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雲澈在聽到小寧說凌語笑已經睡著了,他這才移步到樓上的房間去。
一推開門,就瞧見了一個男人,揹著光坐在了自己房間的椅子上。
似乎不用思考,也能夠知道出現在這裡的人是誰,他立刻將門給關上,隨即走到了他的身邊坐下。
“丞相大人怎麼也在邊關?”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見到這個男人有一絲絲的緊張,可是這對於習慣於不喜形於色的他來說表面上沒有做出任何過多的表情。
隴辰夜放下了手中把玩的東西,好看的雙眸鎖住了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澈,你知道我想問的是什麼。”
天雲澈沉默,他的確私心裡不願意多說。
“這個被你帶過來的女子,雖然皇上也許不知道她是誰,可是我和你都清楚她的身份。”隴辰夜站起身來,“希望你要好好想清楚。”
“我不明白丞相的意思。”天雲澈也跟著站起身來,他的確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隴辰夜頓住了腳步,轉過頭來微微一笑,“想要毀了大繁國,這個女子是最好的機會,可明白?”
天雲澈一怔,抬頭看向他,可是他似乎不願意再多說,已經抬步往外走去了。
隴辰夜的意思很明顯了,是說要利用凌語笑來打擊報復大繁國嗎?可是……天雲澈明白自己,終究是做不到!
隴辰夜走出門來,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隨即往外走去。
“爺?”跟在他身邊的小廝立刻跟了上去。
“去給皇上捎信,告訴他一切。”隴辰夜嘴角的笑意越發深了,“皇上知道這件事一定非常開心。”
小廝雙眸一閃,點了點頭,跟著去辦事了。
凌語笑的房間裡,凌語笑讓小寧打發了天雲澈,這才讓小寧將門給關上。
“娘娘……哦不不,語笑姐,為什麼要這麼對天駙馬呢?”小寧微微感到了幾絲不解。
凌語笑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不過那抹笑容帶著幾絲蒼白和冷漠,“小寧,你覺得天駙馬可以相信嗎?”
小寧不解地眨了眨雙眸,點了點頭,可是又覺得不對,忙搖頭。
“他的身份絕對不是一個駙馬這麼簡單,他會冒著被皇上追殺的風險帶我離開,甚至連公主,自己的妻子都不要了,你不覺得這個男人根本不可相信嗎?”凌語笑立刻給她分析起來。
畢竟小寧還年輕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險惡,自己和她現在既然是相依為命,那麼就必須要小心翼翼。
小寧頓時一臉恍然大悟,“姐姐,你這麼一分析,我覺得非常有可能,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自己走!”凌語笑咬牙說道,雖然她知道自己現在雙眼不方便,也意味著行動不方便,但是這並不會妨礙自己怎麼離開。
小寧有些擔憂地看著她,畢竟現在她的身子根本不合適。
“放心吧,不過呢,在這之前,我們必須得先易容,小寧,你必須扮成我的妻子,我扮成男人,你是一個瞎子的妻子,可懂?一切聽我指揮,我們必須今夜離開。”凌語笑知道,這家客棧裡絕對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
天雲澈對自己裝出深情款款的樣子,可是她覺得這個男人也必定是另有所圖吧?再看那位連霧國的丞相,顯然也是發現了自己的所在,自己就更加不能停留了!
小寧點了點頭,一切聽姐姐的。
***
翌日。
天雲澈早早就來敲凌語笑的門,想要叫她們出發。可是這麼敲門敲了半天,都不見有任何的動靜。
他皺眉,再敲,這一次,門開了,他剛想要鬆口氣,卻見走出來的是一名小廝。
這位客棧裡的小二一抬頭就瞧見了他,微微一愣,隨即問道:“公子可是天公子?”
“正是。”天雲澈瞧見了裡面空無一人。
“這是那位姑娘給您留的信,讓小的轉告給您,她們已經自己先行離開了,謝謝公子的這一路的照顧。”小二恭敬地將手中的信呈上。
天雲澈只感覺自己的心裡一緊,飛快地撕開了手中的信,只有這麼寥寥數語,可是卻就是讓他整個人感覺到了如墜冰窟。
那個女子……終究還是不願意相信他!
