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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有毒-----002:過招楚雲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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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過招楚雲王后

硃砂瞧了瞧那近在咫尺的碩大的火盆,那是一個銅製的盆,盆裡架著燒紅的火炭,燃著成堆的柴禾,燒得正旺,火焰足有半尺,便是普通女子,想要跳過去也至少要被燃到裙襬,更何況是喝了酒,又被灌了杯茶之後的硃砂?

她端起酒壺,抬眼,望向了楚雲王后。

見硃砂伸手便端起了整壺的酒,在場之人無一不愣在了那裡。楚雲王后與澈玉相互瞧了一眼,竟不知如何應對了。

“郡主……”玲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硃砂卻只是淡淡地一笑,手持著酒壺走到那火盆前,揚手,便將酒壺倒了下去。

酒濺在燒紅的炭火上,竟使得火苗“呼”的一下竄起老高,那火紅的火焰,有如妖舌,妖冶邪豔地襯著硃砂那張清秀的臉龐,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含著狡黠的笑意和一股子不服輸的倔強,襯得那冰藍色的水色衣裙婉若火焰之中的冰藍熾點。一冷一熱,忒地妖冶,忒地逼人,忒地……眼熟……楚雲王后的眼睛驟然間睜得圓了,她的胸口不知道為甚麼,被一股子可怕的感覺束縛住,像是噩夢般無法掙脫之感,楚雲王后的身形猛地一震,竟險些從鳳椅上跌下來。而她身邊的澈玉,和那些個女人們則均發出了尖叫。連同硃砂身邊的那兩個侍女都嚇得大叫起來。

硃砂瞧了瞧這些個被唬得花容失色的女人,又轉頭瞧了瞧幾乎要抱在一起的兩個侍女,想來若不是她們還記掛著這托盤裡的杯杯盞盞,恐早術擠成一堆了。

“來人,來人,著火了,著火了!”倒果真是那澈玉的腦子靈光,最選反應過來,忙不迭地大喊。

著火?硃砂差點嗆到。

還說甚麼堂堂大商國威儀儀,卻原來都是這等膽小如鼠,禁不住事的主兒!硃砂不屑地撇了撇嘴,不慌不忙地拿起那杯茶。這與其說是茶盞,倒不如說是湯盅,這麼大一罐,簡直是想要灌水牛!這楚雲王后就想要用這些來調理自己?不知道這些大商後宮的女人們腦子裡都裝了些啥,整人的把戲也忒嫩了點兒罷?想當初父王赤木前後納了兩個新妃,哪一個不被水雲整得死去活來?

這點小伎倆,簡直就是小菜一碟兒。

硃砂拿起那大茶盅,掀開蓋子,照著那炭火澆了下去。

火遇到了水,攸地發出“嘶嘶”的聲音,那四濺的火星驟然化為灰燼,黑漆漆的炭點飛舞,濺得硃砂的衣裙上一片黑色點綴。

“快快來人,火火,滅火!”待到那澈玉咋咋呼呼地喊來侍衛和太監們,那炭火早已然徐徐降了溫度,熄了火焰了。

“硃砂,你好大的膽子!”澈玉盯了那熄滅的火焰片刻,方才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瞪著眼睛吼硃砂。

這會子,倒是瞧見了這“金子”的臉了。硃砂禁不住嘖嘖有聲地砸了砸嘴,將這澈玉郡主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在嘖什麼嘖?”澈玉氣得直跺腳,“本郡主在跟你討論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你拿出點態度來。”

“我嘖,因為我終究看到你的容貌了,本是清秀可人的一張臉,可惜卻好端端地被那些個金子搶盡了風頭,可惜,可惜。”硃砂搖頭嘆息。

“你在說我?”澈玉怔了怔,然後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真是那些金子搶了我的美了?”

“硃砂!”端坐在鳳椅上的楚雲王后終於忍無可忍地吼了出來,“你好大的膽子!”

硃砂轉頭朝著楚雲王后瞧去,但見那盛裝端坐在鳳椅上的王后娘娘這會子臉也白了,柳眉也豎起來了,與方才那閒庭靜氣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

硃砂,卻漫不經心地用袖子撣了撣衣裙上的塵灰。

“硃砂,王后娘娘在與你說話呢。”那澈玉被楚雲娘娘吼得恢復了意識,急忙推了硃砂一把。

硃砂抬起頭,冷眼瞧向澈玉,澈玉那原本推著硃砂的手竟不自覺地縮了回去。

“回稟王后娘娘,”硃砂慢條斯禮地站得直了,拱手笑道,“朝見王族必然要撣盡身上塵土,乃是我武昭的習俗。臨行大商之前,臣父便已然告之硃砂,對待王和王后殿下,要行臣子最恭敬的禮,臣女不得不遵從。”

“聽起來倒是綠色無公害,”楚雲王后冷笑,“然你方才不躍‘鳳凰盆’,不飲茶水,便是你所謂的恭敬嗎?”

“此話倒不應做這般解了。”硃砂只是微微一笑。

“那你說,應做何解?”

“回王后娘娘,方才王后娘娘是說,這火盆乃是用來褪盡黴運的?”

“正是。”

“這酒乃是用來藉助驅走黴運的?”

