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冰清淡然地望著她,冷冷道,“南宮沛雲,雖然你不夠聰明,不過好歹有本事懷上了漠桑王的孫子,未來漠桑王的孩子,不過,以你的智商,即使生了兒子,恐怕也難成氣候。”
南宮沛雲一雙杏眼難以置信地緊緊盯著她,“你,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淡淡瞥她一眼,狄冰清未回答她的話,卻道,“王子以後不會再來了,他要的是什麼,你很清楚,好好養好你肚子裡的孩子,別有任何閃失,你是知道的,孩子是你在王子麵前唯一的本錢,如果孩子沒了,你會失去所有。”
南宮沛雲身子一顫,知道她不是危言聳聽。
手撫上自己的腹部,眼神透著堅定。
“我自己的孩子,我自然會拼盡全力保護好他。”
“一旦入了冷宮,沒人會再來關注你,你只要安份守已,定然不會有人想到來害你。”
狄冰清說完,轉身正要離開,走了幾步卻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我問你,皇上是怎麼回事?”
佟書瑤剛剛走到琉璃苑外,便聽見裡面傳來這句問話,於是她不由自主地貼緊了牆根,豎起了耳朵。
南宮沛雲呆了半響,反應過來她指的是什麼,突然笑起來,蒼白的小臉笑得柔媚動人。
“後宮所有的女人可能都認為皇上是不喜歡自己,但其實,哈哈哈……他根本就是不行。”她輕笑了幾聲,才緩緩道出了一個讓人震驚的事實。
這個答案讓狄冰清霎時明瞭了,而琉璃苑外的佟書瑤卻在聽見這個她一直疑惑的迷底時,心裡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堵得慌。
聽見腳步聲走了出來,佟書瑤趕緊拐向牆後,看著狄冰清的背影遠去了,她才走了出來,進了琉璃苑。
南宮沛雲一見是她,原本凝重的表情突然變得欣喜,上前拉住她。
“佟姑娘,上次謝謝你,我見到哥哥都是多虧了你,你是好人,你是太醫,你再幫我看看,我覺得我的孩子近來動得少了,不會是有什麼問題吧?”
看著她的緊張不安,佟書瑤平靜地問,“孩子是誰的?”
南宮沛雲緩緩鬆開了手,別開臉看著別處。
“孩子是我的,你也是女人,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作為一個母親的感受。”
佟書瑤看了她一會兒,母性的光輝呈現在她的臉上。
是的,無論如何,孩子是無辜的。
她拉過她的手腕,靜靜地為她把脈。
“胎像很平穩,沒什麼問題,胎動有時跟你的情緒有關,保持良好的心情,對胎兒的發育很重要,平日注意多走動,有利於以後生產。”
“好心情?”南宮沛雲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笑起來,“宮中的人恐怕人人都當我已經死了,日日在這冷宮裡,沒有人關心,沒有人說話,要怎麼保持好心情?你倒是告訴我,要怎麼保持好心情?”
佟書瑤清冷地望著她,“想著肚子裡的孩子,你就什麼都能做到。”
眼裡閃過詫異,南宮沛雲盯著她,有些迷茫,品味著她的話,她的眼神緩緩透露出堅定,堅強。
知道她已經聽懂了,佟書瑤又道,“我會去給
你準備安胎藥和補藥,時刻不要忘記,你肚子裡的,是一個小生命。”
南宮沛雲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緩緩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佟書瑤仔細回憶曾經發生的種種,終於明朗了。
怪不得他將南宮沛雲打入冷宮,他沒處死她都已經算他仁慈了。
當初還以為他心狠,如此看來還真是誤會了他。
她其實早有這種猜測,只是,她不太相信,這樣一個冷俊高貴的男人,那麼身強體壯的樣子,怎麼會不行呢?
不行又怎麼會去怡紅院呢?
如果他能行的話,那一夜,他會不會為她解毒?
“尤公公,皇上在嗎?”佟書瑤在昭華殿見到尤大寶,便問。
“是佟姑娘啊,皇上在裡面呢。”尤大寶回道。
於是,她走進了昭華殿。
他在大殿上看奏摺,彷彿大多時候,他都在看奏摺。
樣子十分地嚴肅認真。
這麼優質的一個男人,竟然有那樣的隱疾,她好想罵天啊。
因為得知了他的祕密,她看他的眼光就不由帶上了一種別樣的情緒,興許還有些同情在裡面。
關於他之前總是莫名其妙的暴怒,她也已然在心裡默默地原諒了。就連他嘲笑她難以下嚥這件事,她都理解了。
畢竟,有這種隱疾的男人,不能過正常人的生活,脾氣暴躁一點,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將同情寫在了臉上,只見他聽見腳步,從奏摺裡抬起頭來與她對視時,微斂的目光裡也有一些異樣的東西。
咳咳!
