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端傾城再次側目,好似看透了她一般,笑意很深。
佟書瑤一鼓勇氣,深吸了一口氣,頭一仰,大步跨了進去。
不得不說,激將法在她的身上真的是太好用了。
偏廳裡,豪華精緻,香氣怡人。
大圓桌上已經擺放了各種豐盛的美食。
當然,那桌布也是金色的,看來這妖人偏愛土豪金,**裸地炫富心理!
端傾城在上首坐下來之後,笑眼瞥向她。
“真的不餓?”
正想說不餓,她的肚皮就“咕嚕”一聲,替她做了最誠實的回答。
想必端傾城聽得很是清楚,笑意頓時就深了幾分。
瞪了一眼不爭氣的肚皮,佟書瑤走過去,往桌邊一坐,冷冷吐出兩個字。
“餓了。”
“既然如此,本王子就破例允許你同我一桌吃飯,可要知道感恩哦。”端傾城笑眯眯地道。
雖然大咧咧地坐下了,但佟書瑤卻是謹慎地沒有動筷。
對於這個陰險歹毒的妖人,她是一萬個不放心。
端傾城笑看了她一眼,當先執起筷子,夾起了菜。
“怎麼?怕這菜有毒?”
見他夾了那盤紅燒牛肉,佟書瑤便也跟著夾了那一盤。
當然,她先謹慎地檢查過了碗筷。
大多的毒都逃不過她的鼻子,但,菜裡面加了其它調料,有些調料味道特別大,容易干擾她的嗅覺,她就不能精確判斷了。
上一次,她爹用茴香就成功地對她下了迷藥。當然,那也是因為她對她爹完全沒有防備。
為了保險起見,她只吃他夾過的菜,這樣應該就萬無一失了吧?
看著佟書瑤謹慎的態度,端傾城眯著丹鳳眼,抿了絲好看的笑意。
“佟姑娘不愧是太醫,為人真是好謹慎。”
“那當然,主要是看針對什麼人了。尤其是對陰險狡猾的小人,自然更要小心幾分。”佟書瑤不客氣地損了一嘴。
瞭然地點了點頭,端傾城對於佟書瑤的含沙射影似乎不懂,反而心情極好的樣子,執起那漢白玉的精巧酒壺自己倒起了酒。
倒好了一杯,他看向佟書瑤笑問,“佟姑娘要來一杯嗎?”
“不必了,喝酒亂性。”佟書瑤冷冷嘲諷。
端傾城聞言笑了笑,也不強求,放下了酒壺,自己端起酒杯小小抿了一口。
好似味道極好,舌尖舔了舔嘴脣,脣齒間輾轉,回味了良久。
不吃也吃了,如果不吃飽的話,豈不是白白背了個蹭飯的名聲?
這樣想著,佟書瑤不再理他自斟自飲,愜意到欠揍的模樣,揀著他剛才夾過的幾樣菜,大筷大筷夾進碗裡,認真吃了起來。
俊美的丹鳳眼緩緩轉過去,瞅著她一口一口吃下去,美目眯起了嫵媚至極的笑意。
一刻鐘後,佟書瑤突然覺得頭腦暈沉,視線模糊。
心中頓感不妙。
“你……”佟書瑤強撐著薄弱的意識,瞪向端傾城。
端傾城輕輕笑了起來,聲如鶯轉。
“傻姑娘,你的確不傻,你很聰明,可是呢,有時聰明反被聰明誤了,迷藥的解藥在酒裡,可你偏偏不肯喝。不過即使你喝了酒,解了迷藥也是沒有用,迷情散的解藥可沒在酒
裡,你始終都逃脫不掉。”
迷情散?聽見這三個字,佟書瑤虎軀一震,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丫的難道真的要把她吃了不成?她可是代表大齊來的,他敢?
來不及多想,她很快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識,倒在了桌子上。
“來人。”端傾城朗朗喚了一聲。
大殿的門沉重地推開了,珠兒款款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身材強壯的男子。
丹鳳眼長長的眼睫垂下來,淡淡的視線落在那張安靜的睡顏上,心裡突然生出一絲從未有過的感覺。
“想要整死我的人,我偏要活出個人樣來給他看。”腦海裡迴響起那夜在草原上她說過的話。
明明眼睛含著淚,卻固執地說得出這樣的狠話來。
她清醒的時候,嘴巴很厲害,可是,她沉睡的時候,這般安靜,甚至還有幾分脆弱可憐,為什麼他的心中竟生出幾分不忍來?
這感覺真是太糟糕了!端傾城不禁自嘲地笑起來。
“王子殿下。”珠兒出聲喚了一聲。
端傾城收回繁雜的思緒,不耐地揮了揮手。
“帶走吧。”
“是。”男子應了一聲,便上前來,將佟書瑤扛在肩上,走出了大殿。
珠兒羞澀地抬起眸子瞥了眼端傾城,緩緩走到他的身邊。
“王子殿下。”這一聲較之前那一聲更加溫柔動人。
端傾城抬眼看向她,看著她臉頰微紅的羞澀模樣,突地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想必藥放得不輕,嗯?”