“不錯。”

“這茶,乃是用來消酒的?”

“是。那又如何?”

“回王后娘娘,娘娘先頭是說,三杯酒便是盡我武昭對大商的恭敬之心了,硃砂說,三杯如何能夠?便是一壺也難傾盡我武昭對於大商的傾慕。這酒助旺火燒去老黴運,婉若我武昭國願輔佐大商日益輝煌,而大商又如浩瀚之水可恩澤萬物,平息一切浮華。恰如我武昭國方才經一場瘟疫的浩劫殘存餘溫,願得大商的撫慰與恩澤,臣民就此安居樂業。”

“哈哈哈哈,好一個願得大商撫慰,好一個臣民就此安居樂業!”

身後突然響起一陣洪鐘般的大笑,倒是把硃砂給唬了一跳,她忙不迭轉過身去,赫然發現自己的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隊人馬。

為首的那人,虎背熊腰,面如銀盆,濃眉大眼好似銅鈴,他的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中衣,袖子全部挽起,腰間繫著寬大的鎦金腰帶,下身則穿著白色長褲,腳下一雙金絲線刺繡的大靴。身上的衣服已然被汗水溼透,額上也是大汗泠泠,這人是……

硃砂轉了轉眼睛,看到他的身後赫然站著大商的太子白澤,還有一位圓滾滾的太監,一隊侍衛均是腰佩長劍,虎目生威的……

難道他是……

“臣女硃砂拜見王!”便是個傻子,這會子也能猜出眼前的人是誰了罷?這會子再不來點殷勤的,啥時候來?硃砂急忙跪地行禮。而那些個方才還錯愕在那團大起大落的場景裡未曾清醒的宮妃們,這會子卻又都如夢初醒般呼啦啦跪倒了一地。

“平身,平身。”還不待硃砂行大禮,白澤便率先將硃砂扶住,哈哈大笑,“果然不愧是小菱兒的女兒,有我大商血脈的女兒果然有氣魄。”

“多謝王的誇讚。”扶著自己的這隻手既結實又有力,手臂上傷痕累累,硃砂借勢站起身來,抬眼,便迎上了那雙大眼。

“嗯,果然與赤木所說一般無二,小朱砂確與小菱兒如出一轍!”白澤上下打量著硃砂,禁不住讚歎出聲,“俏麗靈秀,聰慧可人。他赤木多好的福氣。”

“殿下,”白澤身邊那圓滾滾的太監上前一步,躬身笑道,“硃砂郡主乃是紅菱郡主之女,可是我大商的女兒家,此乃我大商的福氣,更是武昭的的福氣呀。此乃我大商福澤濟世,遍佈四國之兆呀。”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縱然硃砂已經被這胖太監的這番恭維話弄得胃裡一陣翻騰,但看著白澤那幅受用不盡的表情,也只得無奈地點頭附和。

“小朱砂剛才的那番話說得有理,讓本王很是欣賞。”白澤拍了拍硃砂的肩膀,隨即喝道,“還不快把這些勞什子都給本王搬走,難道還想讓本王跳過去嗎?”

人貴言重,剛才那些個原本想來救火的宮人們,這會子便急忙慌手慌腳地把個大銅盆撤了下去,又重新用淨水潑地,忙活得不亦樂乎。

硃砂悄悄地側過頭,看了一眼白澤。

月華初上,照在這身著繡著紫色繁華的白色長袍的俊美男子身上,溫和如水,明亮似月。那雙明亮的眼含著淺淺的笑意,笑望著硃砂,倒是無端地讓硃砂的臉紅了一紅。她急匆匆地轉回身,低下了頭。

“王您又去角鬥了?”那楚雲王后顯然已然將那銅盆的事情拋在了腦後,她站起身來,迎向白澤,嬌嗔道,“都說了您多少次,好歹也要顧及著點自己的身子,別累壞了。”

硃砂從來都沒有見過四旬以上的女人撒嬌,這會子見了,只覺脊背有些發涼。然而白澤卻似乎只是習慣了似的,哈哈大笑道:“放心,本王的身子骨結實得緊,這幾年天下太平,若是再不練練,恐都要生鏽了。”

“瞧您。”楚雲王后“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又望向白澤,“澤兒這剛回來便與父王去角鬥場,可曾累了?”

“回母后,兒臣理先參見父王,何敢有曾說疲憊之意?”白澤微微欠了欠身。他的語調是如此的沉穩,微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碎髮輕揚,連月光也憐惜他的俊美,輕柔地將清輝灑在他的身上。

優雅,很優雅。

硃砂的眼睛在一圈圈地放著心,這等風度才是真正未來國儲的樣子啊。看起來,父王和水雲交給自己的差事還是件美差,若能真的勾上這美男子國儲,那麼不僅武昭國的未來是輝煌的,自己的未來也是輝煌的呵!

“郡主,郡主。”玲瓏一個勁地呼喚終把硃砂喚得醒了過來,“快跟上,入席了。”

“哦哦。”硃砂如夢初醒,跟上了前方那些走入宮殿人的步伐。

“郡主,此番乃初見國君,千萬要慎之又慎。”玲瓏的提醒讓硃砂不由得再次清醒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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