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幾行字,對於凌語笑來說,這個訊息重重撞擊著自己的心靈,她不是不在意,以為自己可以忽略的,可是現在想想,這個人的歸來還是給自己的心裡激起不小的漣漪。
她默默地將手中的紙團給燒燬,抬頭,看了看頭頂,再也沒有自己師兄的身影。
再轉個視線看向對面的屋子,屋子裡的上邪昊那優美的側臉在昏黃的燈光映照下變得也格外朦朧。
她忽然起身,推開了他的書房門。
上邪昊也不抬頭,除了他的愛妃,他真的想不到誰還敢如此大膽這麼闖他的房間,尤其是還敢這麼不敲門也不通報。
凌語笑繞到他的身後,伸手挽住了他的脖子,如果是平時的自己才不會做出這樣的動作,可是如今的自己,卻是做出這樣的動作,只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平靜自己心裡的那陣陣波瀾。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表達自己心中的感情,堆積在自己的心裡找不到任何發洩的出口。
上邪昊微微一笑,並不知道凌語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並沒有發現凌語笑的這般反常到底是真的反常還是正常。
“愛妃最近越來越喜歡黏著朕了?”他忽然出聲,帶著一絲調戲的意味。
凌語笑切了一聲立刻收了手,“皇上可真會說笑,臣妾不過是看皇上操勞國事太累了,給你娛樂娛樂而已。”她當然不會傻到說出自己心裡的心事,這種心事自然是不能讓上邪昊知道的。
上邪昊挑了挑眉,微微側了側臉,看向凌語笑微微嘟起的嘴巴,便不說話。
凌語笑卻是覺得有幾分心虛了,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好心虛的,可是就是心虛了。她不過是收到了師兄給自己發來的信,告訴了一個讓自己的心湖激起漣漪的男人出現了,她……卻是竟然不知道為何心虛。
“語笑。”上邪昊的表情瞬間變得格外嚴肅起來,“說吧,發生什麼事情了?”他雖然沒有女人那般**,可是對於她,凌語笑這般反常的舉動還是清楚地看在眼裡的,雖然說不上來是何感想,但是終歸還是非常不爽快,總覺得她似乎有什麼事情在瞞著自己一樣。
凌語笑卻是有那麼一刻地愣怔,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猜到了自己的想法,猜到了自己心裡所想的東西,更是這麼快就發現了自己的心事。可是她能夠說什麼呢?她能夠告訴他什麼呢?
“皇上……臣妾……臣妾什麼事情都沒有。”她咬了咬下嘴脣,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告訴他。
如果告訴他了,他一定會對自己猜測很多,她並不希望這樣,雖然對那個男人不再抱有任何的幻想,可是畢竟是曾經自己心中所喜歡過的人。
那個人……她早就已經忘卻了那個男人的模樣了,那時候還是少年少女的他們,哪裡會知道,原來終於有一天,他們要形同陌路,又哪裡會預料到,他們終究要各自尋找各自的幸福,終究要成為兩條平行線。
她的結巴讓上邪昊立刻就感覺到了她有問題,可是上邪昊對她也足夠了解,明白,自己問再多,她都不會說的,索性便不再多說了。
他忽然站起身來,在凌語笑詫異的視線下,緩緩走動了凌語笑的面前,“既然沒事,那麼我們就該休息了,看你這累的臉色都不好了。”說著伸手便霸道地挽住了凌語笑的腰際。
凌語笑的臉一直處於呆愣狀態,她哪裡會知道,這上邪昊的性子何時轉變成如此了?真是……難以置信!
被上邪昊霸道地挽著腰際往對面的房間走去,凌語笑的心裡幾不可見地鬆了一口氣。
至少,不過就是一個男人回來了而已,和自己的關係能夠有多大呢,自己終究是上邪昊的妻子了,一切都已經變得沒有關係了。
而上邪昊,她沒有發現,上邪昊的雙眸裡閃過了一抹詭異的光芒。
***
翌日,凌語笑就聽說了皇宮裡舉行盛宴招待貴客。昨天所說的要去見太后都變成了昨天的話而已,什麼都不存在了。今天招待的貴客似乎比他的母親更重要?
