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大開的一剎那,凌語笑幾乎忘記呼吸。
那張熟悉的臉,那張讓她曾經恨之入骨的臉,此刻居然又出現了。
“司徒笑……”凌語笑看著這張臉,諷刺地覺得命運在開玩笑。
司徒笑開了門,見到凌語笑,也微微有些愣了一會兒,隨即皺眉,“不好意思,我們這裡不是客棧,怎麼能夠給你們借住?”她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了一旁的司永璃。
上邪昊的死,對她來說,一點都不能讓她覺得開心。她以為自己會開心,可是發現,她越恨那個男人,就越愛那個男人,所以最終的最終,她無法釋懷。
可是看到凌語笑,她只覺得更加憤怒,心裡的怒火無處可洩。
“這是……你女兒?”凌語笑關注的重點卻不在司徒笑的身上,目光幽幽地盯住了眼前的小女孩,如何都無法相信眼前所看見的事實。
這個兩三歲的小女孩,是誰的孩子?
司徒笑下意識地將自己的女兒護到了自己的身後,瞪向凌語笑,“你別靠近她,別想傷害她!”
凌語笑覺得好笑,這是怎麼回事呢?她記得上邪昊在把司徒笑趕出皇宮的時候,就讓她服下了不能懷有身孕的藥,而且看著這個女孩如此大,顯然不是和上邪昊在一起的時候產生的,而是在她再次遇到上邪昊之前就懷有的?
計算著時間,這應該不是上邪昊的孩子……
“這是誰的孩子?”司永璃是永遠的八卦,幾乎是沒有思考地就問出了口。
司徒笑咬住下脣,瞪了一眼司永璃,“這是昊的女兒!”
“是嗎?”蒙面的男人忽然出聲,沒有看司徒笑一眼,目光定在小女孩的身上,“可真是稀奇。”他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聲。
這笑聲讓大家都摸不著頭腦,都不明白他這是為什麼笑。
司徒笑的目光定在了他的臉上,只感覺到了一絲震驚,“昊……你……你沒死?”她忽然撲了過去,撲到了男人的懷裡。
凌語笑站在一邊,冷眼看著他們。只是她幾乎沒見到這個男人的樣子,就直接說這是上邪昊,雖然自己當初也有些懷疑和震驚,可是也沒有這麼篤定啊。
男人厭惡地一把推開了她,“你認錯人了。”他淡漠地說著,並不見任何的波瀾起伏。
司徒笑卻是完全不死心,再次抓住了他的衣袖,“你就是昊對不對?我知道你為什麼要蒙著臉,你的臉是我毀的,我都知道,昊,我……”她說著哽咽了幾分,說不下去了。
凌語笑怔怔地看著,心裡好像有一抹光閃過,卻是閃得太快,無法捕捉。她忽然一把拉開了司徒笑,冷然道:“我說你,司徒笑,你都把上邪昊折磨致死了,你還要怎麼樣呢?不要隨便亂認男人,這個男人是匹野狼,隨時會把你吃了,你離他最好遠點,為了你的孩子好。”她說著還順便把某個男人給罵了一次。
男人那冷然的目光掃向凌語笑,野狼?這是她對自己的形容詞?
司徒笑不死心地看著男人
,“不……一定是的……”
“拜託,你清醒點好不好啊,昊都被你們這些人折磨成那樣了,還能活下去嗎?還有他身上的奇毒,你說,你是有多恨的心,居然如此對他!”司永璃似乎還嫌棄熱鬧不夠,立刻上前添油加醋地說道,“司徒笑,你真是好蛇蠍的心腸!”
