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命令,尤大寶自然不再阻攔,讓了她進去。
佟書瑤深吸了一口氣,提步走了進去。
諾大的外殿沒有掌燈,光線很暗,看起來空曠幽靜。
拐過外殿,便是皇上就寢的寢宮內殿了。
內殿很寬闊,卻不過分華麗,入眼的白色輕紗隨風飄動。
內室裡只掌了一盞小燈,光線柔弱曖昧。
猶豫了一瞬,她還是走了進去。
於輕紗後站定,她正欲行禮,卻聽得裡面厚重的磁性嗓音懶懶道,“免了!”
透過輕紗,藉著柔弱的光線,她仍然看得見裡面豪華的龍床,帷幔沒有落下,她可以清楚看見躺著的半**上身的精壯身軀。
嗯!**只有一個人,沒有人侍寢!
嗯,身材相當好!相當誘人!
嗯!她的視覺也是極好的!
睡覺不蓋被,勾引人犯罪!
佟書瑤索性眼觀鼻,鼻觀心,不去瞄那蕩人心魄的身材。
“這麼晚來找爺,便只是為了看爺一眼?”龍**的人身形未動,聲音淡淡地響起。
自戀!
不過,他沒有自稱朕,而是爺!
她竟覺得聽來有種親切感,見鬼!
“不是!”佟書瑤讓自己的聲音儘量平靜溫順。
求人的時候不得放低姿態麼?她在心裡默默悲哀了一下。
“不敢進來?你不是向來膽大包天麼,現在知道怕爺了?”
殿內響起一聲不鹹不淡的奚落。
是色膽包天吧!**都看過了,抱也抱過了,她怕個卵!
佟書瑤心一橫,頭一仰,大踏步跨了進去。沉重有力的腳步聲響亮地表達了她的不滿,不屑和不懼。
**的人對於她這種無聲的反抗似乎不懂,懶懶坐起來,藉著不太明瞭的光線看著她,淡淡問,“何事?”
為免那勾魂的體魄擾亂她的思緒,她索性盯著地面。
“皇上,和我一同進宮的一個秀女是我的好姐妹,她是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長得很美。可惜皇上眼睛很大沒有看見。現在她不知為什麼被太后囚禁了起來,還用了刑。皇上,一個普通的秀女,第一次進宮,她能犯什麼天大的錯?還請皇上開恩,救她一命!”
話畢,殿內是一陣安靜,好半響,聽得陸承淵緩緩沉吟道。
“京城府臺張景的外甥女,主薄狄萬山的女兒狄冰清?”
“原來你知道?”佟書瑤意外了一下。
知道還見死不救?天家果真視人命如草芥嗎?
她想想就有點來氣,“就算你看不上她,也可以放她出宮,人家又不是非得嫁給你,二八年華,青春貌美,還怕許不到好人家?你以為人家願意關在這個牢籠裡?”
“牢籠?”陸承淵黑眸淺淺眯起,眼神突然有一瞬間的迷茫。
聽出他聲音裡的異樣,佟書瑤不敢再說下去了。
她是來求人的,不是來究責的,怎麼老是記不住!
“你可知每日有多少事情等著朕去處理?朕為何要管這等瑣事?”
他自稱朕了,而不是爺。聽起來真是格外官方。
“
人命關天的事是瑣事?那什麼才是大事?打江山才是大事?哦,不,打仗死了多少人算個屁的大事,能打下多少江山才是大事吧!”
佟書瑤竭盡嘲諷。
突覺**的人影瞬間來到了自己眼前,一隻大手扼住了她的後腦勺,強迫她仰起頭,他的手上一用力,她的下巴就抵上了他的胸膛。
他直視她的暗瞳裡怒氣翻滾,聲音清冷如冰,“你是來救人的,還是來送死的?”
他真的生氣了!
佟書瑤此刻就像一隻原本圓鼓鼓的氣球突然被戳了個洞,氣兒瞬間飛走,焉掉了。
“救人的!”她垂眼低聲道。
“爺憑什麼救?你有何交換條件?”他眼神逼迫著她。
又是爺!
交換條件?她,她只有人一個而已。
他就像能讀懂她的心思似地,鄙夷地瞅著她,“就沒有更有價值的交換條件?”
問候了他皇家祖宗十八代,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不滿。
立時在腦海裡把自己的家底清算了一下,她憂傷了。
她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寒酸得連自己都嫌棄。
“那爺便勉為其難接受了你這交換條件!”
佟書瑤還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被他重重往**一扔。
看著緩緩逼近的高大身影,她的腦袋嗡得炸開了。
他不會真的對她那樣那樣吧?她還沒滿十八歲,還未成年呢!
她不過就是平日裡嘴上乍乎,實則她從沒有經歷過那樣那樣。
此刻她再也開不出半句玩笑了,她真的怕了!
