的時候,卻不由得微微皺了下眉
原來卻見,往日守宮門值夜的小太監,此時竟然全部失去了蹤影?
擅離職守??
不可能?他們沒有那麼大的膽量?不要說他們這些小太監,即便是有些職位的各宮管事宮人,也沒有這個膽量?
可是,自己明明記得清楚,出宮的時候,他們確實還在,但為何此時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
心裡疑惑著,隨後商鳳舞還是緩步走了進去,同時心底頓時不知何故的升起一抹莫名的不安……
隨後,商鳳舞邁進宮門,接著徑自向著自己的寢宮走去,而剛走幾步,卻又猛地停下了腳步
寢宮中有人?
意識到這一點,商鳳舞瞬間皺了下眉,同時微微斂了下雙眼,而轉瞬過後,商鳳舞還是徑自邁步走了過去……
小皇了回
。……
來到寢宮門前,商鳳舞微微抿了下脣,隨後抬手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同時隨手將門關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黑暗的寢宮中猛然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
“你去哪了??”
那聲音太過低沉,透著隱隱的怒意,瞬間讓商鳳舞愣在當場,直到片刻之後,她才回過神來,
然後不禁順著聲音看去,卻見黑暗中,桌旁的椅子上坐著一個高大的人影……
“……天行??”
黑暗中,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是商鳳舞還是一眼便認出那人是誰,隨即不禁驚訝的輕喚出聲。而她的話音剛落,卻聽黑暗中再次響起男人滿是怒意和陰鷙的質問聲
“我問你,你去哪了??”
聲落,隨即還不待商鳳舞回答,她便已然被一隻有力的大手瞬間扣住了小巧的下巴,隨後逼迫著對著一雙充滿怒意的深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