看來,她果然是太聰明瞭,因此對自己已經有了戒心了。他自嘲一笑,隨即將手中的信給撕碎,轉身就走。
只是沒想到,那兩個女人連自己的馬車都弄走了!
這連霧國的集市也是如此繁華喧鬧,小寧這是第一次出這麼遠的宮門,並且她非常清楚自己是回不去的,所以她的心情非常開心,就像是脫了鳥籠得了自由的鳥兒一樣。
“語笑姐,我們要去哪裡找你師父呢?”小寧將腦袋擱在了車窗邊,看著外面的風景,她忽然感嘆,還是外面的世界好。
凌語笑聽罷,微微一笑,“自然是都城。”
這麼一走,估計也要好幾天才能到都城了,不過好在小寧這丫頭夠機靈,自己裝死的那段時間,她就收集了不少錢財,否則她還真不知道他們該怎麼走呢。
現在先找到師父再說,只要找到師父和師兄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小寧,等我找到師父,再做下一步的打算,你是打算繼續跟在我的身邊呢,還是
……”凌語笑知道,出了宮,她不再是皇后,這個丫頭也不再是自己的丫鬟,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自由。
小寧一聽有些急了,一把撲了過來,“姐姐,別,別趕我走好不好,我願意伺候你一輩子。”
凌語笑無奈一笑,“傻丫頭,你這都這麼大了,怎麼能夠伺候我一輩子呢,你終究是要嫁人生子的啊。”
“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姐姐別趕我走好不好?”因為太快,所以她無法適應外面的世界,更何況她也沒有親人可言,除了凌語笑之外,她真的不知道還能夠和誰相依為命。
凌語笑嘆口氣,摸了摸她的手背,嘆口氣道:“傻丫頭,我不趕你走,你別緊張。”
小寧一聽,頓時鬆了一口氣。
三日後,她們總算是趕到了都城,都城的繁華,凌語笑是看不到的,只能透過聽到周圍的聲音來判斷,這裡的人生活還是相當幸福的。
如果不是自己的這場遭遇,她也不會這麼徹底地清醒過來,一入後宮深似海,青春年華全是夢。她的青春,真正獻給了那永遠看不到盡頭的後宮,卻是什麼都沒有得到,反而還遍體鱗傷。
這又能夠怪誰,一切還不是自己自找的,師父當初就警告過自己了,如今,一切真的是自己咎由自取。
在小寧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她跟著小寧往裡走。
這家客棧是師父之前和她通訊時說起的,並且說好了會在這裡等她的,所以,她便來了。
小寧時刻注意著周圍,雖然這裡不是大繁,可是她就是有些緊張。
“兩位裡面請。”小二一見客人,熱情地將兩人給請上了樓。
只是上樓這對於凌語笑來說真是個艱難的任務,只有在小寧的攙扶下,慢慢摸摸地上了樓。
直到小二停下了,她才知道到了。
“兩位請進吧,等你們的人在裡面等著二位。”小二給小寧推開了門,微微一笑,畢恭畢敬的。
凌語笑看不見眼前的場景,但是小寧卻是看見了裡面坐著的兩個人。
聽見了響動,裡面的兩人同時回頭來看。
首先出來的是嵐風,一出來就瞧見了兩張陌生的臉孔,微微疑惑地問道:“咦,兩位這是找誰呢?”
“師兄。”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凌語笑立刻上前了兩步,喚了他一聲。
嵐風一愣,轉過頭去看向這個叫自己師兄的人,頓時雙眸閃過了一抹喜悅,“師妹啊,你這易容術也太厲害了,現在扮個瞎子都這麼像了啊!”
