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淵手中正抱著嬰兒,看著她憨態可掬的小模樣,他逗弄著,可是突然狼煙四起,衝進來一大波凶悍凌厲的人,手握長刀,眼裡滿是殺氣,臉上還佔滿了血跡,他們不管不顧的亂殺亂砍,月修寧和他的母妃都血淋淋的躺在地上,還有如霜和冰兒妹妹,然而殺紅眼了的壞人們正朝著他衝過來,他抱著嬰兒開始後退,他想要逃跑,可是卻被這夥人鉗制住了,他們搶走了嬰兒,然後舉刀看向嬰兒。
北辰淵撕心裂肺的吶喊。“不要……不要……”
“啊……”強烈的情緒,讓沉睡的北辰淵從噩夢中醒過來了,原來又是在做夢,這個夢已經跟隨他這麼多年了。十五年前,他隨母妃回雲水城看望月氏一家,他對月氏家人的所有記憶都停留在那個時侯,在他們回宮後一直都沒有機會再見過月氏家人,而晉東十九年,月修寧因月氏族人謀反一事,被滿門抄斬,雖然他並沒有親眼看見月家滿門被殺死,但是卻在他心裡永遠留下悲傷的記憶,母妃也因此事被牽涉,雖不至於被牽連,但是母親到死內心都是充滿無限的自責和無能為力,而他也不知道該為母親和月家做什麼。
直到北辰淵弱冠之年,晉東皇帝駕崩,月家之事才逐漸平息,新帝北辰翊登基後,改年號為天啟,沒有在對月家之事予以追究,就算是當年有漏殺的還有被流放的,都不再追究當年的罪責。
月家與他北辰淵算不得近親,也只是一面之緣,而月家突遭如此變故,他心裡一直都不能釋懷。
如今已是天啟五年。他北辰淵,是先皇第二子,當今聖上二皇兄,先帝在世時,以之為靖親王,天啟元年後,帝福澤天下,晉其為景瑞親王,並將淵王府擴建至景瑞親王規格。
每當做這個噩夢時,北辰淵都會被驚醒,然後思緒到再也無法入睡,雖然與月家之人只是一面之緣,但是對於月家的滅門之事無法釋懷,可是又無從說起,也無法對人說起。於是他和原來一樣,披上披風,向庭院走去。
來到東院門廳,北辰淵縱身跳上房簷,坐在房簷上沉思,這是王府內最清淨的地方,本是招待客人居住的,可是淵王府從來沒有客人留宿,而且在東院門廳的房簷上能看到府內最大
的人工池塘和後花園的景色,東院右側是王府之外的小竹林,穿過竹林便可繞山出城。
已是廿五年紀的北辰淵,一直沒有娶親,當今皇上念在他是逍遙王,所以也沒有給他指親,一直都隨他所願,不過他也有個側王妃,?納蘭祁箏?,是天啟二年他在城郊狩獵時救下的女子,救下之後一直留住在王府,納蘭祁箏願以侍妾身份以報,可惜北辰淵襄王無夢,當皇上得知此事後,見納蘭祁箏正好二八年華?,相貌端莊、溫婉恬靜,還擅長詩詞、茶藝、簫,於是便賜婚北辰淵納為側王妃,親事並非北辰淵所願,但他也沒有拒絕,只是從成親到現在,他從未與她行周公之禮,在他來看,他不過是收容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女子,而這個女子正好免去了他要被指親的困擾。
而納蘭祁箏住在淵王府墨櫻苑,正好和東院被他的正院逸仙居隔開來,納蘭祁箏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平日也不愛走動,偶爾會去給他請安,偶爾也會進宮給太后請安。
?半夜坐在房簷上的北辰淵,居高臨下的看著四周的一切,不知不覺的進入自己的沉思。三大家族之一的月家就這麼沒落了,而他至始至終都不相信月家會是叛變之人,且不說朝中的御史月大人根本就不是手握重權之臣,而辭官久居水雲城的月修寧更是與世無爭,不只是被人陷害還是被人冤枉,只是可憐了那些不經人事的月家之人,不知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月如霜和那個倔強的冰兒是否還有幸活下來?還有那個嬰兒呢?遭遇家變時她還是個幼童,她是不是真的如同夢魘一樣,被砍死在刀下?他們不過是叛臣,就算他有憐憫,都不可以表露出來,更不可讓帝王知道,不管這帝王是他父皇,還是他皇弟,都不可以,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三弟北辰翊也不再追究關於月家的任何訊息,也許皇帝的遺忘就能讓月家的人苟延殘喘。
四更十分,北辰淵回到房內,由小廝為他穿戴梳洗,然後乘轎入朝,一切一如既往,在朝堂之上,他北辰淵只做分內之事,從不居功至偉,如若遇到有大功大過之事他是能避讓就一定避讓。因為,本就是當今皇帝的二哥,他不想功高蓋主最後落下被兄弟賜死的下場,只有遠離政事他才能逍遙,而他的平庸也是讓他隱
於朝野最好的方法。事實上,他並不平庸,他也飽讀詩書,精於騎射,甚至還有一身甚好的武功,這些都多有賴於當年母妃的悉心教導,朝堂之事雖然他不若北辰翊那般精進,但是他也從一個不得勢的皇子身份那裡看到了文武朝臣的千姿百態。在被封為景瑞親王后,他依然沒有太顯著的作為,不結黨營私,但是除了皇上給他配備的人士軍力之外,他也在組建自己的軍事和謀士團隊,雖然他並不是想篡權奪位,但是如若沒有作為,他也不能在京有立錐之地。
北辰翊也就是當今皇上,是個多疑的君主,不然也不會把根本沒有建樹可言的他封為景瑞親王,只有北辰淵安於現狀,他才可以放手建設江山。不僅如此,他也是經過多次考證,覺得北辰淵是不會有不臣之心的,而且他還會顧念兄弟之情輔佐他,能這麼好的把握君臣兄弟關係的北辰淵斷不是泛泛之輩,景瑞親王的封號不過是暫時的,最高的親王封號監國親王遲早是要封給北辰淵的,而他同母所出的七弟北辰翎都只是恭逸親王,而且永遠也只是恭逸親王,因為他是一個的真正的只知道吃喝玩樂的人,也好,他們都是不會與他爭王位的人。
自天啟元年至今,北辰翊也不枉先皇栽培,得位於名正言順又一直勤於政事,手上政權越來越穩固,他在處理公務上也算是得心應手,邊關小戰事不斷,但也屢屢告捷,一切皆在他掌控之內,他也不斷栽培和發展自己的賢臣。
這一切都被北辰淵看在眼裡,他對皇弟的統治也是心悅誠服,自己容易感情用事又喜好逍遙,根本不適合做帝王。
“啟奏皇上,三日便後是三年一屆武科舉開考,吏部已在著手安排事宜。”都御使姬文映上前啟奏到。
“這是朕執政以來第二次武科舉,吏部把武官員名單和空職呈報上來,至於典儀之事由禮部負責承辦,朕就任命鎮遠將軍李陵曠為欽差大臣主持此次科舉。下月十五由朕親自主持武科舉殿試。”北辰翊簡簡單單就把任務安排下了,放權就是為了招攬人才,不過最後任用上他還是需要嚴格把關的。
“臣遵旨。”李陵曠將軍跪下後領命。
“臣等遵旨。”其他各大臣在也紛紛跪下領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