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伸手將她環住,低頭看著她。
“不會去很久,幾日就回來。”
“我去過了漠桑,去過了阿木爾,可我還不知道那個代國是個什麼樣子,好想去看看。”佟書瑤癟著嘴裝可憐。
“代國跟大齊差不多,而且,戈風和冷夜他們需要你,慧姨也需要你。”陸承淵道。
佟書瑤知道,他說的是事實,目前,除了她,沒有人能給他們看病,所以她不能離開,她只是不甘心。他出去旅遊瀟灑,把她留在這個無聊的皇宮裡。
看出她的不悅,陸承淵抱著她,額頭貼著她的額頭。
“我答應你,等回來了,有機會,帶你出宮去玩。”
“真的?”佟書瑤眼睛一亮。
“君無戲言。”看著她頓時興奮的表情,陸承淵的眼底噙了絲笑意。
“皇上,該啟程了。”尤大寶在昭華殿外催了起來。
陸承淵輕輕點了下她的脣,才終於放開了她,出了昭華殿。
佟書瑤心中突然有種空落落的感覺,一下子離開他的懷抱,好像身邊的溫暖突然都被帶走了,周遭一片冰冷。
還好生活中總是時常都有驚喜發生。
陸承淵走後第二日,她便得到了一個好訊息。
戈風竟然能站起來了。這些日子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
玉竹在他身邊時刻關注著他,見他站不住了,就及時地將他扶住。雖然目前只能站上一小會兒,但戈風已經很高興了,至少說明他的恢復是有希望的。
“佟姑娘,謝謝你。”戈風真誠地對她說道。
佟書瑤笑眯眯地搖頭,“你不要謝我,要謝就謝玉竹吧,我不過是負責開藥,是玉竹不分黑夜地照顧你,娶個媳婦兒恐怕都沒這麼細心的。”
聽佟書瑤這樣說,玉竹一下子紅了臉,戈風看了玉竹一眼,臉上的笑容溫暖了幾分。
因為戈風的好轉,他的藥需要改配方,佟書瑤心情好,一邊搗藥一邊哼著不調。
常瑞忍不住好奇,“書瑤,啥事兒這麼高興?”
佟書瑤偏頭看過去,笑著伸手搭上他的肩,臉上很有幾分自得。
“作為一個大夫,親手治好了一個疑難雜症,你說高不高興?”
佟書瑤這個親近之舉,讓常瑞有點不自然,不過,他了解她的性子,她就不是那拘小節的人。
“佟姑娘。”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回頭一看,竟是溫貴海。
“溫公公,有什麼事?”佟書瑤問。
“佟姑娘,太后今日突然身體很不舒服,想請佟姑娘去看一看。”
眼前這個姑娘的手還搭在男人的肩上,溫貴海垂著眼,只當什麼也沒看見。
佟書瑤就奇怪了,太醫院那麼多的人,也很有一些是太后的心腹,為何非得讓她去?明明看她不順眼不是麼?這不是自己找虐麼?
不過,太后是老大,尤其現在陸承淵不在宮中,她就更是老大了。
走在去往永壽宮的路上,她心頭沒來由地升起一種不安的感覺。
以往每一次,太后想要為難她的時候,陸承淵就會及時地出現,將她從太后手中解救出來的。如今,這護身符不在身邊了,遠水救不了近火。
懷著不踏實的心
情,她走入了永壽宮。
太后躺在**,看起來確實不太好。大概人老了就是這樣。
“太后娘娘覺得哪裡不舒服?”佟書瑤儘量用恭敬的語氣問。
“心口悶得慌。”太后盯著她低眉順眼的神色,淡淡說了一句。
她突然有種特別強烈的預感,自己此時的處境不大妙。
佟書瑤上前為太后把脈,心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娘娘想必是氣虛所致,書瑤給您開幾副藥,另外注意休息便是。”
她的言行舉止倒讓人挑不出錯來,太后點了點頭。
一刻也不願意多呆,佟書瑤退了下去了。
儘管已經從永壽宮出來了,可心中的不安卻並沒有消失。
太后前幾次與她面對面,都很尖銳,這一次,卻平靜得異常。
“娘娘,奴才有些事兒不知當講不當講。”溫貴海在太后床頭細聲說。
“有什麼事兒就說。”此時太后的虛弱之態已經不在,坐直了身子。
“奴才起先去太醫院請這個姑娘,看到她與太醫院的常太醫勾肩搭背,有說有笑,行為舉止,不堪入目……”
太后憤然,“這樣不知檢點的女人,怎麼能做皇上的女人?”
