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憐月輕輕坐下,嫣然淡笑,雙手架上箏琴,以指叩弦,發聲卻是清越,悠遠蒼涼,微微抬眼向堂上一瞬,隨即揚手,猛掃箏弦,曲調由低沉漸入高亢。微抬眼看去,見坐下眾人目光皆匯於自己,不免有些緊張,憐月慢慢提起右手,緩慢而優雅的放下,藉機調勻氣息,琴音重新合著節拍,錯落悠長,如同用這曲調勾畫出波光粼粼、白帆點點,又如夕陽西下,微風拂柳,讓人頓生悠然舒緩的感覺,可謂是弦依高張斷,聲隨妙指續,臺下傳來聲聲讚譽。
而北辰淵見到臺上的憐月已是出落大方,標誌怡人,甚感欣慰,卻只是淡然的隨著眾人一同鼓掌,每每聽到有人誇讚他教女有方時,他也會客套的回一句“過獎了。”
晚宴的表演仍然在繼續,不管是後宮的女人們還是皇宮大臣們都在各自以酒敬人,寒暄著自己需要的人際關係,而這樣的場面對於北辰淵來說頗為無趣,他已坐上了一個時辰,覺得很是乏味,於是起身離開。
“義父,您要去哪兒?”憐月剛回到坐上便看見北辰淵起身,以為他是不是要提前回淵王府。
“有些乏了,我出去轉轉散散酒氣。”北辰淵一邊說這一邊朝著御花園門口走去。他倒不是真的這麼不勝酒力,不過想找個藉口溜出去看望一個人,沒錯,就是關在天牢的月如霜。
北辰淵來到天牢,正走向戊字牢房,卻隱隱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於是駐足一聽,應該是從戊字牢房傳來的,會是什麼人也乘著大夥不注意的這個時候跑來探監,他心裡頓生了疑問,於是放輕腳步,慢慢靠近戊字牢房,輕身竄過牢門,瞥見一眼裡面的人竟然是寧駱斌,他轉身背過此牢房躲在兩間牢房之間黑暗的狹窄的縫隙內偷聽著牢裡二人的對話。
“你怎麼也來了?”
“外面是太后舉辦的百花宴,今晚沒人會在意我的動向。”
“聽說狗皇帝派你去圍剿血月教?”
“是的,不過一無所獲。
”
“哼,這是必然的。”月如霜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冷笑,接著問道“狗皇帝的末日就快到了。”
“這麼說恐怕還為時尚早。這次的圍剿對血月教是重創,而如今皇上下旨繼續徹查所有血月教之人。”
“哼,是你心軟不肯下手,不然我月家大仇早已得報。”
“事情都還沒查清楚,再說北辰翊不是一個濫殺無辜陷害忠良的惡人,月家之事也許另有隱情。”
“你就這麼對那個狗皇帝動了惻隱之心?”
“不是……”寧駱斌趕緊出聲否認。
“還說不是。我告訴你,任何人都不能成為月氏族人報仇的阻礙,別說是北辰翊,就是北辰淵若成了絆腳石一樣要除之而後快。”月如霜狠狠地說到。
“可他是我們月家的恩人唯一的兒子,再說他是旎湮的養父。”聽了她的話,寧駱斌激動地說到。
“你緊張什麼?我不過是說說而已。”月如霜見到寧駱斌的反應也很不滿的回到,頓了下,然後失落的說道:“再說,我也不會願意去傷害他的,他……”說到這遊離的眼神裡透露出憂傷。
“大姐,你這樣為血月教犧牲,他們真的會來救你出去嗎?”
“他們不用救我,只要為我月家報仇雪恨就好。”
“報仇……”寧駱斌聽了她的話在心裡反覆思緒著這個壓著他們人生道路的包袱。
躲在外面的北辰淵臉色慘白,內心的怒火已經就要爆發出來,只是他極力的忍住,原來這個寧駱斌便是月家二小姐,當年的月洛冰,他盡然一直都沒發覺,她男扮女裝混入朝廷就是為了報仇,也就是說當日的刺殺皇帝一事她也有份,再者圍剿血月教之所以屢遭失敗也全因這個內線故意走漏風聲的緣故,可是他有不能這樣拆穿她,她這個在家族滅門慘案中倖存下來的人北辰淵實在不忍心交由皇帝處置,也許他們月家三姐妹都會因此被殺,再者母親當年施恩於月家也是出
於同門師兄妹情誼,他又怎麼可以毀了母親犧牲自己而換來的大義,就算不為其他,他也不能讓憐月跟著就這麼毀了現在的生活,忍住,這個信念讓北辰淵依然神不知鬼不覺的悄然離開。
回到了宴席座上的北辰淵,已經再無心情欣賞臺上任何精彩的表演,他一個人右手拿著酒壺不斷的朝杯子裡倒酒,然後左手舉起杯一飲而下,就這麼一杯接著一杯的灌醉自己。身側的憐月看出了他的異樣,卻又不敢多問,只能默默地坐在一旁。
可正在興頭上的北辰翊依舊與後宮佳麗、文武百官暢談著風花雪月之事,整個一祥和而歡樂的場面。
卻不想在太后身側撒嬌的北辰傾城卻突然讓太后有了一個頭疼的問題,於是太后便對皇帝北辰翊說到:“皇上,今日文武百官、皇親國戚也都在,咱是不是也該給傾城許一門親事了,你看她這麼大個女兒家成日在這宮裡胡鬧也不像話。”雖然言辭有些埋怨,卻是充滿了寵溺之意,太后就這麼一個女兒,很是寶貝,也斷不會讓北辰傾城遠嫁和親,也不會給她找一個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做駙馬。
“母后說得甚是,朕先前也正想著這事呢,這會兒母后就提議了,看來咱母子還真就想到一塊兒去了。”
“母后,傾城不嫁人。”北辰傾城聽了母后和皇帝哥哥的話有些慍惱,“您就這麼嫌棄傾城嘛?”
“母后這那是嫌棄你,這不是擔心你嫁不出去替你著急嗎?”
“您著急個啥呀?讓傾城多陪在您身邊不好嗎?”傾城拉著太后衣角,撒嬌的說到,這個招數是她平日裡要賞賜時用的,百試百靈。
“好好好,你先陪在母后身邊,但是還得讓你皇帝哥哥為你挑選夫婿了,你可不能成了老姑娘,這可是咱們鄴盛的笑話了。”
“母后說的是,朕還真有一合適的人選。”北辰翊順水推舟的說出了心裡的想法。
“哦?是何人?”聽了他的話,太后甚是好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