“嵐風,帶語笑進來。”裡面的羅煞顯然是聽到了他們的聲音,沉聲就開口道。
嵐風哦了一聲,隨即大咧咧地拉著凌語笑,小寧見狀立刻就上前阻止了他的動作,“這位公子啊,我姐姐她現在眼睛不行,不能這樣,還是讓我來吧。”
嵐風一愣,視線挪向了凌語笑那毫無光彩的雙眸,瞪大了眼睛,“語笑,你……”
凌語笑只是微微一笑,安慰似的說道:“師兄,我沒事,我已經完全適應了這樣的黑暗。”是啊,已經完全適應了,連同著自己的整顆心都墜入了黑暗中,永無翻身之日了。
嵐風的表情微愣,實在是想不到自己的師妹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怪不得師父會在這裡等著,竟然是……
“是不是那該死的上邪昊,我去找他算賬!”他一想到這個被師父從小就疼愛的師妹,給了那個男人後就如此經常受傷,沒有任何的安全感,這樣的男人根本不配得到他師妹!
凌語笑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毫無焦距的雙眸卻是鎖在了嵐風的臉上,明明看著毫無生機的雙眸,可是此刻看著竟然像是能夠看穿他的靈魂一般。
他一怔,卻聽凌語笑淡淡說道:“師兄,你就不要多想了,我和那個男人再也沒有任何瓜葛了,所以,過去的事情請你不要再提。”
嵐風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羅煞這時候已經走了過來,“看你們兩兄妹說什麼呢,進來吧。”羅煞看了自己的徒弟的眼睛一眼,嘆口氣,隨即扶著她往裡走。
小寧這心思總算是放下了,以為這師父和師兄會不太好相處,不過現在看來並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看起來挺好相處的樣子嘛!
***
這間客棧的門口,停了一輛豪華的馬車。
從馬車裡下來了一位穿戴華貴的公子,不過卻是戴著金色的面具遮住了半邊臉,只餘下那任人遐想的絕美脣瓣。
“爺,國師在裡面等您。”走出來的小二一眼就瞧見了他,立刻上前來恭敬地道。
男子點了點頭,隨即跟著他往裡走去。
走在他身後的是一身黑衣的侍衛裝扮的男人,他看了周圍一眼,隨即跟著自家主子進去了。
他知道自家主子來這裡是見那位剛剛就任的國師,也明白那位國師為何不願意入朝為官卻是依然願意為自家主子出謀劃策。
他一直覺得,自己的主子可不比那大繁的皇帝差,不然連霧國也不會有如今這番景象。
“隨風,你在門外等著。”戴著面具的男人輕輕說道,隨即推門而入。
黑衣男人一點都不會擔心自家主子的安危,畢竟,這天下還沒找到哪個能夠和自家主子相對抗的男人。
門被推開了,裡面的談話聲停止了。
“看來朕來的不是時候,國師有客人?”一道充滿磁性的男音驀地響起,打斷了他們的話語。
所有人都集體看了過去。
凌語笑卻是看不到這個男人的臉,不過這個男人大概就是師父口中所說的連霧國的皇帝了吧?
“呵呵,皇上來了,快請進,微臣正想給皇上介紹介紹呢!”羅煞笑容堆滿了臉上,隨即將這個男人給請進了屋內。
男人微微勾脣,隨即將面具取下。
凌語笑雖然看不見這個男人的容貌,可是卻是聽到了身旁小寧抽氣的聲音,微微有些不解地在桌下扯了扯她的手。
小寧這才小聲地附在凌語笑的耳邊說道:“這個男人好好看!”
凌語笑無奈一笑,這丫頭,也真是的!
但是小寧說的一點都不誇張,眼前的這個男人除了那與生俱來的王者氣質之外,最重要的是那一張魅惑人心的俊臉,讓小寧覺得足以顛倒眾生。
男人的雙眸是藍色的,那是一種比天空的藍色更深沉幾分的藍色,只是看一眼就好似陷入那汪洋大海一般無法自拔。
小寧當真是看傻看痴看呆了!
男人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小寧和凌語笑,隨即再也提不起任何興趣似的將目光落在了羅煞的臉上。
“國師倒是經常有客人呢?”