司徒笑的眼眶紅了,“不是……不是這樣的,我並不想這樣的,我……”她忽然捂住了臉,嘶啞著哭了起來。
小女孩躲在自己的母親的身後,露出了一個小腦袋地看著這些人,有些生氣地叫道:“你們這些壞人,怎麼能夠欺負我孃親!”她揮舞著拳頭忽然就跳了出來,砸向了司永璃。
“天啊,你家娃怎麼這麼凶悍啊?”司永璃被那拳頭砸在身上,雖然不痛,但是小小年紀就這麼厲害了,以後長大了恐怕都要勝過她娘了。
凌語笑漠然地看著司徒笑哭泣,“可否讓我們借住一晚上?”她這個女人表示了幾分同情,可是也不會忘記了自己曾經受過的苦痛,如果不是這個女人,自己又何嘗會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只是比起她來自己要幸運地許多。
當她知道,上邪昊的臉是被這個女人給毀的,上邪昊身上那奇毒是被這個女人給下的,心裡的怒火豈是一點兩點。
她該死地感到了憤怒,所以在心裡下定了一個決定,要為上邪昊報仇,一定要幫上邪昊報仇。這個女人口口聲聲說愛他,卻可以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
司徒笑抹了一把臉,點了點頭,側身讓他們進入,在黑衣蒙面的男人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但是男人只是冷漠地掃了她一眼,內力震開了她的手,往裡走去了。
司徒笑靠在牆壁上,苦澀的笑了。一切,都是她當初的執念,她當初的恨意毀了一切。
這院子不大,屋子裡只有她們母女兩,相依為命。
是夜,這裡本來是在山上,到了夜晚就格外寧靜。
凌語笑走出了房間,本來是了無睡意的她,卻是看見了司徒笑坐在了院子裡,她正在給自己的女兒縫製衣裳,似乎是為了即將到來的深冬。
她的心,抽了一下。如果她的孩子還活著,大概也能夠有這麼大了吧?可是現在的她,卻是喪失了作為母親的資格,也喪失愛人的資格。
凌語笑知道,自己不可能原諒司徒笑,可是看著她這般認真地縫製女兒的衣衫時,自己還是不能說不動容。她抬步走到了司徒笑的對面坐下。
司徒笑本來很認真地縫補著手中的衣衫,聽到有人坐在了她的對面,她詫異的抬頭,表情瞬間冷了下去。
“你要知道,我現在活下去的唯一想法就是替上邪昊報仇。”凌語笑也不怕她現在玩什麼陰招,也相信已經這樣的司徒笑是沒有心思再來害自己了。
那個女兒,不是上邪昊的……這個女人必須為了自己的女兒努力活下去。
司徒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深沉地看向凌語笑,“你想殺我?”
“
呵呵,殺了你,你的女兒就會殺了我。”凌語笑覺得這個女人現在都做娘了,還是這麼幼稚。
司徒笑目光微微一凜,不解地看著她,“那你想要做什麼?”
“冰琵琶在你的手上對不對?”凌語笑第一次和這個女人如此心平靜氣地說話,她對這個女人永遠都做不到原諒,但是也不想要去報仇。
“不在我手上,在那位皇帝的手中。”司徒笑的手一頓,忽然笑了,“剛剛你們是被那琵琶聲引來的嗎?”她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凌語笑卻是有些不解。
“他昨天才來過我這裡,就是如今大繁的皇帝,我沒想到他會出現。你不是想問這個女兒是誰的嗎?我告訴你好了,這是我和我哥哥的孩子,我哥哥現在在他的手下做事。”
“什麼?”凌語笑震驚萬分地看著她,“你哥……”
“我們不是親兄妹,他在三年前對我做的事情,我以為我一直不願意原諒他,可是自從把上邪昊給弄死後,我發現,我這麼做來換來的一切都毫無意義。”司徒笑不顧凌語笑的目光,只是靜靜地說道,“我知道你恨我,想要了我的命,但是我現在這條命不過是爛命一條,毫無用處,我現在活得唯一理由就是我的女兒。”
“我承認,我曾經對你做的事情實在太多錯的。但是你如此明目張膽地佔據了他心中本該屬於我的位置,我實在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我以為,只要我回到了他的身邊,他就可以再次屬於我了。我毒瞎了你的眼睛,我讓你沒有了身孕的機會,可是沒想到你居然如此幸運,居然還能回到他的身邊。所以,我殺了太后,讓他以為是你殺的,殺母之仇,他是絕對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的。”
凌語笑開始覺得怪異,她為什麼要對自己坦白。
“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
“我只是想要得到一絲心安罷了。”司徒笑收起了手中的針線活,“我每日會到山上的神廟裡祈禱,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心安罷了。我不希望這樣的懲罰要降臨在我的女兒身上。”
凌語笑皺眉,看著她,“既然如此,我最後再問一個問題。”她似乎有些猜測出了一絲答案,她渴望得到這個答案的佐證。
司徒笑望向她,不解。
“易容,除了那人皮面具之外,是否還有別的易容方法?”凌語笑在這之中思考了好多次,似乎都不能想明白。但是對醫術同樣厲害的司徒笑,她興許知道?
司徒笑不明白她為什麼問這個,不過還是回答了她,“不止,有一種神祕的易容之術,是用藥水塗抹在臉上,其實那不過就是混淆我們外人看到的視覺效果罷了。我們之所以看到他的臉變了,是因為那個藥水可以讓人產生一種奇怪的幻覺效果,誤以為是臉變了。”
凌語笑握緊了自己胸口的衣襟,瞪著眼睛,難以置信。
她們如此平靜的談話,都沒有注意到,在背對著她們的院子的對面那間房,窗戶雖然緊閉,但是黑衣的男人卻靜靜地站在窗邊,聽著她們得談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