魁梧的身軀帶著一股男性氣息如大山一般壓了下來,眉頭微挑,邪魅的眼神慵懶中又有著似能掌控一切的霸氣。
佟書瑤本能地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大叫,“皇上,那個,我不是你後宮的女人,我是太醫,你不要,不是,皇上,你要是現在需要,一開口,立馬會有一大群人樂意過來伺候你,還有儲秀宮裡,都是等著你臨幸的新進秀女。”
黑沉的目光居高臨下俯視著她,眸子裡閃過一抹促狹,“她們有求於我嗎?”
“當,當然,她們求著你去睡她們!”佟書瑤的舌頭打著結。
“那你的意思是讓我先去滿足她們的要求再來滿足你的?”精緻的眼角漫不經心地挑起。
“不,不是!”口才退化了!
“所以……”
所以,為了救人,她做的是捨身取義的壯舉。
瞬間覺得自已高大上了。
好在對方顏值很高,身份高貴無與倫比,高富帥的頂極版本。所以對她來說,也不算吃虧。不但不吃虧,準確地來說,還佔了大便宜。
敏銳的鼻子聞著鼻端縈繞的男性氣息,她特別不願意承認,她的內心甚至還有那麼一丁點小期待。
察覺到了她的妥協,淡淡地視線情緒莫名地落在她的臉上,卻沒有了進一步的動作。
要辦事就不能快點兒?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做好了心理建設,要是不一鼓作氣,就會再而衰,三而竭了。
從醫生的角度來分析,第一次衰了,是會留下心理陰影的。
為了朋友的
命,也為了以後的下半身生活,她豁出去了!
雙手猛然一把抱上了結實的腰身,垂著睫毛低聲道。
“輕點兒,我可是第一次!”
明顯感覺手下的肌肉一僵,幽深的眸子浮起防備。
正當佟書瑤想要不耐煩地再催促時,身影卻撐起了一段距離,聽得低沉而充滿磁性的嗓音道。
“條件太差,難以下嚥!”
好聽的聲音咋就能說出這麼難聽的話,簡直是毒舌中的極品!
機會只有一次,不吃拉倒!
佟書瑤一翻身便從空隙裡滑下了床。
只聽“叭”的一聲,應該是有什麼東西隨著她的動作掉在了地上。
但她此刻顧不得那許多,她盯著**悠閒坐著的傲驕俊臉,雙眼噴著羞憤的火焰。
陸承淵對於她的憤怒視而不見,歪身往**一躺。
眼睛一閉,聲音傳來,“去吧!你的事兒容爺想一想。”
沒有果斷拒絕,這是有希望的意思?
為了那不知道有幾成的希望,佟書瑤只好暫時壓下怒氣,向他妥協地低頭。
然而當她低下頭時,她的目光一滯,視線半響未動。
“還有其他事?”陸承淵眼睛未睜地問。
“無!”佟書瑤答得乾脆,假借福身行禮順手抄起地上的東西放進懷裡,轉身跑了出去。
跑出門時,尤大寶瞧見她,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此刻的她髮髻鬆散凌亂,有滾過床單的跡象。
其實她真沒有把他家爺怎麼樣!
佟書瑤尷尬地朝他笑了笑,便腳步飛快地跑開了。
摸著懷中的東西,腳步不停地往太醫院走,她的心中犯著疑問。
她的夜間視力好得令人髮指,即使光線很暗,她仍然在低頭的剎那在這個東西上捕捉到了“佟書瑤”三個字。
“咦?書瑤,這麼晚你去哪兒了?”常瑞在她的房門口來回踱步,猛然看見她從外面回來,不免驚奇。
“我,我睡不著,出去走了走。”
佟書瑤陷在自己的思緒裡,被出現在她門口的常瑞嚇了一大跳。
“夜裡最好不要隨處亂走,要是被侍衛當成了刺客,豈不是很糟糕?”常瑞嚴肅地提醒。
“沒我這麼美的女刺客!”佟書瑤一邊開啟門,一邊笑著揶揄,“找我有事?”
“也沒什麼事兒!”常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就是有些藥材方面的問題,想來請教你。”
這麼晚來請教問題?真是愛學習的好童鞋!
“明天吧!今天有點晚了,我想睡了。”佟書瑤站在門裡,打了個呵欠,對常瑞說。
不是剛說睡不著嗎?這會兒就想睡了?
“好吧,那你早點休息!”常瑞耷拉著腦袋,表情有點失望。
“嗯,那晚安!”佟書瑤心裡惦記著懷裡那件東西,急匆匆地說完便關上了門。
看著突然緊閉的房門,常瑞心裡嘆了一聲,才一臉沮喪地往自己的房間走。
點亮油燈,佟書瑤急不可耐地拿出懷中的東西,湊到油燈前開啟來看。
看著看著,她就想罵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