羅煞微微一笑,“真是讓皇上見笑了,這兩位都是微臣的徒兒,這位是微臣的大徒兒,嵐風,這位……”她在介紹凌語笑的時候微微有些犯難了,隨即看向凌語笑,見她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寧笑,這位是她的妹妹,寧語!”羅煞隨便搪塞了個理由過去。
好在這位年輕的君王並不是非常多想,點了點頭,“朕今日來,不是來聽國師的介紹的,朕今日有煩惱事情。”
羅煞的笑容一僵,有些無奈,隨即給了三人一個眼神,讓他們先離開。
凌語笑被小寧扶起,往外走去。
“那師父,我們先出去了。”嵐風也立刻起身,扶著凌語笑往外走去。
看著那被人攙扶出去的看似少年的男子,這位帝王微微挑眉,帶著一絲好奇之色,“那位也是國師的徒弟?”
羅煞點了點頭,“是的,皇上,我們說重要事情吧。”她不想讓這個男人過多關注自己的徒弟,尤其是凌語笑。她可是清楚的,這個男人是皇帝,再也不能讓凌語笑再踏進這樣的渾水中了。
雖然不知道自家師父怎麼就又成了別人的國師,可是凌語笑卻又不得不感嘆,師父果然是八面玲瓏,百變千面,自己都搞不懂哪個才是師父的真面目了。
師父在四國之間混得風生水起,可真是讓自己羨慕。
“姐姐,剛剛那個,真是好看極了啊!”小寧一坐下就噼裡啪啦說個不停那位年輕帝王的風采。
凌語笑也不打斷她,只是思緒卻早已飄遠了。
“語笑,究竟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呢?”嵐風坐下後,忽然問道。
凌語笑微微有些奇怪,怎麼師兄不知道自己死了的訊息呢?
“師兄,難道你沒有聽過之前關於大繁國皇后被廢被賜死的訊息嗎?”凌語笑歪著頭,帶著一絲疑惑看著他,如果他真的說不知道,那自己也真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嵐風搖了搖頭,“我和師父都不曾知道啊?”
凌語笑的臉上閃過了一抹怪異的表情,但是很快就掩去了。她有些搞不明白,這麼大的事情,師兄怎麼會不知道呢?
大繁國。
自從皇后娘娘被太后賜死後,皇上和太后之間的感情便大不如從前了。
上邪昊此刻又一次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前傾宮的亭子前,看著院子裡曾經被凌語笑種下的各色各樣的花朵,他的心,在那一剎那又一次鈍痛了。
“皇上。”衛玄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他的身邊,輕聲說道,“皇上,公主留下一封書信給你就沒了蹤影了。”
衛玄將信遞過去,可是皇上遲遲不接,他順著皇上的目光看過去,就瞧見了他正一瞬不瞬地瞧著遠處的一朵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這花也是他從未見過的,後來也是娘娘引進的,並且說這花的名字叫蒲公英,他也覺得神奇。
看著那隨風飄散的花瓣,上邪昊終究還是不忍再繼續看下去了,接過了衛玄手中的信,隨意掃了一眼,微微皺眉。
“她說什麼?駙馬給了她休書?”
這短短的幾句話,讓他心裡有了一絲怪異的想法閃過,可是卻是一時之間又沒法捕捉到。
衛玄點了點頭,“是的,這天駙馬很奇怪,在皇后娘娘出事之後的三天給了公主一封休書,便在公主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離開了,所以公主非常憤怒,現在已經離開說是去找天駙馬去了。”
上邪昊將手中的信揉成了一團,他可不會忘記天雲澈和凌語笑之間的關係,也許……
有什麼想法一躍而出,他忽然站起身來,“玄,知道小寧在哪裡嗎?”
“自從皇后娘娘的葬禮過後,屬下就再也沒有見過小寧了!”衛玄的一句話,讓上邪昊的雙眸驀地閃過了一抹冷芒。
上邪昊似乎是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