“小依,這是哪裡來的貴客呢?”凌語笑一邊看著鏡子中的小依給自己梳妝打扮,一邊有些不解地問道。她真是有些不能理解,這貴客是從何而來的呢?
而且昨晚上上邪昊怎麼一點都沒有提起過呢?
身後的小依搖頭晃腦地說道:“是啊,才子佳人,突然回來了。娘娘你應該認識的哦,就是公主啊,和她的新婚的駙馬回來了。”
公主?上邪昊的妹妹嗎?和她的新婚的駙馬?
凌語笑的腦袋上閃過了無數個問號,她怎麼不知道,這公主何時成的親?雖然這公主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可是還是挺過的,上邪婉婷,婉落公主,和當今的皇帝是同一母親所生的,只是幼年就身體不好,被送去了別的地方養病。
聽說這公主性格非常溫和,非常好的一個姑娘。
凌語笑忽然有些期待,期待著見到這位公主。
而這時候,那位公主的準駙馬卻是已經被凌語笑給拋諸腦後了,她只是想著能夠和這位公主
成為朋友是最好的了。
“娘娘你怎麼不問問駙馬爺呢?”小依一邊給凌語笑挽著發,一邊憧憬萬分地說道,“那駙馬爺奴婢曾經遠遠地看到過,好好看哦,聽說來頭不小哦,是被先帝給封為戰王的兒子。”
“哦。”凌語笑淡淡地應了一聲,思緒完全不在小依口中的駙馬爺身上。
“不是之前那位吳將軍,皇上早就不想要了,如今這駙馬回來,皇上說要讓他……”
“娘娘,皇上催促您快快出去了。”門外驀地響起了另一道聲音,是個太監的聲音。
打斷了小依的滔滔不絕,凌語笑便無奈地點了點頭,看了小依一眼,便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宴會的中央,有美人正在舞蹈,而她一步步靠近上邪昊。此刻的上邪昊正在和對面的一對男女交談,那一對男女因為光線的問題,凌語笑看不清楚對方的模樣。
伴隨著太監的一聲高喊,她頓時成了萬受矚目的物件,上邪昊這時候也轉過頭來看向她。
同時看向她的還有剛剛正和上邪昊交談的兩個人的,只是這麼一眼,就讓凌語笑的腳步驀地頓住了。
看著遙遠的那個人,她怎麼都沒有想到竟然是那個人!
她從來沒有想過,原來,世界真的這麼小。
這位應該就是小依口中所說的駙馬爺了?天雲澈,竟然是他,竟然是昨夜師兄說要回來的那個人?
對方瞧見了自己,雙眸裡也閃過了一抹震驚,那震驚在眼裡停留好長一段時間便消散不見,臉上依舊揚著如白蓮一般純淨的微笑。
他還是一點都沒有變,喜歡穿白衫,那張如玉溫潤的俊美容顏此刻正掛著他的招牌微笑,正是他的澈式微笑。
遠遠的,就這麼看見了。凌語笑只是停頓了那麼一會兒,便微笑著抬步朝著上邪昊走去,上邪昊似乎並未發覺她的異常,只是看著她。她走到了上邪昊的身邊,親暱地挽住了上邪昊的手臂。
“皇上,臣妾來晚了,真是失禮了。”她禮貌地微微一笑。
上邪昊寵溺地看了她一眼,微笑道:“婉婷,來見見你的皇嫂。”
站在上邪昊對面的是個清純的姑娘,這個女子正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凌語笑,似乎帶著一點點探究,也帶著一絲絲好奇,更是帶著一絲絲調皮。
“婉婷見過皇嫂,皇嫂果然和傳說中一樣,美得不似凡人啊!”上邪婉婷立刻就好像和凌語笑很熟的樣子誇讚道,隨即伸手拉住了天雲澈的手臂笑著說道,“來,給皇嫂介紹介紹,這是婉婷的駙馬,曾經戰王封號的繼承人哦。”
