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月好不容易才從荒山野嶺裡逃到了城鎮裡的她曾以為自己是一個孤兒,從小流浪、給人欺負,卻不想還被壞人賣到了京城的繡樓裡,整日整夜的做重活,不是燒水就是劈柴,還要給姑娘們洗衣服,若不是自己在彈琴方面還有些天賦,恐怕到現在都還是每天起早貪黑的劈柴燒水。
後來待憐月長大了些,尹媽便讓她跟著姑娘們學接客,幸運的是自己還沒開始接客,莫名其妙的就遇上了北辰淵還成了他的養女,一下子從燒火丫頭變成了郡主,還以為自己真的變成了鳳凰,卻偏偏讓她遇到了自己的姐姐,喚起了那最初的記憶,自己悲慘的命運和家族的仇恨,都讓她痛不欲生,而她和姐姐麼今生的宿命都是一樣,勢要為月家報仇。大姐帶她進了血月教,而教主就是她的堂兄月卓昂,她要幫助堂兄和大姐報仇並恢復月家以往的繁榮,她也和姐姐們一樣,被教主強迫學了功夫,還要做著不想做卻又不得不做的事。
第一次,在大姐刺殺皇帝北辰翊時,她根本就是在暗中相助,北辰淵卻以為她不會武功而去奮不顧身的救她還被砍傷了手臂。
第二次,是她將柳心瑜的訊息透露給兄長月卓昂,害死了柳心瑜,還幫兄長他們易容出了城,就連北辰淵帶人去圍剿也是她通風報信的,而二姐則是負責拖延他們抵達的時間。
第三次,她通知兄長送馬的路線,以便他們派人搶奪,卻不想害死了七皇叔。
真希望北辰淵能像對待二姐那樣不在乎她是月家的人,可是如今七皇叔死了,她是覆水難收了,今生今世恐怕都不會得到北辰淵的原諒,真想要一走了之或者以死謝罪,卻不想教主還要他繼續為家族復仇而硬要留在北辰淵身邊。
於是,憐月拖著身子慢慢向馬場走回去,半路上突然覺得不適,肚子裡猶如翻江倒海一樣,忍不住噁心的想要吐出東西一樣,卻打了半天噁心卻沒有吐出東西,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害喜了,看來她真的不能死,可是這一回去如若告訴北辰淵她懷孕了,北辰淵會不會以為自己在用肚子裡的孩子威脅他以便讓自己留下來,再說,現在的北辰淵恨死了自己會不會不想要這個孩子,想到此,憐月根本不敢將懷孕的事告訴任何人,她也怕兄長用這個繼續要挾北辰淵,那麼他對自己就不只是恨了,恐怕將會是死心了。
她的身體其實並不弱,要向來的時候一樣用輕功,這路程指需要一炷香的時間便可回到馬場,可是想到自己有了身孕不敢亂動了胎氣,只能慢慢地走回了馬場,耗費了大半個時辰才回到房裡。
自那日以後,北辰淵再沒有來過她的房裡,也沒有派人來問過她的情況,彷彿她不存在一樣。而她根本也不敢出了這帳房,一是想要留在房裡安胎,最主要的是她也怕看到北辰淵,她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不二馬場在那場遭遇後受了重創,不只是馬匹還有家將,於是只能停止所
有的馬匹供給,全力補充資源,再者就是招募和培養家將。如今他本就不屬於北辰翊管轄,也不受樓蘭控制,那千鬼凝魂與暗衛的身份根本也不需要再隱瞞任何人,於是他召回了千鬼凝魂和所有的暗衛全力在不二馬場休養生息,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將不二馬場發展成為一個獨立的小城,這樣他就再也不用受任何的控制和要挾了。
他也尊重北辰翎臨死前的遺願,不給樓蘭國供給馬匹了,如果有條件他還是會給北辰翊輸送一兩千皮大宛馬,雖然他依舊埋怨北辰翊,可是又不得不幫他,因為這是他還能給老七的在天之靈的一點東西。
北辰翊啊北辰翊,若不是你如此執念和猜疑,又怎會枉死月洛冰,又怎麼害得老七上了戰場死於非命呢?
北辰淵最初以為自己愛上了月洛冰,卻不想在聽得憐月的告白才發現自己真正深愛的女人是憐月,而對月洛冰不過是一種憐惜和欣賞,只是這最愛和最信任的人,卻一再的出賣自己,還害死了自己最親的兄弟,他真的無法釋懷,憐月出賣他,月洛冰也出賣他,就連月如霜也出賣他,好啊,好個月家一門三傑啊,他全都栽在她們手上了。
半個月過去了,馬場的馬匹終於由各個分馬場逐漸補足了,還留下不少種馬可以在不二馬場慢慢繁殖和馴養,人員也招募得差不多了,千鬼凝魂也可以在馬場的東邊專心訓練和招募更多的暗衛了。
這日北辰淵親自送去兩千騎戰馬到敦煌城,北辰翊在縣丞府衙等著他,他是不想來的,可又怕送馬再出現意外,順便他也想見一見北辰翊。
“草民參見皇上。”
“二哥,平身吧。”
北辰翊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只是緊鎖的眉頭更深陷了。
“皇上怎麼會來到這敦煌城?”