珠兒垂下眸子,一臉羞澀狀。
“珠兒可都是按照王子殿下的吩咐做的,如今看來倒是放輕了,王子殿下抱著珠兒,竟一點反應也沒有。”
緩緩一勾脣,端傾城微眯著眼望著珠兒嬌俏的臉,藥力作用下,腹中有一股慾火正在冉冉升起,心下卻突然好生煩燥。
“王子殿下。”珠兒嬌柔地喚了一聲。
端傾城瞳孔微縮,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卻不達眼底。
“那便讓你看看,本王子到底是有反應還是沒有反應。”
話落,他橫抱起珠兒,往內殿走去。
珠兒羞澀地將頭埋在他的胸口,手卻已經不自覺了伸進了他的衣襟裡。
漠桑皇城裡有一個高高的築臺叫望月臺。
望月臺之所以稱作望月臺,是因為在那裡可以欣賞到很好的月光。
今夜無月,但,一個頎長的身影卻已經在那裡佇立了良久,黑色大氅下的身形略顯單薄。
“公子,夜深露重,早些回去吧。”
侍女遲疑了很久,終於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勸道。
又是良久,以為等不來回音,正要悄悄退立一邊,久久不動的身影終於轉過來,淡淡道,“走吧。”
侍女面色一喜,趕緊隨後跟了上去。
念冬閣,不在皇城顯眼的位置,不夠富麗堂皇,卻絕對清靜雅緻。
走到念冬閣門口,黑色身影頓住,淡淡道,“楚兒,你下去吧。”
“是。”楚兒應了一聲,便退了下去。
公子離開這幾年,還是依舊沒有變,還保留著以前的那些老習慣。喜歡在望月臺上看月亮,即使沒有月亮也喜歡站在那裡,一站就是很久。還是跟以前一樣,從不讓
人近身服侍。
但好像又有些變了,變得愈加沉默,好像心裡藏著很多的心事。
閣內沒有掌燈,一景一物在黑暗中隱約可見。
他緩步走入內室,往那張大床走去。
遠遠地,他的視線透過模糊的光線落在**,瞳孔猛的一縮,大步走上前去。
**的人如睡著了一般,安靜地躺著。
敏銳如他已經察覺出異樣,不由握住她的手腕,入手竟是滾燙的。
大抵是他手中的涼意刺激了她,**的人兒身子輕輕動了動,口中舒服地嚶嚀了一聲。
該死!
“醒醒。”他用手輕輕拍著她的臉。
誰知她竟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貪戀他手上的冰涼觸感,讓他的手緊緊地貼著她滾燙的臉頰。
眉頭緊蹙,他試著抽了抽手,奈何她抓得緊。他沒有強硬地抽回手,便任由她抓著。
“你怎麼樣?”他俯身問。
她的睫毛微顫,緩緩掀開了眼簾,但,光線不明,又加上她的意識混沌,她看不清眼前這張臉。
不過,他的聲音聽來,有點熟悉,也很好聽。
身體裡好像有一串奇異的火苗在迅速遊走,那鼻端撲來的雄性氣息就彷彿成了催化劑。
她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本能想要靠近這股迷人的氣息。
她處於迷糊狀態,完全不知道此刻自己在做什麼。
被動低下來的頭有一瞬間的僵硬,眉頭不由蹙得更緊了些。
抓住她本能**的小手,他附在她的耳畔,聲音低沉暗啞。
“書瑤,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佟書瑤的手一頓,她的意識好像被喚醒了幾分。
這聲音……叫著她的名字。
她努力睜開了眼,想要看清眼前這張臉。
黑暗的視線裡,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很模糊,她唯一可以隱隱看清的是那雙透著擔憂的憂鬱眼睛。
“段子離?”佟書瑤反射性地甩開他的手,推開他。
她自以為用了很大的力氣,推出去卻好比推在了一團棉花上。
“你走開。”她有氣無力地吐出幾個字。
黑暗中,那雙深沉的眸子凝視了她一會兒,微微嘆息了一聲,才終於直起了身子。
身體的熱量直衝腦門,佟書瑤咬著牙,難受地綣縮著,薄弱的意識開始回憶。
迷藥,迷情散,端傾城。
草泥馬!著了道了!
“楚兒!”段子離朗聲叫了一聲。
不多時,楚兒快步走了進來。
“公子,有什麼吩咐?”
“掌燈。”
“是。”
楚兒點亮了內室的燈。
當她看見**躺著的女子時,嚇了一大跳。
“公子,這……”
她仔細打量著這個女子的面容,她在宮裡不是一天兩天了,若是宮裡的人她肯定有印象。可這個女子很陌生,她絕對沒有見過。
這個陌生的女子怎麼會出現在公子的**?而且此刻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隨著室內視線的明朗,佟書瑤微微睜開了眼,周遭的一切漸漸在她的視線裡明朗起來。
完全陌生的地方,絕對熟悉的人。
可她不想見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