“娘娘說得極是。”溫貴海附和著。
緩緩地,她的眼中蓄起一抹高深。
“不僅不知檢點,恐怕接近皇上還有些不為人知的目的。”
“可是皇上如今這麼喜歡她,誰也不敢輕易地動她呀。”溫貴海道。
太后冷笑一聲,“如今皇上不在宮中,我看誰能護得了她。只要有正當理由,皇上也沒辦法救得了她。”
自從給太后看了病,回到紫竹苑,佟書瑤的心情就一直平靜不下來。總覺得有什麼陰謀正在她的身邊悄然展開。
當一群帶刀侍衛衝入紫竹苑,將整個院落包圍。
當首的侍衛拿劍指著她,“身為太醫,利用職位之便,毒害太后,罪不可赦,拿下。”
一聲令下,兩個侍衛衝過來,一左一右將她的手鉗住。
奇怪的是,佟書瑤一直惴惴不安的心卻在這一刻突然平靜了下來。
該來的終於來了!
那個惡毒的老太婆果真想趁著陸承淵不在除掉她。
那個時候就是這樣,想要除掉一個人,隨便一個理由就夠了。
冷笑一聲,佟書瑤一步步地走出了紫竹苑。
兩個侍衛看著她的神情倒是有些詫異,從沒有一個人在被逮捕的時候還可以抬高頭顱,這般毫不畏懼的樣子。而且還是一個女子。
冰冷的地牢,陰暗潮溼。
“母后,書瑤不是這樣的人,這其間一定有什麼誤會。”
在得知訊息的第一時間,程如瑾便來到永壽宮為佟書瑤說情。
太后臥在**,一直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無力氣再與她說話。
“貴妃娘娘,奴才也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情是佟太醫做的,可是事實已經擺在眼前,這藥是她親自抓的,不是她是誰?”
見程如瑾糾纏不休,溫貴海只好上前規勸。
程如瑾知道,無論她怎樣說,說的都是自己的感覺,帶有濃重的個人感情色彩,她確實沒有真憑實據證明這毒不是她下的。
回到鳳陽宮,她憂心如焚,皇上和湘王都遠在代國,如果在這期間佟書瑤出了什麼事,她不敢想象皇上會怎樣。
關於這件事情,太后並沒有隱瞞,很快,闔宮上下都已經知道了佟書瑤毒害了太后這件事。
“那老太婆就快死了,公子,你高不高興?”
聽雨軒裡,狄冰清問。
段子離憤然看向狄冰清。
“是你陷害了書瑤?”
狄冰清錯愕地盯了他好一會兒,公子對她從來都是溫和的,她從來沒有見過公子這種目光,不由苦笑一聲,卻不解釋。
“那個老太婆是您的仇人,你的目的不是已經達到了?怎麼?公子,您不高興?”
段子離冷冷道,“我還不想讓她那麼早死,我要她看著我如何把大齊奪回來。”
“你就承認你愛上她了吧。”狄冰清笑得悽苦。
楚楚的目光望了他一會兒,她幽幽然轉身。
“清兒第一次見公子這般在意一個女子,清兒在意公子不壓於公子在意她,清兒希望公子能夠快樂,願意為公子做一切,包括保護你愛的人。清兒這就去刑部,認下所有的罪名。”
段子離伸手拉回了她,看她的目光柔和了些。
“清兒,真的不是你?”
狄冰清苦笑一聲,“我以為公子雖然不愛清兒,但至少是相信我的。”
“清兒,你不要去。”段子離語氣平靜了下來。
“如果我不去,書瑤就要死了。”狄冰清抬起大眼睛看著他。
段子離目光越來越冷,鬆了狄冰清的手,看向窗外。
“等。”
狄冰清從段府回來以後,一直在沁雪宮裡獨坐。
“昭儀娘娘,你救救書瑤吧,書瑤一定不會做這樣的事。”水月在她身邊哀求。
狄冰清嘆了一聲,“我也想救,但沒有好辦法。”
又想了一會兒,她起身朝永壽宮走去。
還沒有進去,她便聽到了裡面傳來的對話。
“娘娘,這藥裡面似乎沒有問題。”
狄冰清不由停了腳步,凝神細聽。
只聽太后的聲音響起,“這藥本來沒有問題,但是也可以讓它有問題。”
“這……臣明白了。”
狄冰清悄然退出了永壽宮。
回到沁雪宮,她立刻找了紙筆來,寫了張紙條,裝入竹筒裡,綁在了鴿子的腿上,放了它出去。
段子離接到紙條,一拳砸在桌案上,案上的茶杯應聲而碎。
端傾城從他手上拿過紙條,看了一眼,淡淡一笑,將紙條放在燭火上,看著它燃盡。
“她果然是不改當年的本色,依舊如此心狠手辣。只不知這傻姑娘哪裡得罪了她?”
段子離咬牙切齒,“恐怕是她擔心東窗事發,所以過河拆橋,殺人滅口。”
地牢裡。
佟書瑤坐在角落的一堆枯草上。
冷,餓!
照這樣下去,就算老太婆不採取行動,她也會被餓死。
但,事實證明,她真是想得太美好了,想安安靜靜地死去?哪兒那麼容易。
大牢的門沉沉開啟,那個至尊無上,有著華麗的外表,最醜惡的人心的人終於來面對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