“朕有事需要與二哥相商。”
“皇上坐擁天下,還需要與我等草民商議何事?”
聽得出北辰淵話中的小情緒,北辰翊還是耐著性子相勸:“二哥,朕希望你能再提供五千匹戰馬給朕,助朕剿滅血月教,你若能再給朕這五千騎戰馬,朕就封你為監國親王。”
北辰淵聽了北辰翊的要求,不覺得好笑,冷嘲道:“皇上真會說笑,我不二馬場才將歷經災劫,如今哪會有五千匹戰馬給皇上啊?再說當日草民請辭掉景瑞親王的封號就已經不在乎這名譽地位了,如今我逍遙於這草原之上,又豈會稀罕你的監國親王之位?”
“真是說真的,朕知道你還在怪朕,可是朕真的很需要這五千騎戰馬。”
聽著北辰翊好言哀求,他北辰淵也不能再冷嘲熱諷,於是義正言辭的說道:“我是真的沒有五千騎戰馬,給你的這兩千也是圓了當初老七的遺願,再說,你偌大一個鄴盛國不可能就靠我這一個馬場供給馬匹吧。”
“是,可是這西北有多羅,東南有樓蘭的,我哪還有多餘
的兵力對付這叛亂的血月教。”
“對付血月教你也用不了這麼多戰馬,你又不是隻有騎兵,不是還有弓箭兵,戰弩兵和投石車嗎?”
“是,這些不但都有我還要五千精銳騎兵外加十萬步兵。”
“你是真想全滅了血月教?”
“不止,朕要斷了北辰風的謀反之心。”
“你就不怕血流成河?”
“如若北辰風謀反,天下又豈會太平?”北辰風若得取了根本就是個殺伐成性的暴君,為了達到目的只會不折手段,“我寧可坐上皇位的是你,二哥。”
“少來,我可以幫你出兵鎮壓血月教和北辰風,但是我絕不會任由你濫殺無辜,北辰翊,你變了。”
“是,我是變,從我知道寧駱斌身份的時候我就徹底變了,仁慈只會害了自己失了天下苦了百姓。”
他見北辰翊迷失了心智,也不想多勸,淡淡地說道:“我真的沒有多餘的戰馬了。”
“我不信,你的馬場少則也有過萬戰馬,近十萬兵力,不然你在這草原上早就被樓蘭滅了。”
“我現在有的不過是些小馬駒和新招募的兵將。”
“先支援我。”
“不行,會讓他們無辜枉死的。”
“……”北辰翊想了一會道:“若不平定血月教,到時候京城只會是我等兄弟殘殺,天下戰事不斷,北辰翎是你的兄弟,那其他的人就不是了嗎?北辰涼雪、北辰傾城還有北辰謹、北辰嵁,難道他們就不是你的親人了嗎?”
終於北辰翊的話動搖了北辰淵的心,良久後,北辰淵終於開口道:“好,七日後我再給你送去三千騎戰馬,一萬精兵。”
“三千?可是這遠遠不夠啊?”
北辰淵搖搖頭道:“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那些小馬駒與其讓你帶上戰場送死,不如留在我馬場護衛,若不遇上戰事還能茁壯成長,這是其一;其二,我是不會幫你的,至於血月教,帶我兵強馬壯之日我會親自去滅了它的。”
看這北辰淵如此堅決的態度,北辰翊也不再多勸,於是無奈地回到:“好吧。那我就先多謝二哥了。”
“皇上若無其他吩咐,草民就告辭了。”
“二哥……”北辰翊叫住他,“如今你我兄弟難得一敘,可否同桌共食共飲?”
北辰淵還是搖搖頭:“沒這必要了,如今我與你只有生意,別無其他,最多就是我不想看著這天下蒼生因戰禍而死傷連連罷了。”說完頭也不回的出了府衙,策馬回到了不二馬場。
回到自己帳房的北辰淵依然是獨自一人黑燈瞎火的坐在屋裡,命人送來了烈酒,一個人獨自悶飲,這些日子雖然忙得不可開交,卻始終不能讓他忘記老七的死和憐月的背叛,突然讓他想到,憐月還留在這不二馬場,於是北辰淵即使喝醉了也跌跌撞撞的向憐月的帳房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