凌語笑微微一笑,卻是沒有躲避對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站在對面的天雲澈。
天雲澈看著凌語笑,也只是淡淡一笑,誰也看不出他們兩人之間是認識的。
包括上邪昊,也完全看不出來。
“既然大家見過了也好,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上邪婉婷嘿嘿笑著,微笑著挽住了一旁的天雲澈的手臂。
筵席時,這對夫妻朝著他們敬酒,畢竟這是必須的。凌語笑覺得一直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看,而且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讓自己覺得有些不能理解的情愫。
可是,她卻是不會對視上那個人的雙目,畢竟,一切都已經成為過去了,一切,她早早就已經畫上了句點。
而唯一存在的,就是上邪昊。她的所有世界都是上邪昊可以填滿的,其他人再也無法出入她的世界了。
“朕的妹妹素來是個調皮鬼,駙馬爺能夠如此把她收了,朕真是感到慶幸了。”上邪昊半開玩笑地忽然出聲了。
天雲澈聽到他這麼說,飛快地收回目光微微一笑,“哪裡的話,婉婷活潑動人,正是我喜歡的。皇上真是取笑了。”
客套話而已,凌語笑默默地低頭吃飯,完全不在意他們之間說了什麼,她默默地低頭,什麼都不去在意。
以前以為自己也許會見到他會有些反常的舉動,可是現在凌語笑發現,自己完全可以坦然面對了,尤其是一想到上邪昊就在自己的身邊,自己忽然就完全坦然了。
她覺得自己足夠坦然了,可是對方卻不夠自己坦然了。
這場皇宮盛宴持續了很久,而且這該死的上邪昊居然還喝的有些微醉了,雖然不知道他是真的醉還是假的醉,總之回宮之前還很清醒來著,可是回了炎羽宮之後就變得格外不清醒了。
他的身子的重量幾乎都壓在了凌語笑的身上,惹得凌語笑恨不能現在立刻馬上咬死這個男人了。
上邪昊到底也是假的喝醉了,只是剛剛那個駙馬看著她的眼神著實讓自己覺得不爽快,他忽然覺得,這個女子真想好好地珍藏在後宮裡,永遠不要讓任何人見到她。尤其是男人,這樣自己就能夠放心了。
走到了床邊,凌語笑才重重將身上的重量給扔開了,叉著腰,皇后的形象全無,瞪著這廝,“皇上,你沒醉是不是?身上根本沒有酒味!”壓根就是耍著她玩是吧?
上邪昊低低地笑了笑,見凌語笑轉身要走,情急之下立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凌
語笑毫無防備一個踉蹌就被拽著往前面的床榻摔去。
毫無防備。
頓時間,天旋地轉,她忽然就從上面的位置轉移到了下面的位置,看著轉眼間翻身壓住自己的上邪昊,凌語笑只是輕輕地挑了挑眉。
“皇上?”
上邪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今日,那姓天的男人看著你的眼神讓我很不爽。”他在炎羽宮裡在私下裡,他從來不會自稱朕,只因為,他覺得這炎羽宮只要有她凌語笑,就是一個家,一個可以讓他放下任何芥蒂的家。
凌語笑眨了眨眼眸,有些想笑,“皇上,你是不是真的喝醉了呢?”那看著自己的眼神?
好吧,那個男人看著自己的眼神太明顯,自己可以忽略,但是別的人就沒法忽略了。她忽然有些嘆息,如果那位公主也察覺到了這點,自己還能和那位公主成為朋友嗎?