她輕咳一下,走上去,小心翼翼地問,“皇上,你近日頭還疼嗎?”
“還好。”他淡淡地說。
“不如我幫你把把脈吧?”她小聲建議。
“嗯。”他用一隻手翻看奏摺,另一隻手伸了過來。
她搭上他的脈,屏息凝神。
脈象健康,搏動有力,不像是有病的樣子啊,這怎麼可能?
正在疑慮間,尤大寶突然進來通報,“皇上,張景張大人求見。”
“宣。”陸承淵收回手,合上了手中的奏摺。
尤大寶退出去,張景很快走了進來,看見佟書瑤也在大殿上,表情瞬間不自然起來。
見了禮,他道,“皇上,臣有事啟奏。”說完他看了一眼佟書瑤。
眼下之意是,希望陸承淵能摒退她。
陸承淵卻沒隨他所願,淡淡道,“講。”
看著張景的憋屈樣,佟書瑤心中小小得意了一下。
只見他表情彆扭了一下,才道,“啟稟皇上,今年漠桑遭了瘟疫,草原牛羊死了無數,許多獵戶和牧民無皮上繳,所以漠桑進貢到大齊來的皮毛很少,狐皮,貂皮更是少之又少,恐怕今年宮中的冬衣……尤其是好些老百姓,過冬就難了。”
陸承淵的眉頭不由鎖緊,半響,他面無表情地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張景躬身腳步匆匆地退了下去。
冬衣?段子離那日卸下的不就是從漠桑運過來的皮毛麼?
看陸承淵的表情如
此沉重,她不由想起了段子離那日提到冬天的神情,也是這般沉重。
大齊的冬天,真的如此冷嗎?
想起張景剛才見到她如見到瘟神一般的表情,她不由心中冷笑兩聲,假借要去藏書閣抄書,便追了出去。
“張大人。”
當聽見身後一聲嬌喊,張景整個人都不好了,腳步並沒有停下來。
佟書瑤快走兩步,在一棵樹下超過他,攔住他的去路,笑問,“張大人這麼匆忙不會是去見紅顏知己吧?”
張景面部崩得死緊,冷冷看著她。
“佟太醫如無要事,張某就告辭了。”
張景作勢要走,佟書瑤又移了一步攔在了他的前面,笑得格外天真無害。
“有,當然有要事了。”
她隨意地扯著身旁的樹葉,笑道,“張大人,今年的冬衣如此緊缺,但作為百姓的父母官,我相信張大人是一定不會讓百姓受凍的,你說對嗎,張大人?”
張景冷冰冰地道,“在張某的能力範圍內,張某自然會盡全力護百姓周全。”
輕笑兩聲,佟書瑤放柔了聲音。
“張大人真是心懷百姓的好官呢。”
“過獎。”張景已經不想再與她糾纏下去,繞過她大步離去。
這一次,佟書瑤沒有攔他,卻扯著垂到眼前的樹葉,望著張景的背影大聲道,“張大人,冬衣就算再緊缺恐怕也得給紅纓姑娘準備一套吧?讓她受了凍,可怎麼幫你暖被窩呢?”
張景腳步一滯,未回頭,腳步更快地大步離去。
看著他倉皇逃離的樣子,佟書瑤冷笑一聲,伸腳踢了身前的樹一下,隨意地將手中的樹葉扔了出去。
說到暖被窩,她又想起昭華殿裡那位爺來。
他的三千後宮是擺設,他連一個宮女都不用,他又有誰來給他暖被窩呢?
想起他的高冷孤獨,她的心好似被針紮了一下,微微地疼。
她只是作為一個大夫,在心疼一個病人。
嗯,一定是的。
她為她自己的不正常反應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想起自己背上還擔負著抄書的艱鉅任務,她拍了拍手,往藏書閣走去。
作為首都醫科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她對醫學的痴迷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她有強迫症,對於各種疑難雜症,她有本能想去攻克的慾望。
在她抄的那些醫書裡,有許多她沒有涉獵過的東西。
抱著學習和想要攻克巨大障礙的態度,她認真地研究起那些醫書來。
心裡還默默打算著,什麼時候再出宮,去和秦霜一起探討一下這個難題。
她當然不知道,此刻,她爹佟啟之就跪在永壽宮裡。
“啟之啊,你是知道的,我對你的信任從沒有改變過,你可記得我曾經說過,當年的事只有你知我知。”
“太后娘娘明鑑,關於當年的事情,草民絕對沒有對人提及半個字。”
佟啟之跪伏在地上,極力地表著忠心。
“你的女兒呢?她可是知道些什麼?”太后緊緊盯著他,聲音緩慢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本章完)