這可是個難題啊。
上邪昊微微挑眉,忽然俯下頭來,以實際行動告訴她,他到底是清醒還是不清醒。
“我可是非常清醒。”他一個字一個字送入了她的嘴裡。
凌語笑忽然有些後悔了,她果然是傻不拉幾地被吃乾淨了,還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
***
夜半無人的客棧裡,兩個男人隔桌而坐。
嵐風一邊一隻手敲著桌面,一邊瞪向坐的離自己還算有點距離的男人,他哼了一聲,一邊敲著桌面。
對面的男人全身都是白衣,黑髮簡簡單單地豎起,只是並未出聲說話。
倒是嵐風最先耐不住性子,忽然站起身來走到了對面男子的面前,一把搶過了他正舉起的酒杯,“你小子現在突然回來是什麼意思?”
對方沒有和他爭搶,只是拿過了另外一隻酒杯斟滿。
嵐風火了,吼道:“天雲澈,你跑回來到底是做什麼的?”
“她為什麼做了皇后?”天雲澈忽然抬頭,雖然如玉的臉上佈滿了潮紅,可是那雙眼眸卻是晶亮地很。
嵐風的話語被他這樣的表情給堵住了,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其實自己的師妹的事情,尤其是感情這一件事情上,他從來不會去過問的。
可是如今,這個男人,突然出現,他就不得不為自己的師妹默默的對比起來,到底哪個男人可以給師妹一點幸福。
想想嘛,這個男人現在都有妻子了,現在做出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是為什麼,再想想上邪昊雖然後宮無數佳麗,可是也只是寵愛凌語笑一個人而已。
這樣一對比,他覺得,還是上邪昊更好。
“喂,我告訴你啊,你別這麼假惺惺的,當初也是你狠心糟蹋我師妹的感情的啊。還有啊,我不得不提醒你,現在最好遠離我師妹,能多遠就多遠,最重要的是,你現在已經是公主的駙馬爺了,別去招惹我師妹了!”嵐風說到最後幾乎是用吼的。
如果凌語笑現在過得不幸福的話,那自己就沒必要去多說什麼,但是也不會讓一個有婦之夫去接近自己的師妹,可是現在的凌語笑可是幸福地很,絕對不能夠讓別的男人去破壞自己師妹的幸福。
被嵐風這麼一吼,天雲澈覺得自己的耳膜都要給震破了,他有些無奈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最終什麼話都沒說。
嵐風覺得這小子不會是被自己給嚇傻了吧?這樣可不好啊?
“喂?你不是被嚇傻了吧?”嵐風以指戳戳這小子,卻是見他忽然將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在了桌上,嚇了嵐風一跳。
天雲澈嘆口氣,“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去招惹她的,我現在也已經有了妻子,便不會妄想著去招惹她,不過如果她過得不幸福,那我必定會出手,幫助她離開。”
“呸呸呸,少在這裡胡說八道,你沒看我師妹過得這麼幸福嗎?”嵐風立刻就反駁,其實他心裡也有些擔心,畢竟帝王自古都是薄情的,要說真的能夠將這份感情持久下去,他還真是說不準呢。
天雲澈只是低低地笑了笑,不再說話。
嵐風也微微嘆了一口氣,坐了下來,和他一起喝起來。
***
皇上今日就下旨要為自己的妹妹重新舉辦一次婚禮,這婚禮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後,聽說還會把太后接來參加這場婚宴。
不過終歸是自己的女兒要嫁人,這太后肯定是要到場的。一大早宮裡就忙碌非凡。
凌語笑百無聊賴地坐到了亭子裡,剛巧瞧見了亭子裡放著一把古琴,她的心裡忽然跳躍了一下,回想起來,自己還真是好久沒有撫琴了,想想自己記下的那本曲譜,現在都未彈奏一場。
不過那本曲譜不知道究竟有沒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她也有些搞不清楚。至少自從那次什麼蓮上宮的宮主抓了自己後,江湖再也沒有這樣的事情了,或許是上邪昊的威懾力太強大了吧?
她坐下,深呼吸了一口氣,手輕輕在琴絃上撥弄了一下,發出了一聲脆響。
她心情忽然微微好轉,便開始彈奏曲子了。
卻沒有注意到,遠處正準備轉身走掉的白衣男子驀地因為這陣陣琴音而頓住了腳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